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冠騏的雙拳招招狠辣,大開大合,一時之間叫南苛不由得聯(lián)想到了那五眉山上的杜浩超,可眼前人與杜浩超的差距卻不是一星半點兒,拳勢猛烈不說,速度更快,而且極為精準(zhǔn),說打巨闕就打巨闕,說打涌泉便打涌泉,絕不偏移半點兒,更要命的是,這雙拳儼然處處規(guī)章,才出一拳,另一拳已經(jīng)打出了一半,接連如雨點兒,叫南苛一時之間全然抽不開身。
余冠騏一連攻了十余招后,南苛終于是有一拳未察,被一拳狠狠打在左臂,瞬間左臂便抬不起來了。
南苛強咬牙關(guān),忽然動了叫向凌風(fēng)來支援的心思,卻是渾身打了個激靈:不行!若是一遇到險境就尋求他人,日后早晚會遇上身側(cè)無人的情境,況且現(xiàn)在……還不是絕路!
南苛想著,緊接著心一橫,用左臂再硬生生吃了余冠騏一拳,正當(dāng)余冠騏為南苛主動受傷愣神之際,南苛當(dāng)即轉(zhuǎn)守為攻,右手提著夕雪劍,渾身內(nèi)力頓時沸騰,劍如游龍施展開癲劍來。
余冠騏失了先機,但也不會學(xué)南苛以傷換一時的攻勢,連忙退避劍鋒,準(zhǔn)備再尋機會。
誰料癲劍一出,余冠騏頓時面色變了,方才在那小巷中還沒什么體會,一是因為地形過于狹窄,南苛手持長兵,余冠騏也根本沒抱著在那巷子中和南苛交手的心思,只是一味退避,二是當(dāng)時心思不在南苛身上,也沒發(fā)現(xiàn)這劍法有什么古怪,可眼下要反擊之時,卻是不對勁了!這劍法快中帶狠,每一劍都帶著無匹的威力,可偏偏毫無章法,完全無法預(yù)料下一劍的走勢,防之難防,攻亦難找到切入點,余冠騏這才恍然大悟,知道南苛為什么剛才拼著再受他一拳也要取得攻勢。
戰(zhàn)局瞬間變了局勢,南苛一邊兒倒的壓著余冠騏打,余冠騏一連后退躲避鋒芒。
而此刻向凌風(fēng)安置好三爺,身子也動了,瞬間化作一陣罡風(fēng)掃過小巷直沖出來,朝著正在躲避南苛顛劍的余冠騏就是一腳,只聽“咔嚓”一聲,那余冠騏頓時斷了兩根肋骨。
屋頂上趴伏的秦清平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盤算起來:陛下的意思是叫我殺光他們?nèi)?,可眼下看來,明顯是羅峰這一邊的實力要強上幾分,而且看那老頭的速度和那一腳,實力明顯不弱,若是不動用城衛(wèi)軍兵,待余冠騏死后,我能敵得過那老頭和小子嗎?
秦清平心里盤算著,忽然心頭猛的一震:這是死局!若是余冠騏真的死了,他又收拾不了剩下兩人和羅峰,恐怕真的要號令城衛(wèi)軍,而這城衛(wèi)軍陛下可以動,京城統(tǒng)領(lǐng)可以動,可是他秦清平一個太監(jiān)卻是萬萬動不得!一旦動了軍隊便是逾越,必死的大罪,但若是不動,他秦清平還真的未必能十拿九穩(wěn)的勝過那一老一少,那就是失職!更何況還有個內(nèi)力無匹的羅峰在旁候著機會,隨時準(zhǔn)備放冷箭,秦清平這才知道,為什么陛下跟余冠騏說,在他死前不會有一兵一卒插手,這到底是給秦清平安的套子!
“若是羅峰一方實力不敵余冠騏,我就是殺余冠騏的黃雀,可一旦羅峰一方的實力勝過了余冠騏,我反倒成了螳螂!這就是你李擇霖對付我和千隱樓的手段嗎……”秦清平不由的自語,沒想到這位陛下簡簡單單,不動一兵一卒竟是把這三方勢力全數(shù)掣肘住了,忽然眼睛瞥見了小巷里的三爺,嘴角一抽:“本來不想對你一個殘廢動手的,我也不該在此時就下場,可惜了,誰叫你能讓我活下去呢……”
說著一躍下了屋頂,沒有半點兒動靜,直朝三爺而去。
秦清平突如其來,在半空中耳朵忽然一動,連忙一個旋身止住向下的身子,雙腿劈開呈一字馬,頂住小巷兩側(cè)的墻壁。
只見秦清平將將停下身子,一根竹竿如長矛一般投射而來,只聽“嘖”一聲可惜,一個男子晃晃悠悠走進了小巷。
秦清平瞳孔猛的一縮:“陳無心!你怎么在這兒?”
來人正是那糊涂先生陳無心,陳無心攤攤手:“本來在京城外釣魚的,誰料半路聽見有人把歡顏抓來了,我就是來瞧瞧,你說這不是巧了嗎!剛來就看見你紅衣公公趴在房頂上跟條紅褲衩似的,我就過來了?!?br/>
秦清平轉(zhuǎn)頭看向那竹竿,上面掛著魚線魚鉤,赫然是一桿魚竿兒。
秦清平又看向巷子外被壓著打的余冠騏,還沒盤算清楚,只聽一陣馬蹄聲:“城內(nèi)禁止械斗!”
來人正是匆匆趕來的宰相林少華。
秦清平怔住了,怎么他都來了?瞬間生了要躲起來的想法,要是叫這位看見自己在這兒參與,少不了要參上一本,到時候陛下可不會承認(rèn)是他叫秦清平來插手的,反而會叫文武百官都對他這位大太監(jiān)產(chǎn)生些想法,畢竟誰能愿意一個功夫高深的太監(jiān)天天在京城竄來竄去,插手這事兒插手那事兒呢?
陳無心看見小巷中的三爺,立馬笑顏張開:“三爺!您也在這兒???”
三爺有些懵,身后是秦清平,身前是陳無心,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是在一個最不合適的時間同時出現(xiàn),跟自己擠在這狹小的巷子里。
三爺連忙顫抖著跑向陳無心,一頭扎在他懷里,趴在耳邊低聲道:“別叫他們兩個殺了余冠騏!”
陳無心一怔,轉(zhuǎn)身看向巷子外此時已被林少華制止的打斗,剛要開口,只聽三爺一聲低喝:“別問太多!隔墻有耳,身后還有個雜種,你只管去,余冠騏是我安排的!”
陳無心的腦子頓時炸開,試問江湖上誰不知道三爺和余冠騏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三爺親口告訴他這二位并不如傳言所說,哪怕他再糊涂,此時也是說不出的傻了。
陳無心當(dāng)即將懷里的三爺扶到墻邊:“那我去了啊!三爺你小心身后的狗雜種!”說著跑出了巷子,直留身后的秦清平一臉的憤恨:什么狗雜種!
秦清平此時也顧不上追出去了,先躲開林少華的目光才是最關(guān)鍵的,一個轉(zhuǎn)身竄上了屋檐,找了一個民房躲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