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br> 程大雷坐鎮(zhèn)蛤蟆寨時，一直派出人手收集各方面情報。他當(dāng)然沒忽略戎族，只是在這方面收效不大。</br> 關(guān)鍵是戎族不成體制，數(shù)百個部落分布在草原上，今天這個部落將那個部落滅了，過兩天又冒出幾個小部落，情況極其復(fù)雜。</br> 草上飛的日子過得很糟糕，戎族太大的部落他不敢搶，太小的部落也委實沒什么好搶的。他主要是靠搶劫過往的行商過活，只不過最近草原上沒什么商隊。</br> 見到程大雷后，他絲毫沒要反抗的心思，只盼望著將這尊瘟神趕緊送走。他將自己了解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程大雷，確實也沒有什么又用的信息。而燕不歸的名字，他也并沒有聽說過。</br> 程大雷聽罷之后有些失望，本指望從草上飛這里得到些有用情報，結(jié)果仍舊是一無所獲。</br> “程當(dāng)家要打聽消息，為什么不去戎族王城問問，那里人畢竟多，想打聽誰也容易?！辈萆巷w心里巴望著程大雷早點走。</br> 關(guān)于這一點，程大雷也不是沒有想過。不過他和小白狼兩個人，怎么改扮都不像戎族，進到戎族窩子，那不是報仇，是直接去送死。</br> 到此時，程大雷總算明白這件事的難處。在茫茫草原上，想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而他也沒有孤身進入戎族王城的勇氣。</br> 看著程大雷閉口不說話，草上飛試探的問道：“程當(dāng)家已決定了，是要去王城探探？”</br> 程大雷目前還沒瘋，他擺手嘆口氣道：“戎族的王城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他們不怎么歡迎我，我就在你這里待幾天?！?lt;/br> “待幾天……”草上飛立刻睜大眼睛，滿臉苦澀。</br> “怎么，你不開心？”</br> “開心，開心。程當(dāng)家能待在我這里，實在是我八輩子積德，祖上修來的福分?！?lt;/br> “也別太高興，這幾天你幫我在附近打聽打聽，吃住我不怎么挑剔，過得去就行?！背檀罄纂S口道：“下去準備吧?！?lt;/br> 草上飛強擠出笑容，比哭還難看，等走出屋子，他一張臉立刻耷拉下來。嘴里罵罵咧咧，心中十萬八千個不痛快。自己不知倒了哪路霉，竟然招惹到這等煞星。如今，草上飛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畢竟，他至少沒有一劍把自己宰了。</br> 程大雷倒不是看中了草上飛這個地方，委實是這一路從南到北，風(fēng)餐露宿，程大雷受了不少顛沛之苦。也就是想借草上飛這個地方養(yǎng)養(yǎng)精神，慢慢收集草原上的情報。</br> “大哥，咱們真容他在這里囂張跋扈？干脆弟兄們一起動手，做了他得了?！辈萆巷w剛走出屋子，便被手下人迎住了。</br> “呔，住口?！辈萆巷w嚇了一跳，四周看看，壓低聲音道：“這話不要說了，和他動手，嫌命長了么。咱們再多幾倍人，也未必是他的動手?！?lt;/br> “難道真就這樣容著他，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lt;/br> “咽不下去也得咽，你以為我就忍得了么，這不是沒辦法的事么。”</br> 草上飛垂頭喪氣，心中八百個不樂意，也得對程大雷笑臉相迎。他對程大雷好吃好喝好伺候，一面派出人手，去為程大雷打探情報。</br> 草上飛手下不過五六十人，不過搶劫一般的商隊也足夠用了。這次草上飛親自行動，想著能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趁早將程大雷這尊瘟神送走。</br> 可茫茫草原，除了豺狗，野狼，連個人影都遇不見，更不用提打探什么消息了。</br> 黃昏時分，草上飛在一棵大樹下歇腳，一邊啃著干糧，嘴里一邊罵罵咧咧。</br> “老大，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弟兄們實在受夠了?！?lt;/br> “你們難受，難道我就不難受么，可又有什么法子?！?lt;/br> 正說著，草上飛看到一隊人騎著高頭大馬從面前經(jīng)過，人人錦衣華服，雖然風(fēng)塵仆仆，但也能看得出來是大戶人家出來的。</br> 草上飛倒是很想劫了對方，但看到對方身上攜帶的鐵劍時，便打消了這個主意。</br> “現(xiàn)在這日子熬一天是一天吧，等什么時候那程大雷走了，咱們就熬出頭了?！辈萆巷w發(fā)出一聲長嘆。</br> 本來一行人已經(jīng)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可突然又掉過頭來，為首之人兇神惡煞道：“你們剛才說的是誰？”</br> “程大雷啊，怎么了？”草上飛嚇了一跳，隨之反應(yīng)過來，立刻道：“你們是什么人，問老子這個干嘛？”</br> 一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神中看出了欣喜。他們一行人，正是從瑯琊城千里迢迢追過來的鐘牧山一伙。</br> 在進入草原后，他們遇到和程大雷一樣的麻煩，草原太大了，想要尋到一個人談何容易。不過，他們比程大雷的運氣好一些，無意中竟碰到草上飛一伙。</br> 鐘牧山問道：“程大雷在哪里，快點兒告訴我？”</br> “你們和程大雷有仇？”</br> 草上飛眼前一亮，這伙人莫非和程大雷有仇?？伤D(zhuǎn)念一想，憑這幾個人也未必是程大雷的對手。別他們殺不了程大雷，反倒把自己折進去。</br> 現(xiàn)在的情況的確很糟糕，但不代表不能更糟糕。</br> “我自然知道程當(dāng)家在哪里，但我絕不會告訴你們?！辈萆巷w冷哼一聲，顯得十分硬氣。</br> 如果按照鐘牧山原先的脾氣，當(dāng)時就要拔劍。不過，這一路走過來，他們也吃了許多苦頭，本身已經(jīng)不是初出茅廬的雛兒。</br> 鐘牧山摁住蠢蠢欲動的同伴，向草上飛做了個揖，然后竟帶著人離開了。</br> 草上飛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大喝一聲道：“走，我們回去。”</br> 一行人踏上返回山寨的路，手下綴在草上飛馬后，道：“老大，他們跟在后面呢，要不把他們甩了？”</br> 既然敢號稱馬匪，本身騎術(shù)還是不錯的。不過草上飛擺擺手，道：“不用，就當(dāng)沒看見，讓他們跟著?！?lt;/br> 一路回到了老巢，草上飛先去見了程大雷。程大雷搬了張椅子坐在外面曬太陽，見草上飛回來，問道：“怎么樣，今天有沒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