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第51章自作聰明
什么?!
這個詞同時出現(xiàn)在所有人腦中,這杯酒怎么會是毒害溫老夫人的呢?這分明……
溫凌萱聲淚涕下道:“這杯酒剛才祖母原本是自己喝的,但見諸位夫人給公主駙馬敬酒,便也敬此一杯,以示對公主駙馬的敬重,可是沒想到這杯酒竟是帶毒的!若是未敬,那這杯酒定是被祖母喝下!公主殿下您再想想,祖母跟公主無冤無仇,怎么會害公主呢?求殿下明察,千萬別饒了那陷害我祖母的兇手!”
溫凌萱說得在情在理,在場原本懷疑的竟被她說動了,連連點頭。溫老夫人的確沒有陷害公主的理由,那么下毒的,究竟會是誰?
公主深深的喘過幾口氣,原先的震怒緩緩平復下來,細思一刻,瞇起眸子道:“那么,這意圖毒害溫老夫人的賊人,今日定在府中,誰的嫌疑最大?”
若這毒不是溫家下的,那么那個下毒的也是其心可誅!竟然敢在她公主府下毒,簡直大膽!還間接害了駙馬,此人定當斬殺,以儆效尤!
溫凌萱接了帕子擦了擦眼淚,怯怯的掃視一圈道:“在座的都是與國公府‘交’情甚好的,倒也一時想不出什么人嫌疑最大,只是……”她目光陡然落在余辛夷身上,“前陣子我祖母跟辛夷姐姐起了爭執(zhí),除了她,在場萱兒再想不出任何人!”
隨著她話音落處,所有人包括永和公主的目光都突然轉到余辛夷身上!她?!
溫凌萱眸子暗暗閃過一道幽光,面上卻仍是哀哀‘抽’泣的:“前些日子余老夫人壽,祖母特去賀壽,不巧在宴上與辛夷姐姐有了些許誤會,但……辛夷姐姐,祖母再怎么說,也是你的長輩啊,你怎么能這樣心狠……辛夷姐姐,萱兒求你,若有怨恨盡管朝著我來,求你放過我祖母吧……求你……”
溫凌萱一哭一嘆,那臉上盈盈的淚光,再加上淳淳的孝心,竟是看得人心頭發(fā)酸。
永和公主眉頭緊皺,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向余辛夷,溫凌萱說的句句在理,余老夫人壽宴上所發(fā)生的事,她也是親眼見到的,全場之中,也唯有余辛夷有嫌疑!難道真的是她?!
余辛夷面對著四周圍攻而來的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原本,使的是這樣的計謀啊。
怪不得之前會有怪異感,一杯毒酒陷害恐怕掀不起多大風‘浪’,但是若這毒酒當著永和公主的面,喝到駙馬腹中,永和公主必然震怒,而永和公主代表的皇家,毒害皇家這一條罪名,便足以讓她死上一千次一萬次!
溫家此番兵行險招,計謀竟然如此曲折回環(huán),實在是高!高!
余明琪焦急的沁了滿頭冷汗,鼓足膽子起身道:“我大姐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且她剛才一直與我們在一起!”這件事明眼一看,必是溫家陷害!
溫凌萱盈盈的抹了淚,道:“你與辛夷姐姐一直在一起?那么,若真是辛夷姐姐毒害我祖母,你想必必也脫不了干系!”
余明琪臉‘色’驀地一變,溫凌萱分明是顛倒是非黑白,可偏偏讓人無法反駁。
一片寂靜之中,余辛夷輕輕將余明琪壓坐下,目光冷冷的掃向溫凌萱道:“表妹,你這樣懷疑我是什么意思?外祖母手里的酒杯,我何曾有機會觸碰,并且下毒?公主殿下若是有所懷疑,大可搜查我全身,若找出半點毒‘藥’痕跡來,辛夷甘愿受罰!”
卻見那溫凌萱緩緩起身,走到余辛夷面前,冷哼一聲道:“辛夷姐姐,你以為你這樣說就能洗脫嫌疑了?任何一個聰明的罪犯都不會把罪證放在身上,而余辛夷你不僅聰慧,而且狡詐!你身上當然不會有毒‘藥’,但是你婢‘女’的身上不代表沒有!公主殿下,請搜查余辛夷的貼身婢‘女’,她身上絕對有東西!”
溫凌萱振振有詞,公主殿下猶豫了一下,但想到中毒的駙馬,便一陣心痛,冷聲道:“那么,搜吧。”說著朝‘女’官抬了抬下巴,吩咐人去搜查白芷。
白芷臉‘色’一訝,本能的抬起頭望向自家小姐,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矛頭居然會聚到她身上!
一旁,老夫人也皺起了眉頭,這件事絕對不能與余辛夷有關,否則必會牽連到整個余家!這溫家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余子俊卻冷笑一聲,端起酒杯飲入喉中,與溫凌萱對視一眼,眼中是一模一樣的‘陰’狠毒辣。這次計劃天衣無縫,余辛夷你就等死吧!
在一片沉默寂靜之中,‘女’官將白芷從頭到腳一點一點仔仔細細的搜尋,連根頭發(fā)絲都未放過,香囊都要倒下來仔仔細細的驗過再說。
“等一下!”一直在旁邊查驗的醫(yī)官驀地抬手打斷,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快步走上前,拿起從白芷頭發(fā)里剛取下來的銅簪,猛地一折。
這件原本應該實心的銅簪里,竟飄出一點白‘色’的粉末來!醫(yī)官臉‘色’突然嚴肅起來,接了蠶絲手套,取一點粉末溶進水里,再輕輕一嗅,臉‘色’大變:“這是夾竹桃曬干后磨成的粉!”
永和公主立刻追問:“夾竹桃的粉末有何異常?”
“夾竹桃分粉、白二種,粉‘色’毒‘性’微弱,但白‘色’夾竹桃乃劇毒之物,若取枝葉研磨成粉末,只需一點摻入酒中便是劇毒!駙馬中的正是此毒!”
這
永和公主勃然大怒,怒目瞪向余辛夷,搶過那銅簪,一把用力扔在余辛夷面前,臉‘色’相當難看:“余辛夷,你還有何話要說!今日若無法‘交’代清楚,休想踏出公主府半步!”若是其他事,永和公主或許還會顧及著余尚書,但是她最在乎不過是駙馬,駙馬的中毒將永和公主所有人的兇狠都‘逼’了出來,所以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夫人低‘抽’了一口氣,捂住‘胸’口悶了悶,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要涌上來,又被她用力壓下!
白芷一張臉驀地煞白!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根銅簪她戴了好些日子,怎么會……怎么會突然藏著夾竹桃粉末!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會把算盤打到她一個小丫鬟身上,最重要的是,竟然還連累了小姐!
余辛夷眉心微斂,凝望著地上的銅簪。這根銅簪連白芷都不知曉怎么回事,這說明,早就被做了手腳!原來,她們早就暗暗埋下這步棋,端等著今日!且手段如此出其不意,讓人防不勝防!這么想盡一切辦法害死她,還真是用心良苦??!
白芷猛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啟稟公主,此事……”
白芷本想將這罪責一力承當,卻沒想溫凌萱提前一步,搶過話頭:“辛夷姐姐,你這丫鬟還真是忠心啊,想替你頂罪呢?但人人都知道這丫鬟是你的心腹,她做任何事,絕對與你脫不了干系!且她一個小丫鬟哪里來天大膽子謀害定國公夫人,謀害當朝駙馬!所以”溫凌萱昂起頭顱,眼中的哀戚已經(jīng)消失不見,嘴角詭秘的彎起,眼睛里滿是扭曲的興奮,“余辛夷,你公然下毒謀害定國公夫人,謀害駙馬,罪證確鑿!還不快跪下認罪!本朝律法,下毒害人‘性’命者,按律當斬!”
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余辛夷,帶著深深的審視與批判,而永和公主更是面‘色’愈加難看,目光中帶著兇狠,揚起手道:“來人”
就在此時,一道清朗如‘玉’的笑聲自園外徐徐傳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皇姐這里似乎甚為熱鬧啊,不知景夙言到來是否叨擾。”
在場所有閨秀們第一時間便認出這道聲音的主人,齊齊捂住心口,‘抽’了口氣,期待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果見一道月白‘色’繡著暗金流云的袍擺緩緩踏入院中,一把風流的扇子輕輕揮動,那墨的發(fā),紅的‘唇’,漆黑的眸,世間再難尋的容顏,不是當今八皇子殿下,景夙言又是誰!
永和公主見到景夙言,原本滔天的怒意也不得不壓了壓,道:“余家大小姐公然在酒中以夾竹桃之毒謀害溫老夫人,后間接毒害了駙馬,實在荒謬至極,本宮正在處理此事。”
“竟有此事?”景夙言驚訝的皺了皺眉,滿眼的不相信。
溫凌萱克制住內心的‘激’動,眸子眨了眨,眼睛復又濕潤了,咬‘唇’道:“回稟八殿下,確有此事,這就是余辛夷毒害我祖母的酒杯,還有這根藏了毒的簪子,是從她貼身奴婢身上搜出來的,千真萬確,求八殿下定要為我溫家做主啊……”
景夙言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捏起案上玲瓏剔透的琥珀酒杯,細細看了眼,又看了看藏著毒的銅簪,突然朝著余辛夷厲聲道:“余辛夷,你好大的膽!我當你心地善良,知書達理,沒想到竟敢如此惡毒,敢暗害定國公老夫人,暗害皇姐夫,你可知這是死罪!今日本王決不饒你,否則絕無法服眾!更讓我皇家顏面‘蒙’羞!”
這話說得極重,臉上的肅然怒意簡直毫不掩飾!景夙言話音一落,溫凌萱臉上驀地溢出一股難言的驚喜。誰說八皇子傾心于余辛夷的,現(xiàn)在非但不護著她,反而苛責那賤人,太好了!余辛夷,連八皇子都不幫你,今日端的看你怎么的死的!
而溫氏并余子俊對視一眼,先有些詫異,再一想,今日余辛夷“毒害”的可是駙馬,此事事關皇家顏面,就算八皇子再偏袒余辛夷,也沒有八皇子的親姐夫重要!這般一想,他們眼中頓時寫滿了扭曲的‘激’動。余辛夷,今日這樣完美的計謀,任你‘插’翅而難逃此煉獄!
余辛夷眸子微微瞇了下,望著面前滿臉怒容的景夙言,沉默不語。白芷更是震驚的臉‘色’煞白,八皇子怎么會……他明明極喜歡小姐的呀,難道他也懷疑小姐害了駙馬?這實在不應該??!白芷急得滿頭大汗,忙爬過去祈求景夙言:“殿下,我家小姐是冤枉的呀,求您給我家小姐做主……”
溫凌萱卻猛地斥責道:“八殿下在此,哪有你一個小丫鬟‘插’嘴的道理!”
白芷抬頭,望著景夙言冷面無情的表情,一顆心直降到冰窟窿里,難道八殿下從前都是假裝的……
公主看著景夙言比她更震怒的表情,頓了一刻道:“既然此事真相大白,八皇弟,不若將余辛夷押解,‘交’由京兆尹審理。”
什么?!老夫人渾身一顫,幾乎忍不住當即起身為余辛夷說話。
卻有一道聲音比她更快一步:“慢!”
眾人望過去,這道聲音的主人,仍然是景夙言。只見景夙言一雙俊秀無雙的眉隱隱蹙起,眉心間似乎凝著化不開的疑‘惑’:“皇姐,臣弟仍有一事有疑慮。陷害皇姐夫的若是余辛夷無疑,那么僅憑她一人之力,恐怕并不足以達到目的,所以,皇姐府內必有她的內應!若此內應不除,將來定會為皇姐與姐夫帶來后患無窮!”
溫凌萱心里咯噔一下,八殿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永和公主細細一思忖,的確如此,忙道:“那皇弟以為應該如何?”
景夙言原本冰封的容顏,忽然漾出一抹淺淺的笑,那么笑似‘春’風拂來,冰雪消融,美得讓人心神‘蕩’漾,那抹漆黑深邃的目光淺淺在余辛夷身上掃了一眼,啟‘唇’道:“既然有內應,必定要查!至于如何查”
“辛夷小姐與溫老夫人座位相隔如此之遠,絕沒有本領僅在這一杯酒中下毒,所以這毒必定是事先灑在這酒壺之中,或者是抹在杯沿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而無論是公主府中,還是皇宮之內,庫中酒壺與酒杯都有專人看管負責,若有宴席,再‘交’由這些專人分配呈上。若余辛夷想下毒謀害溫老夫人,必定要收買看管酒壺與酒杯中的其中一個人!只要請醫(yī)官驗一下,這毒到底是從何處下的,便可追根尋底,查出余辛夷安‘插’在公主府的內應!”
永和公主當下立刻道:“好!醫(yī)官,請立刻驗毒!”她現(xiàn)在最恨的便是誰人陷害駙馬,只有參與者,誰都不能放過!
然而當溫凌萱聽到這個“好”字時,臉‘色’瞬間大變。查酒壺與酒杯?不行!那毒‘藥’根本沒放在酒壺跟酒杯中,因為那毒是她親手下的!參加宴會,往來‘交’際中根本不可能不喝酒,若下在酒壺酒杯上,祖母很可能會不小心中毒,所以她只將毒下在一杯酒中,那就是敬給駙馬的那杯!她沒想到,直到上一瞬間都沒想到,八殿下竟然會要求查驗酒壺酒杯!
溫老夫人突然沉聲道:“不必驗了!我定國公府一向與尚書府是姻親,關系甚好,此事還請殿下允許我們兩家自行解決,否則毀了兩府的情分,便是不美了。”溫老夫人這樣說,明顯是阻止查驗了。
景夙言忽然笑了下,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強勢:“溫老夫人,此案既然在皇姐府中發(fā)生,皇姐必定要給你定國公府一個‘交’代!而且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這名內應,否則內應不除,若皇姐與姐夫往后有半點差池,你定國公府準備負責么!”
這樣俊美的容顏,這樣珠‘玉’般的聲音,卻又是這般的強勢與冷傲!將滿園全部震懾!
溫老夫人臉‘色’一青,手指微微發(fā)抖,卻是再不能說出半個字來,為永和公主與駙馬的安危負責,就算是整個定國公府,誰敢說一個“能”字?否則必定落下個狂傲的名聲!今圣本‘性’最為多疑,絕容不得一個在皇家面前狷狂的家族!八皇子在威脅她,在威脅她定國公府!
溫氏跟余子俊同時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恨恨的咬上牙,這,是這怎么回事?剛才八皇子不是還是盛怒么,現(xiàn)在怎么會態(tài)度陡然改變?
景夙言勾起‘唇’淺淺一笑,剎那間風華無雙,傾國傾城!
在溫凌萱手指止不住顫抖之時,醫(yī)官已經(jīng)驗出結果:這壺中、杯沿,都無毒!
景夙言詫異的眨了眨眼睛,忽然做恍然大悟狀,朝著余辛夷道:“原來,這毒并不是辛夷小姐下的啊……”說著,他背著眾人朝余辛夷淺淺一拱手,眸中盛滿了笑意,“那小王剛才多有冒昧,真是魯莽了,小王向辛夷小姐陪不是?!?br/>
溫凌萱的臉上陡然血‘色’盡褪。這時她才看懂,原來八殿下一直在演戲!演戲!什么所謂的搜查“內應”,根本是想方設法在為余辛夷開脫!為什么……為什么!八殿下為什么要為她如此盡心盡力,余辛夷那個賤人何德何能!她不服!不服!
余辛夷眸子微微瞇了下,警惕的望著面前笑得如狐貍一般的景夙言,以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不需要你多管閑事?!?br/>
景夙言墨眸一閃,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你的事怎么是閑事呢?我,管定了?!蹦呐滤髦凶员D芰τ秩绾??那是她的事。他要做的就是厚著臉皮擋在她面前,哪怕她不買賬那又如何?他景夙言,此生要保護的人不多,而余辛夷便是其中一個!
對上面前絕美卻又深邃的眸,余辛夷細密的長睫微微一動,驀地生出一股懊惱,卻又纏著某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她咬了咬牙,隨后惡狠狠的吐出三個字:“隨便你!”他要做什么無用功隨他的便,反正她絕不會承他的情!
溫凌萱雙拳捏緊得,幾乎冒出青筋,她不顧溫老夫人不贊同的目光,沖上前抓起那根銅簪道:“就算酒壺、酒杯沿上查不出,也不能證明余辛夷是無辜的!從她婢‘女’身上搜出的那根藏毒的銅簪又是怎么一回事!”
哼!就算八皇子幫著你又如何,只要這銅簪在,便是謀害的罪證!這世上我厭惡的人,都要死!都要去死!
景夙言朝余辛夷遞了一眼,眸‘色’有些凝重。這根藏著夾竹桃粉末的銅簪的確很難處理,若是‘交’代不清,便無法徹底洗刷清白!她會怎么做呢?
余辛夷冷眸望著面‘色’狠戾的溫凌萱,不動聲‘色’的溫家大夫人,以及穩(wěn)如泰山的溫老夫人,微勾了‘唇’角,把些許笑意都印在眉眼之間,一時只讓人覺得好像一道裹在冰層里的火焰撲面而來!她淡淡的朝白芷問道:“白芷,這根釵是你所有么?”聲音那般風輕云淡,似乎早就成竹在‘胸’!
白芷詫異的望著自家小姐,咬了咬‘唇’,不知道該說不是,還是……是。因為這根銅簪的確是她的那根啊!
一旁溫凌萱看著白芷猶豫不決的模樣,冷笑道:“怎么,余辛夷你這是想當著八殿下與公主的面,跟你的丫鬟串供不成!”
余辛夷看都沒看她一眼,道:“白芷,你要你老實說?!?br/>
白芷的手指捏得死緊,渾身每一處都因為緊張繃得緊緊的,最終選擇相信她家小姐,咬牙道:“是奴婢所有。”
溫凌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嘲諷,她絕不相信,這樣的情況下余辛夷還能翻身!
下一刻卻聽余辛夷猛然道:“你看錯了,不是你的!”
“余辛夷,你胡說什么?難道想指鹿為馬嗎!”溫凌萱一句尖聲呵斥幾乎是失控的冒出。
溫凌萱這一聲實在太過刺耳,余辛夷淺淺朝她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萱表妹,就算我指鹿為馬,也有公主殿下以及八皇子審判,似乎并不用萱表妹你‘插’嘴吧,還是,你根本不把兩位殿下放在眼里?”
溫凌萱這才亦是到,自己剛才態(tài)度實在太過‘激’動,迫切的想置余辛夷于死地,而忘了,永和公主跟八皇子還在場!
然而永和公主不悅的目光已經(jīng)掃來!這溫家大小姐,雖說是關心祖母,但是也太過張狂了吧,還把不把她放在眼里!
溫凌萱臉‘色’一白,忙咬著‘唇’低下頭,
永和公主起初的憤怒逐漸消退,理智逐漸回籠,現(xiàn)下認真一想竟覺得大有問題,若這毒酒并非余辛夷所下,那么永和公主眸子狠狠一厲,若是被她發(fā)現(xiàn)有人敢?!帯\詭計,毒害駙馬,利用她的憤怒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絕對要嚴懲!“余辛夷,你剛才想說什么,繼續(xù)說下去。”
余辛夷朝著永和公主盈盈一拜,果然這位公主并不愚蠢,她繼續(xù)朝著同在詫異中的白芷道:“白芷,你記不記得這根銅簪是從何處而來?”
白芷老老實實的說道:“這根銅簪乃小姐您賜給奴婢的,咱們海棠苑里每個丫鬟都有一根,并非是小姐舍不得‘花’銀子打造個好的,而是小姐向來喜歡古樸,金簪子太過顯眼浮夸,銅簪卻不同,且這銅簪是小姐特意請京城有名的首飾師傅,宋師傅專‘門’打造的……”白芷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難道
余辛夷緩緩彎起‘唇’角,抬起眸子朝著溫家人瞥了一眼,眸底似有一股火焰噴薄而出:“不錯,的確是我請桂‘花’巷的宋師傅?!T’打造,我身邊丫鬟人人都有一根,之所以我說白芷認錯了,是因為這根簪子根本不是出自宋師傅之手,至于原因,只要公主殿下去請宋師傅來校驗一番。”
她的聲音無比輕柔,然而迎面‘射’/來的目光卻又無比的冷酷。溫凌萱幾乎有一種自己馬上就要被踢下地獄的錯覺!不,怎么可能呢!勝利者明明是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她絕對不信,余辛夷就憑一個不知所謂的宋師傅就可以反敗為勝!
宋師傅?
永和公主眸子凝了凝道:“來人,去請桂‘花’巷宋師傅?!?br/>
兩柱香之后,公主府派去的人快馬加鞭的將那位宋師傅帶回。
看著一路小跑溜到永和公主面前跪下,膽戰(zhàn)心驚的宋師傅,溫氏等人緊張到幾乎說不出話來,余辛夷到底有什么后招?!
余辛夷淺淺一笑道:“宋師傅,請你查驗一下,這根銅簪是否為你所制?”
宋師傅接過簪子,轉向內側,只看了一眼便道:“余大小姐曾在我鋪子里打了十二根銅簪,但這根,并非小人所制?!?br/>
一直沉默不語的溫大夫人,事關自己的親‘女’兒,此刻也有些按耐不住了:“你再仔細看清楚!”
宋師傅一談到‘門’內東西,之前的惶恐也忘了,侃侃而來道:“我們做首飾這一行,為了將自己的手藝跟別家區(qū)分開來,都會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做個獨‘門’標記,這些旁人是看不出來的。但咱們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來,且咱們首飾匠人都有自己的派別,我?guī)煶形腋福腋傅臉擞浭俏灏昃?,我則添了一瓣‘花’瓣,是六瓣菊。只要拔了簪子頭就能看出來,但是這根,沒有。所以,這根簪子絕非小人所打!”
“那么,請問宋師傅,你能看出這根簪子是出自哪個師傅之手么?”
宋師傅拿著簪子細細看了一刻,指著簪上三顆小點,道:“簪首部有三顆小點,應該就是那位匠人的標記,只要按照這標記,尋到那位師傅應當不難?!?br/>
就在此刻,余辛夷緩緩彎起嘴角,那剎那眼神如冰,帶著徹骨的寒意,竟差點將人渾身凍住!
什么?!怎么會……
溫凌萱的手徹底冰涼了,一顆心臟幾乎從云端一下摔進泥土里,被余辛夷狠狠的摔下去!宋師傅,獨特標記……怎么會如此湊巧!這簪子是她姑姑溫氏早在余府就安排人準備好的,怎么會這樣!
溫凌萱的目光下意識驚慌的望向溫氏,溫氏捏著帕子的手,幾乎神經(jīng)質的顫抖著,無法停止!這根銅簪是她謀劃許久,才神不知鬼不覺按在余辛夷身邊的暗棋!目的就是某一日借機將余辛夷一網(wǎng)打盡??墒牵趺匆矝]想到,這根小小的銅簪身上竟暗藏玄機!
唯一的解釋就是,余辛夷早就在防備著她們!早就開始防備她們!或許不止這簪子,海棠苑里任何東西都做下標記,無論在哪一件上做手腳,最后都是這樣的下場!溫氏忽然感覺到變體通寒,寒,怎么會不寒?!這余辛夷到底是有怎樣深的心智,竟然老早就布下后棋,?!T’等著她們上鉤!好可怕!好可怕!這等心計,簡直像等著拖人下地獄的魔鬼!
景夙言看著這場‘精’彩之辯,嘴角彎彎勾起,目光凝著余辛夷發(fā)亮,果然!他就知道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余辛夷忽然緩緩彎下膝蓋,朝著永和公主深深一拜,悲戚道:“公主殿下明鑒,只要您命人拿著簪子尋找那位制簪子的匠人,便可真相大白!有些人意圖陷害我,特意偷換了我丫鬟的銅簪,并且陷害駙馬,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讓臣‘女’更為傷心的是,萱表妹竟然一點不信任臣‘女’,完全將臣‘女’當成賊人,外祖母說得好,你我兩家本是姻親,何至于要到這樣趕盡殺絕的地步……公主殿下,請為臣‘女’做主!”
余辛夷字字如針,直刺在某些人心頭!
“余辛夷你強詞奪理,什么標記,根本是你跟這宋師傅串通好的吧!”溫凌萱怒了,怒得幾乎要瘋掉,嘶聲尖叫道,“就算這根簪子不是宋師傅打造的,也不能證明不是你所有!更不能證明,不是你謀害我祖母!”
溫凌萱話音剛落,溫大夫人臉‘色’驀地沉下去,想拉溫凌萱已經(jīng)來不及!
只見永和公主目光如刀,朝著溫凌萱迎面劈來!這位溫家大小姐,實在太過怪異了些!
余辛夷將之收入眼底,淡淡道:“萱表妹這話倒奇怪了,現(xiàn)下證據(jù)確鑿,我已經(jīng)洗刷清白,萱表妹不循著證據(jù),為外祖母報下毒之仇,去抓那真正下毒的罪人,反倒一直揪著我不放,往我身上潑臟水,這究竟是是何道理?我倒覺得,萱表妹你,奇怪得很!”
所有人怪異的目光都聚集到溫凌萱身上,溫凌萱一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的反駁道:“余辛夷,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懷疑我下毒?你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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