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又憂心vv事?”耳邊傳來了玖蘭樞聲音。
“沒有?!辈闋査拐Z氣冷硬地回答,“他是我哥哥,僅此而已,如同你是我兒子?!鳖D了頓,又自嘲地道:“不過,比起做你父親,也許你需要一個孌-寵?”將話說得這么重,也不是他本意。
這些天以來,因為嫉妒vv,玖蘭樞不停地向他索求著,仿佛從他身上急切地想要證明什么。查爾斯就算再怎么縱容兒子,到底也是個心高氣傲主,要是還能忍下去,他就不是他了。
“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倍厒鱽砹司撂m樞無奈喟嘆,查爾斯冷哼一聲,沒有答話,充分地顯示了他對玖蘭樞不滿。
“聽說…悠曾經和vv做過一個約定?那么,不知道悠是不是還記得,之前曾經和我也有個約定?”
感受到頭頂陰影,查爾斯抬眸,剛想出聲斥責,卻冷不丁地撞上進一雙深邃星眸中。那雙眸中沉淀著太多溫柔與傷感,令他有些微不自然。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動地承受著玖蘭樞情感。毋庸置疑,站他眼前,是一個極有魅力人,均勻身材,有力雙臂,若說他對他沒有一絲感覺,那是不可能。然而,他對樞感情,與其說是情人,不如說是父子,或者同伴。
不過,他說那個約定……是什么時候事?
輕輕闔上眼,查爾斯仿佛回到了那座充滿薔薇花香中世紀古堡,那兒,有著他穿越之后初記憶。
他穿越時候,正是玖蘭樞被玖蘭李土劫走,當作祭品用以復活玖蘭始祖之時。那個時候,看著那個小小身軀不斷地掙扎,他心中竟有一絲莫名憐惜……為了挽救玖蘭樞,他強逼著自己融入玖蘭悠角色,然后動用力量將玖蘭樞搶回。
當看到孩子那雙波瀾不興沉寂眼神時候,他才意識到,玖蘭李土已經成功了?,F住這個孩子身體里,是一個穿越者,一個……和他一樣穿越者。若說有什么不同,大約也就是這個穿越者有著這個世界萬年前記憶。
身為這個世界唯二兩個寄宿者,初穿越歲月中,他曾經是對樞寄予了很多情感。就像是沙漠中走了很久獨行者,突然間遇到了同伴,那種激動情感,無以言表,只有相互支撐著,才會有繼續(xù)走下去動力。
他疼愛樞,極可能地對樞好,做著一個真正父親做事,仿佛眼前孩子幸福了,他終有一天也能夠得到同樣幸福。知道樞害怕寂寞,他從不讓樞獨自入睡,每一個夜晚,他都會攬著他,輕輕地拍打著他背脊。日復一日,樞眼中,疏離防備色彩逐漸消失,他知道,這是樞努力地融入這個世界。然而,他自己卻依舊是個獨行者,念念不忘地想要回到原來世界。
“悠,知道嗎,我不喜歡你這樣眼神?!蹦莻€時候,才剛剛到他胸口少年從身后輕輕地攬住了他。
玖蘭悠有些微怔:“為什么?”
“因為悠眼睛空無一物?!鄙倌晟眢w逐漸抽長了,玖蘭悠感受到少年成長同時,是驚覺歲月流逝,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這個陌生世界,待了如此之久。少年玖蘭悠背上輕輕地蹭了蹭:“吶,悠,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
微微僵硬身體,訴說了主人尷尬,玖蘭悠微微側頭,他幾乎以為玖蘭樞知道了什么。
他沒有開口。永遠這兩個字代表意義,實太過沉重,即使是有著漫長生命純血種,也不肯輕易地開口承諾。
然而,少年卻異常執(zhí)拗,像一只小貓一樣,不停地他身上蹭了又蹭:“為什么不說話,悠?”
輕嘆了口氣:“我無法答應你,樞?!?br/>
“因為,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br/>
也許是如同原著中一樣,被玖蘭李土殺死,也許這之前,能夠找到回家路,又或許…會被命運遺忘,然后留這里一生,直到進入沉睡之前……誰知道呢?
少年聞言,攬著他手臂逐漸收緊:“不會讓悠離開,絕不會?!?br/>
少年沮喪玖蘭悠看眼里,他甚至知道,即使少年再難過也不會哭泣,不是不想,而是…已經忘記了這種表達情感方式。那一刻少年,讓玖蘭悠有種莫名心疼,為此,他犯下了來到那里之后第一個錯誤:“樞,雖然無法承諾什么…連你和優(yōu)姬安全我都不能完全保證。但是,接下來時間中,我會努力地陪伴你們身邊,一直一直……”
樞很高興,玖蘭悠能夠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他,是用了多大力氣才抑制住身體顫抖。
“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只要你仍這里……”兩個人背靠著背坐下,黑暗中,相互交換著那一絲些微溫暖,仿佛這樣,彼此就有了依靠。
壁爐中火焰燃燒著,橘黃色光?;\罩著兩個人安詳面容,時不時地能夠聽到爐中柴火迸濺啪啦聲。
一直一直……真是個美妙詞匯。輕念著這個詞,仿佛醒來之后,身后便永遠不會失去依托。心中堅冰如同遭遇了春日和煦陽光,嘩啦啦碎成一片,有一種柔軟,開始心間萌動。
“悠,你知道嗎,難熬,不是等待黎明前這段漫長黑夜,而是醒來之后,發(fā)現除了身上沾染人類或者血族鮮血,仍然只有孤身一人……”永無止境對立,永無止境獵食,永無止境殺戮,永無止境黃昏。
玖蘭悠感到自己喉頭有些艱澀,一種不知名情愫他心中慢慢發(fā)芽,只是他及時制止了這種異動:“樞,你不會再孤身一人?!?br/>
——優(yōu)姬會陪著你。
害怕引起玖蘭樞不安和警覺,他咽下了這后半句話。同時,也鑄造了第一個謊言。
“不,我不孤獨。只要悠,我就不會孤獨。”玖蘭樞靠玖蘭悠身上,掩去了眼中深深眷戀。
能夠這樣與悠背靠著背,對他來說……真足夠了。哪怕他要永遠掩飾自己對悠情感。他怕自己奢求太多,終會一無所有。
然而終,玖蘭悠沒能將這個善意謊言堅持到底。
當玖蘭李土攻來時候,為了那個虛無飄渺愿望,他死了玖蘭李土劍下。
……
“怎么樣,是不是都想起來了,悠?”
看著玖蘭樞溢滿悲傷眸子,查爾斯覺得一種鈍鈍疼痛從他眼中一直蔓延到自己心底,他幾乎要溺斃這樣情感之中。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艱難地點了點頭。
玖蘭樞用手輕輕地撫摩著查爾斯臉頰,就像對待一樣珍寶一般,珍視而迷戀:“為什么我從來沒有注意到,你即使是笑著時候,也離我這么遙遠?”
“kanae……”查爾斯有些不知所措,面對狂風暴雨般玖蘭樞,他自然有辦法應付,可面對眼前傷感玖蘭樞,他卻束手無策。垂下眼睫:“你想知道么,關于我離開真相?!边@是一個查爾斯不愿提及話題,但如果玖蘭樞想要知道,他會告訴他。
玖蘭樞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唇瓣:“噓,不需要跟我說這些。你只需要記住,你欠我一個答案。悠,如果是善意謊言,我寧可不聽?!?br/>
“只是,悠,永遠不要質疑我對你心意,那會令我感到痛苦?!?br/>
查爾斯嘆了口氣:“各退一步吧,kanae。你以后…也不要再不分場合地對我……”雖然嘴上仍然強硬,但查爾斯自己心里清楚,經過這件事,恐怕自己對玖蘭樞愧疚又要上一層樓,連帶著牽扯到了一絲當年被他特意壓制掩埋情愫……
玖蘭樞,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那是因為,悠讓我無法放心?!?br/>
“kanae!”
知道查爾斯堅持,玖蘭樞道:“明白了,以后不會再那樣對悠了?!闭f罷苦笑:“悠…你總是知道,我無法拒絕你請求?!?br/>
“樞,我以為你明白,我們之中,誰才是那個精明獵人?!毖b可憐是犯法,尤其是對你這樣老妖怪來說。
“‘精明獵人’……嗎?”玖蘭樞輕輕勾起查爾斯下頷,棕色眸子深深地凝視著他,讓查爾斯有種無處遁形感覺:“那么,精明獵人,有沒有網住他獵物?”
“樞,我希望你明白……”查爾斯將玖蘭樞擋開:“我們之間,只是父子和朋友。”
玖蘭樞淡然地望著他,仿佛早已料到他會說這樣話:“是嗎?那么,vv呢?他對你而言,又是什么?即使他之前曾那樣對你,你也不舍得他受到一絲傷害。他對你而言,就真這么重要?甚至…比你曾經拋下我那個理由,加重要?”
“vv是我哥哥,是我認可家人。樞,你也是我家人,不需要跟他比?!?br/>
“可是,vv并沒有認同你呢?!本撂m樞道:“我以為,你會明白,這一次回去,你將直面元老院與獵人協會,乃至玖蘭李土。為了vv,悠完全不顧及自己安危,并且到出行時候也沒有告訴我……”
“……其實,悠并不乎自己生死吧?”玖蘭樞微微傾□:“但是,我乎。所以,我不允許你為了vv將自己置之險地,即使vv真對你很重要?!?br/>
他語氣,認真而不容人質疑。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傳來:“皇帝陛下,橫濱到了。您讓我們查找人,就是這里某個小鎮(zhèn)失去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