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初笙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濕透,再不換下,恐怕要感冒了。
洛云清這是在關心她嗎?可是她,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落魄女子啊。
這可是他親口說的,她已經在了意。
魚初笙輕聲說了聲謝謝才跟著碧橘碧桐離去。
直到人都散開,洛云清才對唐風說:“那孩子恐怕是祁家的,應該是中了毒,換好衣物后找個大夫給他瞧瞧?!?br/>
唐風聞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洛云清,猶豫了一會兒才問:“王爺既然知道是祁家設的局,又為何帶他回來,惹禍上身?”
自家主子雖然宅心仁厚,但是一向行事謹慎。
洛云清明知道把這個小孩帶回來,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釀成大錯,但還是把他帶了回來。
有人對他手中的大權虎視眈眈,自然要設計陷害他。
也許是因為魚初笙說,如果不搭救這個孩子,她恐怖此生難以心安。
她此生會難以心安。
洛云清伸出手揉揉自己的眉心,似是而非地回答:“他著實可憐?!?br/>
一開始他就看出來了,男孩兒的嘴唇發(fā)紫,并不是凍的,而是中毒所致,他不肯跟別人走,卻肯跟他身邊的魚初笙走。
到底是才八九歲的孩子,隱藏的再好又怎能逃過洛云清的一雙眼睛?
他往人群中看的時候,洛云清順著他的目光稍稍瞥了一眼。
站在那里的,是剛被宣文帝提攜上來的左相,祁子舟。雖然他的傘刻意壓的很低,但是他下巴上的那顆紅痣還是暴露了他。
男孩兒醒過來看到身邊的粉衫少女時,眸中有一絲慌亂,這些洛云清都看在眼里。
那應該,是他相熟的人。
夜色漸深,雨停了才沒多久,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層里,只露出稀薄的光來。
模糊的夜空中沒有一顆星子。
唐風又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語氣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王爺,是因為魚姑娘吧。”
自從遇到魚初笙,他家主子就變得不一樣了。
洛云清沒有回答,只說:“給本王準備熱水吧?!北氵~開長腿回了房間。
待魚初笙洗完澡換完衣服來到男孩兒房間時,洛云清已經在那里了,桌子上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他坐在一邊,還沒有動筷子。
看到飯菜,魚初笙才覺得,肚子還真是餓了。
她換了女裝,整張臉都襯的靈動了許多,一襲淡綠色衣衫也襯地整個人纖瘦無比,有弱風扶柳之姿。
只可惜,人不可貌相啊。
見她朝里面張望,洛云清說:“大夫正在給他瞧病?!?br/>
魚初笙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謝謝王爺了。”
洗澡時她就一直在想,今日她的確不對,這是人家洛云清的府邸,人家想收留誰,不想收留誰,都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況且把這孩子帶回府,不算看病醫(yī)治的銀子,也還有吃穿用度啊。
她今天雖然確實因為洛云清的那句話很受傷,但此刻的感謝也是發(fā)自內心的。
洛云清沒有搭話,兩個人就這樣一站一坐,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出神。
覺得氣氛好像有些尷尬,魚初笙摸摸鼻子道:“我進去看看?!?br/>
洛云清點點頭,也站了起來,兩個人一起向里間走去。
那男孩兒已經醒了,坐在床上,安靜地被大夫把著脈。
看到洛云清和魚初笙進來,他彎彎嘴角,一雙眼睛有了些神采,氣色也好了許多,只是嘴唇還是有些發(fā)紫。
大夫把完脈,搖搖頭,才說:“這孩子不僅僅是染了風寒那么簡單?!?br/>
洛云清上前一步,直接問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聞言,魚初笙看向洛云清,他一臉淡然,語氣就像在問“你今天吃了什么飯”那樣平淡。
這孩子,中毒了?而且洛云清一早就知道?難道因為知道他中毒了所以不愿意帶他回府?
魚初笙看著男孩兒的目光一時間復雜了起來,心里陡然升起一絲不安來。
她不會,惹禍了吧?
大夫收起自己的醫(yī)箱,才回答:“這孩子中的是寒草毒?!?br/>
魚初笙從來沒聽說過什么寒草毒,更不知道這個毒嚴不嚴重。
她問:“怎樣可以解毒?”既然她把人帶了回來,那就得負責到底。
洛云清臉上并沒有多么震驚,他擺擺手,說:“太醫(yī)先回去吧。”
那大夫出門走了。
魚初笙一臉疑惑地看著洛云清,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復。
床上的男孩兒正襟危坐,認真地看著他們,不發(fā)一言。
洛云清淡淡地瞥了一眼男孩兒,問:“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其實他知道他不會說的,但還是想試探一下。
男孩兒只是看著他,并不回答,見狀,魚初笙走上前,想摸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開了。
魚初笙失笑,只好直接問:“小弟弟,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又將食指放在嘴邊使勁地搖了搖,意思是自己不會說話。
魚初笙看向洛云清:“這孩子竟然是個啞巴?!闭Z氣有些惋惜。
洛云清也不搭話,只是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又淡淡地看了一眼男孩兒,這才說:“先吃飯吧?!?br/>
這是魚初笙第一次跟洛云清一起吃飯,不由地有些尷尬,便自顧著給男孩兒夾菜,自己都沒怎么吃。
還是洛云清給她夾了個雞腿,淡淡地說:“你也吃,別一會兒又餓了,廚房可沒吃食了?!濒~初笙這才放開了膽量吃。
她也不是不敢吃,只是這是在古代,洛云清畢竟貴為王爺,她和他同桌吃飯,有失禮法。
吃罷飯臨離開,魚初笙給男孩兒取了個名字“時雨”,沒想到男孩兒直點頭答應,更讓魚初笙憐惜他了。
難道他一直都沒有名字嗎?
王府的小亭里,洛云清背著手看著下方的一汪塘水,殘荷枯葉,為這夜色增添了幾分蕭條。
他仰起頭,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寒草毒只有火蓮能解,全京都只有一顆火蓮,是去年皇兄登基時西疆所獻,如今在皇宮的冰庫里?!?br/>
魚初笙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隨手救下來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中的是如此難解的毒。
如果她知道,那孩子是現任左相祁子舟的親弟弟的話,那眼睛恐怕會睜的更大。
只有一顆火蓮,在皇宮。
魚初笙握緊了雙手,在心里思忖了一番。
半晌,她才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力醫(yī)治小公主,求皇上賞賜火蓮?!?br/>
她既然把人帶了回來,就必須得負責到底。
洛云清仍舊背著身,一邊摩挲著手上戴的白玉扳指,一邊淡淡地說:“早點回去休息,明日還要進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