?魯吉坐在烏涵對面，“林森是這里的護林工，和我們一個隊，負責(zé)這片林區(qū)。她是我的徒弟，天天跟個假小子一樣，總愛跟我們稱兄道弟。有時候，頭發(fā)剪得夸張的短，我們慢慢地都不將她當(dāng)女人看了?！?br/>
“她是女的？”烏涵想要確認。
“那可不。”魯吉肯定，“不然怎么拿她比作你呢?！?br/>
烏涵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我來之前，林場管理處告訴我，你們這里的人都是男的，沒有女人。”
程?。骸霸趺磿稚略釙r他們還在呢，他們都知道她。”
點點頭，烏涵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低頭抿了抿碗里的姜湯，她抬眼看向周珉，“聽說你以前叫‘周隱’?！?br/>
周珉挑眉，“這你都知道啊，那是我的曾用名，大學(xué)畢業(yè)前的名字，跟著我后媽過時，她給取得。后來，親媽來領(lǐng)我，就給我換了名字，倒是沒給我換姓。我這復(fù)雜又破裂的家庭關(guān)系，實在難以啟齒。對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場管理處說的?！?br/>
“他們估計記成我的曾用名了，我真感覺林場管理處的人不靠譜啊?！敝茜霌u搖頭。
烏涵起身，“我去休息一會兒?！?br/>
回到屋子，她立刻翻看記錄本，揉了揉肩膀，對它輕語，“線人說，這里有個女妖，以食冤魂為生，我找不到那些受害者的魂魄，他們是不是都被女妖吃了？那個女妖是不是林森，我看她身子雖然腐壞，精神還好，可見不是餓肚子的那種魂魄?！?br/>
敲門聲悄然響起，烏涵將記錄本合上，去開門。
脖子里仍有泥點的葉東站在面前，“我能進去嗎？”
“你的屋子，當(dāng)然可以?！睘鹾屃说纼?。
葉東倚靠著桌子，示意烏涵坐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直接道。
“林業(yè)局......”
“說實話?！?br/>
瞥他一眼，“不關(guān)你事。”
葉東笑了笑，“你是來查案子的吧。估計我們幾個是嫌疑人，你才決定住在這里的，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能忍受我們呢。”
“我沒那么難相處。”烏涵站起身，“沒錯，我是來查案子的，不是什么警察和偵探，我有其它目的，必須參與其中的目的。”
“行?！比~東站到她面前，“我?guī)湍??！?br/>
“不用。”
“我比你了解這里，你的效率也會高些?！?br/>
‘效率’這個詞打動了烏涵，她確實需要時間，而且緊迫。可是，她不信任面前的人，所以，有些東西不能讓他知道，更不能讓他看到。
搖搖頭，烏涵拒絕，語句足夠簡單，“不用?！?br/>
整理好旅行包，背上，烏涵打算出門。
葉東攔下要走的人，神色微凜，“你為什么要打聽周珉？你懷疑他？”
“是。”烏涵覺得這樣聊天浪費時間，緊了緊肩膀上的包，“我站在這里是希望聽到有價值的信息，如果是審訊我一類的廢話，那就改日再談?！?br/>
“一起走吧，我也沒事兒，剛好去巡林?！比~東為她打開房門，“路上我可以告訴你我們幾個的家庭情況，有助于你的調(diào)查?！?br/>
斜他一眼，烏涵明白，有送必有求。果然......
剛出營地，葉東提出了他的要求，“所謂資源共享，我說了知道的，你也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br/>
“我不會全說?！?br/>
看來，烏涵需要他的信息，葉東沉笑，“很公平，因為我也不可能全部告訴你。”
烏涵回望他，“你為什么知道我在做調(diào)查，是不是你也覺得兇手是這片林子里的人。是你們這些護林工里的一個?！?br/>
沒有刻意回答烏涵的問話，葉東只是說了自己的想法。
“幾起案子都在這片區(qū)域發(fā)生。以我對林區(qū)的了解，每個地方都有巡林的人。兇手想要去其它林區(qū)作案，難度會很大，然而......在自己熟悉，又能主導(dǎo)時間的地方作案，反而不易被發(fā)現(xiàn)?！彼礊鹾澳憧桃膺x擇這片林子‘迷路’，不也是這樣判斷的嗎？”
烏涵撇撇嘴，“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你們護林工都有單獨作業(yè)和巡林的時間，所以，兇手作案時就不易被其他護林工發(fā)現(xiàn)?！?br/>
沒理睬城府深的人，烏涵單刀直入，“先說你的情況吧?！?br/>
“我?！比~東語氣平緩，腔調(diào)不緊不慢，“母親死了，父親健在。還有一個脾氣不相投的哥哥在陪著父親。我在家里不受歡迎，也不喜歡他們，所以就出來自己生活。曾經(jīng)做過船工，之后，遇到了坐船的魯吉，就跟他來了這片林子。工作快五年了?！?br/>
“魯吉呢？”
“大半輩子都在這片林子里。家里父母都是醫(yī)生，離過婚，又復(fù)婚，活得精彩。他有一個妹妹，叫魯姍姍，看著和你一樣大，也是個醫(yī)生。魯吉做護林工全是因為喜歡林子，起初遭到過家里的反對，后來，見他執(zhí)著，他們也就接受了?！?br/>
踩著潮濕的土地，烏涵想起葉東桌子上的照片，“那個魯姍姍，就是挽著你胳膊照相的人？”
淡淡一笑，葉東點頭，“是。”
“她是你女朋友？”
“之前是妹子。兩個月前，我們剛剛確立了關(guān)系?！?br/>
烏涵隨手拍了拍一棵松子樹，“你倒是會吃窩邊草?！?br/>
“猜的沒錯，我就是屬兔的。”葉東似懂非懂地回一句。
烏涵瞥他一眼，繼續(xù)打聽，“周珉呢？”
“他……”葉東雙手插兜，“大好人一個，父母離異的早，各自都有家庭。他和兩家的關(guān)系都不錯，他們也很喜歡他。他上大學(xué)時喜歡上一個女生，上著學(xué)就把人家娶了。兩個人感情出奇的好。后來，那女人因為山難死了。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里一直過不去?！?br/>
烏涵對周珉感興趣，“他學(xué)的什么專業(yè)？”
“綜合格斗術(shù)?！?br/>
無法想象。一個戴眼鏡的文弱男，竟然是熟悉綜合格斗的人？烏涵握拳，“他懂醫(yī)理嗎？”
“普通的跌打損傷懂些，更深的倒沒有程俊了解。”
大致鎖定了懷疑對象，烏涵追問，“程俊呢？說說他。”
“痞子一個。人卻真誠。我們每個人都愿意把命給他。別看他平常油嘴滑舌、滿口臟話，他是最重情的一個，也是最心善的一個。說出來你都不信，他曾經(jīng)因為有游客烤了一窩兔仔，哭了一個晚上?！?br/>
烏涵驚覺，這個程俊也有疑點。他會不會因為太愛這片林子，所以將對毀壞這片林子之人的仇恨發(fā)泄到了游客身上。
隱了隱驚訝，烏涵問道：“孫志高呢？”
“我對他了解不多。家庭情況也沒刻意打聽。林業(yè)管理處送他來時順帶送來一份他的資料，就是他的個人簡歷，沒什么特別的。”
“你覺得他是什么樣的人？”
“看這孩子挺老實，做事也認真規(guī)矩，呆了這么久，還沒犯過錯，連我們這些老人都比不上。他的夢想是以后做個律師，我看他對條條框框、律法章程重視的很，以后一定是個厲害的律師。如果說他是嫌疑犯的話，他的身手就有待考據(jù)了。”
葉東話音剛落，身后傳來摩托聲。
“葉東?！笔囚敿s了過來，“去9路站牌，接一下姍姍。”
“姍姍？”葉東驚訝，“她要來嗎？”
“她這些天休年假，想要來看看我?！迸牧伺娜~東的肩膀，魯吉淺笑，“說是來看我，怕是著急見你呢。你去接她，她會更開心。”
看一眼烏涵，葉東接過摩托，“行，你先陪烏涵，我去接她?！?br/>
魯吉盯著疾馳而去的葉東，轉(zhuǎn)看一旁的烏涵，“你們聊什么呢？”
“聊你們。”烏涵誠實回，順便打量魯吉的表情。
“有沒有讓你懷疑的對象??？”
烏涵瞇眼，沒有回答，跟著魯吉走向營地的方向。她清楚，身邊之人和葉東一樣的心思敏感，怎么會發(fā)現(xiàn)不了她的特殊。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目的不純的？”烏涵想聽聽魯吉都發(fā)現(xiàn)了些什么，有沒有他不該知道的。
“你呀?！濒敿诚蚵o自己的人，“一見面就說自己是林業(yè)局的，倒是對這片林子一點也不關(guān)心，還在里面放火，憑這一點，我就不信你。也就孫志高這小子腦子沒轉(zhuǎn)圈兒。還有，聽說你向林業(yè)管理那里打聽了我們的消息，平常又十分好奇林森的事情，對人比對樹還要有興趣，我就知道你可能是來查案子的?！?br/>
“既然發(fā)現(xiàn)我有問題，為什么還同意我住在你們那里？”
“你查案子是做好事，替那些白死的人鳴不平，我管你做什么。更何況，這案子發(fā)生這么久，還沒有誰查出來頭緒呢，多你一個，多一份希望，我們這里也能早些安寧?！?br/>
魯吉似是想到什么，挑挑眉，“對了，你來之前，有一個姓陸的警察也來打聽過這個案子，不過，他倒是有些奇怪。”
魯吉一瞅旁邊沒了人，轉(zhuǎn)身看去，烏涵停在了那里，神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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