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怎的?”
姜詞妗偏頭看著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扯謊,淳于景心下不悅,口里說的卻大不相同:“經過這些日子,本殿下發(fā)覺小姐并非愚鈍之人,是以……”
“殿下說說,臣女有什么好處,叫您回心轉意了?”
他一頓,隨后立刻道:“自然是小姐聰慧又兼美貌,讓本殿下心折?!?br/>
姜詞妗抄著手,半點面子都不給:“啊,因著對臣女的愛慕之心,殿下才在壽宴上大做文章,又去百草堂鬧事,殿下愛慕人的方式真是太奇特了?!?br/>
淳于景的耐心幾乎快耗盡了:“從前都是本殿下對小姐有偏見,不如咱們摒棄前嫌,重歸于好,如何?”
她不語,淳于景追問道:“小姐可是同意了?”
“???”姜詞妗像是才醒過神來一般:“殿下方才說的,臣女自然不能不同意?!?br/>
“你要裝樣拿喬到什么時候!”淳于景果然沒了耐心:“本殿下哄了你許久,你竟無動于衷?”
姜詞妗眸中閃過一道譏諷:“殿下,你當臣女是什么人?”
這話問得蹊蹺,姜家二女?昭王未成婚的正妃?亦或是和安郡主的女兒?
正想著,卻聽她幽幽道:“臣女可是趴在姜云錦的床底下,聽過你們閨閣請事的人吶?!?br/>
淳于景頓時一驚,脫口而出道:“你扯謊!”
“嗤。”她嘲諷一笑:“對了,殿下還同她商議如何頂替臣女的婚事,又要把殺人的罪過安在臣女頭上,如今你們已經得償所愿了,殿下為何又來找臣女?”
話已經說得如此明白,淳于景也不再與她做戲,冷冷道:“你這是打定主意要跟昭王攪在一處了?”
她一頓,很快便道:“這是臣女的事,與您無關,不過臣女可以告訴您,就算有朝一日,臣女只有嫁給您這一個選擇,臣女便會毅然赴死。”
淳于景盯著她,目光像是要吃人:“你說什么?”
姜詞妗偏了偏頭:“殿下耳背不成?”
“你找死!”淳于景突然發(fā)狠,一步步逼近:“敬酒不吃吃罰酒,姜詞妗,若是本殿下就在此處撕了你的衣裳,叫人看見你我二人親密的模樣,你說,你還能嫁入昭王府嗎?”
她毫不猶豫地指了指腰間的錦囊:“殿下別忘了陳虎,您也想嘗嘗銀針的滋味?”
淳于景一頓,嘲諷道:“你敢對本殿下動手,不要命了?”
“臣女是為了自保,顧不得許多了?!彼嫔蠋Γ缮袂閰s格外堅決,淳于景絲毫不懷疑,若是他當真靠近,姜詞妗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思及此處,他便緩緩停住,目光幽深地道:“姜小姐,有朝一日你便會后悔?!?br/>
她不愿再繼續(xù)糾纏,是以敷衍道:“殿下不如省著力氣去哄哄姜云錦,說不定能成?!?br/>
淳于垣冷冷一笑,隨后扭頭便出了門去,她看著人離開,這才松了口氣,在錦囊上輕輕一拍:“還好唬住他了?!?br/>
可巧此時茹嬪的宮女也涌了進來,上下打量著道:“小姐沒事吧?娘娘都快急瘋了……”
“無礙。”她擺了擺手:“走吧,咱們這就去見娘娘?!?br/>
“小姐這邊請……”
此刻,昭王府之中已經擺滿了納吉所用的物件,甚至連簪花都預備了好幾種,沈寬一個大男人,窩在里頭顯得格外無措:“王爺,您確定讓屬下來選?”
淳于垣坐在亭中,對他道:“自然不是,一樣撿一個送去姜府,讓王妃定奪?!?br/>
“是?!鄙驅捜玑屩刎摚S后上前道:“王爺,您說的那樁案子,屬下查到了一些,可據說文卷被人不慎燒毀了,是以……”
“燒毀?”淳于垣略略一頓:“是誰做的?”
“據說是新去的仆從,出了這樁事已經被趕出去了。”
沈寬試探著道:“王爺,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不置可否:“你接著說。”
“是,屬下得知,自從當年那樁案子過后,聞太師處斬,府中男子充軍,女眷充為官妓,聞夫人在路上便病故了,聞家小姐隨母西去了。”
淳于垣低低道:“聞家的女眷都殞身了?”
“正是?!?br/>
“可有旁支?”
沈寬撓了撓頭:“聞太師是獨子,不曾聽說聞家還有旁支,不如屬下再去打聽打聽?”
“不必了。”淳于垣似是陷入了沉思一般,低低道:“本王敢肯定,從前定然見過她。”
“可是聞家小姐已經死了,聞太師只有這一個女兒?!鄙驅掯久嫉溃骸巴鯛?,您會不會想錯了,她或許只是個尋常的細作,只是長得相像也未可知……”
“不會。”
他淡淡道:“若是旁人,怎么會將本王視若仇人?”
沈寬一臉不解:“可那樁案子與王爺……”
“無論如何,都是本王的過失?!彼痦樱聪蜻h處的天際:“若非如此,聞家不會敗落?!?br/>
“王爺,陛下的性子數十年如一日,即便是您再退讓,陛下也不會放過您的,您何苦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片刻過后,淳于垣轉向他,吩咐道:“把東西送去姜府吧?!?br/>
他不愿再提,沈寬也只得作罷,捧著盒子出了門,一路順順當當到了姜府,還未進門,卻見姜詞妗的馬車正停在門口,他連忙欠身道:“見過小姐,屬下奉命送簪花前來,供小姐挑選。”
馬車里許久都沒有動靜,他試探著又說了一遍,片刻過后,抱杏從車上下來,對他道:“小姐說,王爺瞧著辦就是了,不必問她?!?br/>
沈寬微微一頓,隨后道:“王爺預備了數十種,讓小姐撿最喜歡的,這……”
“不必了。”
隔著簾子,姜詞妗的聲音徐徐傳來:“你回去告訴王爺,不用這么上心?!?br/>
說完便撩開車簾走了下來,頭也不回地進了門,沈寬一臉疑惑,攔住抱杏道:“姜小姐這是怎的了?”
“奴婢也不清楚?!?br/>
沈寬略一思索,將錦盒塞給了抱杏:“這事就交給姑娘了,務必讓小姐挑一個啊!”
說完便翻身上馬,揚長而去,抱杏看著他,又回頭瞧了瞧院里,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