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的脾氣出了名的不好,為人冷漠,死板。
甫則還從未聽過他有為誰開過方便之門。
為沈溪這件事特意打電話這是頭一遭。
這才讓甫則足夠驚訝。
“陳元首,冒昧問一句,沈溪她……”
陳毅神情冷毅,似有不耐,“不該打聽的別打聽?!?br/>
甫則立馬住了話頭,垂頭思索片刻。
那邊陳毅見他不說話,便要掛斷通訊,“既然我的話你沒什么好聽的,那讓老師來親自和你說罷?!?br/>
甫則大驚失色。
這件事竟要驚動唐院長嗎?
唐院長怎么可能為這點小事就出面!
還不等甫則開口,光屏畫面一陣扭曲,陳毅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切,不過是嚇唬人罷了,這件事怎么可能驚動院長!”
通話才斷,甫舟質疑不屑的聲音便響起。
那厲枕站在沈溪身后并不讓人奇怪。軍附院學生質量參差不齊,能有個沈溪這樣的,厲枕怎么可能不護著?
雖然不想說,但甫舟還是承認沈溪強于自己。
但要說沈溪后面還有什么厲害的人物,那必然是不可能了。
一個無權無勢的半星人罷了。
就算能和什么家族沾親帶故的,也必定是個小家族。
甫則回頭瞪了甫舟一眼,“你今天的訓練任務完成了?”
一句話,甫舟的臉色頓時僵硬起來。
他下午的訓練就沒有完成,晚上的訓練因為要告沈溪則是直接沒有參加。
甫則擰眉,叱責,“憨貨!還不快去!口口聲聲半星人半星人,你倒是打贏她?。 ?br/>
甫舟瞪大眼睛,“我……”
甫則指著門外,“滾,快滾!”
甫舟氣得轉身就走。
“這個憨貨!”
甫則本人也氣得不輕。
余光見著兩個教官還在原地,甫則略一挑眉,“你們也沒有任務?”
兩位教官很是上道地托詞離去。
“你說這沈溪到底什么來頭?”
無人的角落,兩位教官嘀嘀咕咕。
“你說呢?這陳元首輕易可不替人說話的,方才那護犢子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欺負了他的閨女!”
旁邊的教官忽然止步,連帶著說話的教官也跟著停下,一回頭就見他神色震驚。
“沈溪姓沈對吧?”
瞬間心領神會,“你是說是明……”他震驚地捂住嘴巴。
視線交匯之間,兩人悟了。
“不然還有誰能讓陳元首破例?能有如此天賦,不愧是他的女兒?!?br/>
足夠的張揚,足夠的自信!
“走走走,我要看看這小姑娘的信息。”兩人勾結搭背遠去。
而總教官的辦公室里,沒過多久竟真的響起了來自唐銘的通訊邀請。
甫則看著那則通知,心情復雜,安慰自己并不一定是因為沈溪。
但心里已經確定這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果不其然,唐銘先是笑呵呵地讓他匯報工作,而后話音一轉。
“小甫啊,軍訓的事歷來不該我管,但我聽說你行事不夠變通?”
甫則頭垂得很低,連連否認。
唐銘擺手,“我不是要聽你說這些,也不是說你守規(guī)矩不對,只是,年輕人嘛,意氣風發(fā),能理解,誰不是從年輕人過來的呢?”
“你還是軍蛋子的時候,做過的出格的事可比這個大多了,打個架而已,軍校生,怎么不打架呢?罰是該罰,訓練加倍,長長記性,認認規(guī)矩,怎能斷人前途呢?”
甫則苦笑,“是是,甫則知錯?!?br/>
唐銘仍舊是笑呵呵的,“我沒說你錯,說什么錯不錯的,太嚴重了,我老頭子的建議你想聽就聽,畢竟軍訓這個事,老頭子我也許多年沒有參與了?!?br/>
甫則不敢說話。
唐院長發(fā)話,他怎么敢不聽!
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只為替沈溪說話。
將這件事定性為簡單的年輕人意氣,縱然是有這里面牽扯了半星人的緣故。
但更多的還是為了沈溪。
這個沈溪到底什么來頭。
陳毅在唐銘那里再能說得上好,終究不是姓唐。
唐銘再怎么對這件事上心,也不該是親自垂詢。
除非,唐銘根本就不是看在陳毅的面子上。
而是單純的因為沈溪。
沈溪……
甫則忽然靈光一閃,笑出聲來。
“原來是這樣,沈溪,沈琳和明喻之女?!?br/>
他徹底明白厲枕的那番話。
他若是真的在今天將沈溪退回去,欺侮明喻之女的消息傳出去,整個釋文星系二十個軍區(qū),怕有一半都不會與甫家善了。
更別說還有個沈家。
甫則出了一身的冷汗。
另一邊,沈溪跟著厲枕出來,到了訓練室門前,厲枕忽然停下。
沈溪仰頭,神色疑惑。
厲枕無奈,“你倒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沈溪無所謂,“有什么好怕的,我行得正坐得端,沒有做錯事。”
而且,沈溪不相信厲枕不會保她。
想到這里她嘆了口氣,“不過,你剛才嚇唬甫教官的那些話扯了沈家的名頭,我覺得過意不去。”
厲枕挑眉,“什么意思?不想靠沈家?”
沈溪低頭,腳尖點揉地上的積雪,“靠沈家我就走文路了?!?br/>
雖然知道這話不該說,但是沈溪還是想說,“這話您或許不愛聽,往后這樣的事,我不想和沈家扯上太多關系?!?br/>
厲枕皺著眉,沉思片刻,“可以?!?br/>
沈溪抬頭,眸間迸出驚喜,“謝謝?!?br/>
厲枕搖頭,“但你想得不對,沈家還不夠威脅到甫則,我說的是在軍區(qū)的,那些與你父親有關,如今身處要位的人們?!?br/>
沈溪臉色稍有些變化。
“很多人會為你出頭,并不一定是真的愛你護你?!?br/>
厲枕循循善誘。
“是我沒想到這一層?!?br/>
“當然,英雄的時代已經過去,不曾見過那時盛景的人自然不會明白那會有多么震撼?!?br/>
沈溪想不到不足為奇,她甚至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那陳毅……
想到這里,沈溪心里一陣煩躁。
厲枕拍拍她的肩膀,“往后,遇見這樣的事該打還是要打,星人,半星人,不是那些世家子弟們可優(yōu)越的地方?!?br/>
但凡是因為能力高高在上,便也不說什么了。
沈溪點點頭,厲枕瞧著她倒是乖巧。
和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兵都不太一樣。
輕笑一聲,“伸出手來?!?br/>
沈溪明悟,伸出帶著星力抑制手環(huán)的那只手。
厲枕一邊調整手環(huán)一邊道,“八級怎么樣?以后再根據情況調整?!?br/>
沈溪看著指針跳向八,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就算被抑制到七,也還可以用文力增益,對她確實沒什么影響。
“你那個伙伴,你回去給他調調,不能太欺負一軍的學生了,要大度一點,明白嗎?”
“明白,大度?!?br/>
回到訓練室,當著一眾一軍的人沈溪徑直過去調整奎木的手環(huán)到五。
陳來等軍附院的人圍過來,見此都有些不解。
“沈溪,你沒事吧?教官他們說什么了?”
沈溪楊揚自己的手腕,無視那邊豎起了耳朵的一軍人,故意大聲道,
“總教官并未追究,但厲院長說說身為軍附院的人,行事當大度一些,所以,諾,他調整了我的星力限制等級。”
這話單聽起來是沒什么的,但此刻從沈溪口中說出來,總有一種一軍的人小氣的意味。
聽見這話一些一軍學生不太開心。
一些則是把重點放在了沈溪的星力限制等級上。
那明晃晃顯示的八級啊!
有些軍校生軍訓結束甚至不能調到八級呢!
好家伙,她剛開始就調到八級了。
就不知,她現在的能力還剩下多少。
人都是慕強的,尤其是軍校生這個群體,更加以強者為先。
人沈溪有這個實力,你憑什么不服啊。
不得不說,也不是所有一軍生都看得起甫舟的做法的。
打不過人就算了,轉頭就找人來處理沈溪,結果還沒成。
這尷尬的。
所以當甫舟回來以后,一軍學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對勁。
甫舟氣沖沖的,狠狠瞪了沈溪一眼才投入到訓練當中。
一個小時后訓練結束,軍校生們紛紛回去休息,各訓練室內只剩下那些還未完成任務的學生仍在訓練。
但這一天的訓練強度還不到沈溪平常訓練的強度。
所以沈溪和奎木悄悄外出,卻不想正好被軍附院的一個學生周清看見了。
因為擔心便跟了上去。
僻靜的角落,沈溪和奎木還沒站定就開始打斗起來。
那武技百出的樣子,可比在訓練的時候做的要更為到位。
不多時候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潔白的雪地里撒下點點鮮紅的血跡,但偏偏沒有一個人停下。
周清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又擔心沈溪和奎木,又害怕驚動教官,一時間不知該怎么是好。
這一打就打了兩個小時,停下來的時候,兩人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周清連忙沖上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看他們眼底閃動著燦然的光,興奮奔至至高點,他氣急地跺跺腳,近乎崩潰地開口,
“你們這,這是做什么呀?”
傷得這么嚴重,可怎么向教官交代?
見奎木壯碩得仿佛小山一般的身軀在那躺著,他氣哼一聲湊近沈溪。
只是這手伸出去了也不知該往哪里放。
少女渾身浴血,烏睫上沾了雪粒,整個人破碎又美好,讓人忍不住心疼。
更別說,他還如此仰慕她。
“沈溪,你沒事吧?我該怎么做?”
沈溪微微偏頭,她早發(fā)現了對方,不過對方并無惡意,她也就沒有在意。
不成想還是嚇到他了。
“沒事。”
沈溪的聲音帶著興奮過后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