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茂茂定的餐廳是家新開張的魯州菜。
總所周知,魯州菜雖為炎黃八大菜系之首,但因其在食材的選擇和烹飪技法方面都是極為講究,所以菜肴的價格整體是偏高。
一般人請客吃飯,是不會將魯州菜作為消費首選。
去魯州菜餐廳請客,菜點少了顯小氣,菜點多了會肉痛。
熊茂茂請自己吃飯,吃的還是魯州菜。
如果是往常,田蜜蜜別提多開心了。
可今天來的路上,她被熊茂茂狠狠戲弄了一通,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
便打定了主意要給熊茂茂使點絆子,出了這口惡氣。
所以,田蜜蜜剛剛坐定,就搶過熊茂茂手里的菜單,快刀斬亂麻一般,一口氣點了七八個菜。
她點的都是招牌菜,看名字就不便宜的那種。
什么蔥燒海參、白扒四寶、油爆雙脆、油燜大蝦她點了個遍。
菜點得有點多,熊茂茂覺得按這個菜數(shù),就算再來兩個人,放開了吃也不可能吃完。
她眉頭微微蹙起,詢問道:“表姐,今天晚上就我們兩個人吃飯,點這么多菜,吃得完么?”
“是你說請我吃飯的,既然要請客,就得讓客人吃高興了呀!我高興點這么多菜,你要是有意見,就別說自己誠心請客!”
田蜜蜜瞥了熊茂茂一眼,故意陰陽怪氣地說話。
熊茂茂心下了然,表姐這是肚子里憋著氣不舒服,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大放血。
可自己既然敢選這家價格不菲的餐廳,就不怕她作妖。
“既然這樣,那就再加幾個菜?!?br/>
熊茂茂拿起田蜜蜜已經(jīng)合上的菜單,一頁一頁地翻,一邊翻一邊從容不迫地加起菜來。
“一品豆腐、九轉(zhuǎn)大腸、糟熘魚片、清湯銀耳、木樨肉、糖醋里脊、芙蓉雞片、清湯西施舌、賽螃蟹……?!?br/>
熊茂茂的語速極快,抄得旁邊的服務員字都要飛上天了。
“夠了夠了,我們才兩個人,那吃得了這么多!”
田蜜蜜只打算擠兌擠兌熊茂茂,并不是真的要點這么多菜。
昆侖洲還有這么多吃不飽飯的孩子,奢侈浪費是會遭天譴的。
再說了,待會兒結(jié)賬的時候,熊茂茂錢不夠還不是自己出?
田蜜蜜瞅著熊茂茂都要念完小半本菜單了,趕緊認慫叫停了。
“服務員,前面的都不要了,就點個干燒黃魚、膠東燴菜,再加兩份米飯?!?br/>
好不容易將她們點的菜全部寫完的服務員:“???”
她將筆一別,用力撕掉都快寫滿的點菜單,重新寫了張,然后沖著田蜜蜜沒好氣地大聲嚷嚷:“好的,請您稍等?!?br/>
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田蜜蜜的耳朵被這大嗓門振得嗡嗡直響,她輕輕拍了拍耳朵,小聲嘀咕道:“耳朵都要被震聾了?!?br/>
熊茂茂低頭喝了口茶,慢吞吞地說:“我誠心請吃飯,表姐你不用幫我省錢的?!?br/>
我是在幫你省錢么?
我是在幫自己省錢!
田蜜蜜恨恨橫了熊茂茂一眼。咬出一句:“浪費可恥!”
熊茂茂認同地點點頭:“表姐還真是勤儉持家,誰要是娶了你,一定能發(fā)財?!?br/>
~~
待吃過晚飯,熊茂茂突然沖田蜜蜜一攤手,說:“誠惠六百塊?!?br/>
田蜜蜜看著熊茂茂干凈白皙的手掌,有些莫名其妙。
“你說你要請客的,再說了這頓飯怎么算也不要六百塊吧?”
熊茂茂舉起右手食指沖田蜜蜜搖了搖。
“我問你要的不是飯錢,是買安心鈴的錢?!?br/>
安心鈴?
什么鬼?
我什么時候托你買過這東西了?
田蜜蜜一頭霧水。
“安心鈴?那什么東西?”
“安心鈴是一種能隨身攜帶的緊急呼叫器。呼叫器本身不要錢,但是需要繳納月租費,每個月一百塊,第一次啟用,必須一次交租半年的錢。你不是說臉哥會猝死么,將這東西放他身上,那么他生還的可能性將會大大提高?!?br/>
“那東西呢?”
田蜜蜜很是狐疑地看著熊茂茂。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熊茂茂今天回來的時候,手里就攥了個手機,沒拿其他東西。
怎么看都像是要騙自己的錢買單結(jié)賬。
“東西我已經(jīng)讓勇勇找個借口送給臉哥了?!?br/>
“給小嚴了?那小嚴就不問問你為什么要送這東西給賀舟輿?”
冷不丁拐著彎送東西給別人,正常人都會問問吧?
田蜜蜜不擔心熊茂茂騙飯錢了,她有些擔心地熊茂茂會將自己能穿越的事情暴露給嚴勇勇知道。
“我同她說你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臉哥死了,心里有些擔心,所以托我送個安心鈴給臉哥傍身?!?br/>
這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也沒暴露自己的金手指,田蜜蜜暗自松了口氣。
“六百塊是吧,給你。”
她掏出錢包,數(shù)了六百塊給熊茂茂。
正準備將錢包放回去,驀地想到件事。
又打開了錢包,取出一百塊遞給熊茂茂。
“跑腿費就不用了?!?br/>
熊茂茂很有原則地拒絕了多給的一百塊。
田蜜蜜硬將錢塞到熊茂茂手里。
“這不是跑腿費,這是路費。待會我還有約會,你打車回去,剩的錢記得還我。”
聽說田蜜蜜有約會,熊茂茂很是納悶。
“你在海疆沒什么朋友,又是個單身狗,哪來的約會?”
田蜜蜜雖然是個本地人,但在本地真還沒幾個朋友。
熊茂茂說的都是事實,可田蜜蜜不想承認。
“誰同你說我在海疆沒朋友的,我出去隨便喊一聲,我的朋友就能湊出一桌麻將來。居然小看我,真是的!”
她故意沖熊茂茂發(fā)了通脾氣,提起包氣呼呼地離開了。
她其實沒走遠,就在在不遠處不當街的地方,找了家涼快的咖啡店,點了杯可以無限續(xù)杯的黑咖啡。
她在咖啡店里坐了兩個鐘頭,續(xù)了五次杯,上了三趟廁所。
沒有人來找她說話,她也沒有找別人說話。
所謂的約會,不過是甩開熊茂茂的幌子。
眼看著月亮升深越高,時間不早了。
田蜜蜜同店員買了單,回去開了車,一路向西,往百歲食堂的方向駛?cè)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