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學生證還給王旭后,我想了想為了保險起見,又讓他把他和李挺的身份證交了出來,在掏出手機用手機拍了他們身份證照片后,我才打發(fā)他倆離開。當然在離開前,我也逼著這倆貨向顏顏糖果倒了歉。
可以看得出來,王旭是真的怕的,還有那個李挺也是,在整個過程中,他自始至終連頭都沒敢抬一下,更別說是和我的目光對視了。
王旭攙扶著一瘸一拐的李挺離開餐廳后,我也沒敢在餐廳里多待,要知道蛙蛙跳也是步行街的范圍,是X縣城區(qū)的繁華地段,在這里打架如果有人報警的話,警察用不了十幾分鐘,就能趕過來。
蛙蛙跳店里的客人,看熱鬧的很多,也有不少趁機跑單的,我知道餐廳里的損失肯定不小。我拉著糖果顏顏向門口走去,沒等聞聲從樓上趕來的老板攔我們三人,就把兜里的九千塊錢,全拿出來放到了柜臺上。
“老板,這些錢,賠償你店里的損失,我想應該夠了吧?”我站在柜臺邊上,看向從樓梯上下來,向我走來的店老板說道。
蛙蛙跳的老板,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身材有點發(fā)福面相看著也有點富態(tài),穿著一身藏青的西裝,頭上的頭發(fā)已經呈現(xiàn)地中海趨勢,不過雖然頭發(fā)少的可憐,可打理的卻很細心,每一根頭發(fā)都梳的程亮筆直。
他先是看了眼大廳里狼藉一片的餐廳,隨后輕蹙了蹙他那兩道濃密的八字眉,看我們站在門口的柜臺前,沒有逃跑的意思后,他也放緩了向我們走來的腳步。
在來到我們身前后,他拿起柜臺前的錢,用大拇指隨意的翻了翻,然后抬起頭分別打量了眼我和站在我身后的糖果顏顏。
因為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眼神審視著我和糖果顏顏她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見氣氛有點沉悶后,我率先開口打破沉默,看著他說道:“老板,我全身家當都在這里了,要是還不夠,如果你信的過我,我下個月一定還你!”
聽了我的話后,他抬手打斷我說道:“我宋胖子,在步行街開餐館也有八九年了,在我店里打架鬧事的,你們還是頭一個……”
自稱宋胖子的店老板這話出口后,我的心不由一沉,步行街可以說是X縣城區(qū)最繁華的地段,可同樣人來人往的人也非常的雜,整個X縣百分之六十的賓館棋牌室麻將館臺球廳,都在步行街,自然也就成了混混們的聚集地。
我能聽得出來宋胖子話里背后潛在的意思,他能在這里開餐館這么多年,一直都沒人敢在他店里鬧事,那么也就說明他是有所依仗的。不管他所依仗的是什么,可對于我這樣一個不是X縣的外地人來說,都是我所惹不起的。
“老板,今天這事都是因為我引起的,你要賠多少錢,我賠你就是了!”顏顏見宋胖子對我有點不依不饒的樣子,在我身后對宋胖子大聲說道,說完她還想沖到前面來,只是我卻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拽到了身后,扭頭對她呵斥道:“閉嘴,沒你的事。”
顏顏和糖果似乎還有些想不明白,我好好的為什么會突然發(fā)火,被我呵斥吼了一聲后,糖果顏顏倆個女生都不做聲了,顏顏更是委屈的眼眶里升氣了一層水霧,不過我卻沒搭理她,而是看向宋胖子道:“在你店里打架,是我不對,老板你想怎么罰我,怎么賠償就說吧!”
宋胖子似乎也沒料到,我會這么說,饒有興致的深深看了我一眼后,宋胖子扭頭對站在他身后的服務員道:“管斌,店里損失了多少,算清楚了嗎?”
管斌朝宋胖子點了點頭,走到柜臺前伸手從柜臺里面,拿出的一個記賬本,走到宋胖子身邊遞給宋胖子說道:“他們三個吃飯一共六百九,店里打壞的東西一千六,主要是趁機跑單的客人不少,有四千三。”
宋胖子推開管斌遞過來的記賬本,看也沒看一眼,而是直接對管斌開口道:“說這些做什么,直接說總額!”
“哦,好的,總共是六千五百九。”管斌對宋胖子道。
“嗯?!彼闻肿狱c點頭,看著我說道:“小子,店里跑單的錢和打壞東西的錢,都算在你賬上,你沒意見吧?”
我點頭道:“沒意見,本來就是我造成的?!?br/>
宋胖子撇了撇嘴,拍了拍手上的錢,對我問道:“你這里,一共有多少?”
我回答道:“九千?!?br/>
“九千?”宋胖子轉身把手里的錢,丟給一旁的管斌,說道:“六千五百九,九十塊錢零頭就算了,你數(shù)兩千五還他?!?br/>
“哦,好?!惫鼙髮λ闻肿討馈?br/>
管斌說完就走到柜臺的驗鈔機那里去點鈔票了,而宋胖子說完話,就轉身朝樓梯那邊走了過去。我站在原地呆了呆后,對著走到樓梯口的宋胖子說道:“老板,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們可以走了。”
宋胖子回頭看了眼我和糖果顏顏,說道:“年輕人,以后做事不要那么沖動,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們計較了。以后你們來我這里吃飯,我歡迎,不過像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說完宋胖子就頭也不回的朝樓上走了上去,而我聽了他的話,看到他上樓后,心里也登時長舒了口氣。
雖然這個蛙蛙跳餐館的老板宋胖子,表面上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此刻做的事也很公允,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卻有一種直覺,這宋胖子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甚至比昨天晚上拿刀砍我的陸飛,還要來得危險!
管斌在驗鈔機里點出兩千五還給我后,我?guī)е枪侇伨碗x開了蛙蛙跳餐館。一路上我們三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點冷。我本以為糖果跟我是一路回宿舍的,而顏顏是回自己住處,可沒想到的是顏顏也跟著我們一起回了白象路弄堂。
在白象路街角下了出租車,顏顏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著頭跟在我和糖果身后。糖果雖然沒有顏顏表現(xiàn)的那么難過,可也始終沒有說話,我知道她們應該是覺得我生氣了?;叵肫鹪诓宛^里,自己對顏顏呵斥的那一下,我確實有些兇!
可說實話,我對剛才在蛙蛙跳餐館發(fā)生的事,其實心里真一點都沒有生氣,之所以一路上沉著臉不說話,是因為在心疼一頓飯干掉我六千多大洋!我心里在為那六千多大洋,默哀而已……
至于在蛙蛙跳的時候,吼她,則完全是為了她好!因為當時,那個宋胖子的態(tài)度,他究竟是怎么個意思,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我心里也非常忐忑。而最重要的是,當時宋胖子給我的感覺,他說的話所表達的意思,并不是想要錢而已!
最后宋胖子能這樣簡單讓我們離開,也是我沒有想到的!
用鑰匙開了樓下鐵鎖大門,進了樓里后,我也平復了心情。錢嘛,是人掙人花的東西,而且這九千塊本來就是意外之財,現(xiàn)在還能留下兩千多,我心里想想也該知足了!
一邊上樓,我一邊對顏顏問道:“你和李挺王旭,是怎么認識的,那個李挺為什么會說你是他女朋友呢?”我對顏顏這么問,并沒有其他特別的意思,僅只是想打破這沉悶的氣氛而已。
只是我說完后,顏顏上樓的身體卻不經意的輕顫了一下,上樓的腳步也突然停頓慢了半拍。顏顏沒有抬頭看我,仍然低著頭,在過了兩三秒后,才低聲說道:“李挺和王旭是我的客人,每次他們來寶麗金的時候都會點我?!?br/>
“那個叫李挺的,一直糾纏我想讓我當他女朋友,他纏我已經纏了三四個月,我一直躲著他。今天他又想約我出去,我借口說我生病了,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說到這里,顏顏幽幽的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今天的事情,對不起!我現(xiàn)在身上沒帶那么多現(xiàn)金,等晚點我會去銀行取來還你的?!?br/>
我聽了顏顏的話,愣了愣瞅著顏顏,道:“說什么呢!說好的,今天我請你們吃飯,這事既然發(fā)生在吃飯的時候,那么自然就該我買單,至于超出預算這么多,就當我流年不利,倒霉好了!”
“你不生氣?”顏顏微微一怔,抬頭眨著眼睛看著我道。
“我生什么氣???”我搖搖頭,笑著說。
顏顏緊抿了抿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半響后小聲說道:“那,那你,在店里還那么兇吼我。回來的路上,又繃著個臉一聲不吭……”
我翻了翻白眼,一臉無語的道:“我說姐姐哎,你也算是江湖中人了吧,在店里的時候你難道聽不出來,那老板話里的意思?他那口氣當時是要我們賠錢嗎?我不怕他要我們賠錢,我怕的是你們兩位姐姐長得這么國色天香,那老板想要留人,知道不!你還傻不拉幾的往上湊,我不吼你吼誰啊!”
顏顏低頭想了想,下一刻抬起頭,對我道:“那,那就算是店里的時候,我那個啥了??蔀槭裁椿貋砺飞希愣伎囍槻徽f話呢?”
我搖搖頭,深嘆了口氣道:“吃一頓飯,干掉六千五六千五??!你知道我在A8酒吧這兩個月,每天上班站十個小時,端盤子送小吃送酒水一個月才掙多少嗎,我算上小費兩個月加一起的工資才6000不到?。Q了是你,一頓飯吃掉你兩個月的工資,你不心疼?”
顏顏皺了皺鼻子,貝齒輕咬著唇角,低頭小聲說道:“那,那確實,嗯,應該是挺心疼的……”
我看著顏顏的樣子,沒好氣的道:“那不就結了!我心疼我那六千五大洋,難道不應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