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餓?”郁政淡笑的問了一聲,這么近的距離,她肌/膚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郁政不可否認,陸悠然皮膚真的很好,不施胭脂水粉,純素顏,皮膚白皙,都能想像到手碰觸在上面的是什么感覺。
“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光靠藥水補充營養(yǎng)是有限的。”
“我自己……”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郁政把勺子已經放在她嘴里,讓她必須喝下。
“好棒,好棒?!毙∧⒐皆谂赃吂恼疲瓣懓⒁?,你住到我家去好不好?我家的房子那么大那么大,以后你就可以天天都看到這么可愛的我了?!?br/>
“我會很喜歡弟弟妹妹的,一定不會欺負他們,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去我家住好不好?”小蘑菇特別殷切的眨著一雙大眼睛,這些話啊,都是來的時候,爸爸在路上說的。
家里好悶啊。
如果陸阿姨過去了,她一定不會悶了,一定會有人陪她玩了。
爸爸還說,陸阿姨的肚子里還有一個小寶寶,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將來,她是大姐大呢,要保護弟弟妹妹呢,好好玩哦。
小蘑菇心里特別的高興。
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把陸阿姨帶回家。
“冉冉,阿姨有自己的家。”陸悠然溫柔一笑,摸了摸小蘑菇的臉,“如果冉冉想阿姨,可以來阿姨家玩。”
小蘑菇嘴扁,那雙眼睛啊,瞬間噙著晶瑩剔透的淚花,就是不掉下來,但卻一直看著陸悠然。
可能因為自己現在也是一個準媽媽,肚子里寶寶,陸悠然覺得自己從未像現在這么母愛泛濫過,看得心尖柔柔的,連拒絕的話都堵在喉嚨處說不出來。
恨不得想答應她。
“冉冉,你去外面找甘叔叔玩會。”郁政命令式的口吻,小蘑菇那眼淚瞬間掉下來,手背擦了擦,很委屈的說,“我知道了。”
然后出了病房。
里面,只剩下兩人。
郁政手里還端著粥,又輕輕的盛了一勺湊到她面前,這種場景理應是很曖昧的,可陸悠然只覺得尷尬,只恨自己現在不能下床,不然躲開了他。
“郁總,其實……”
“冉冉剛才說的話,也是我的意思。”郁政打斷她,把粥放在她手里,自己站了起來,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身上,陸悠然越發(fā)的看不懂,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郁政望著旁邊的花束,若有所思。
“郁總其實并不是喜歡我吧?!标懹迫挥凶灾悦鳎粽皇且粋€容易有感情的男人,不然,公司里的傳言不會有他不近女色。
小蘑菇也不會沒有媽媽。
“我不懂郁總是什么意思。”陸悠然垂著頭,看著碗里的粥,一點胃口都沒有,但是她的肚子很餓,里面的寶寶需要營養(yǎng)!她只能吃。
不是為了自己。
“難道,這也是他的意思?”突然想到什么,陸悠然自嘲似的口吻笑了笑,“那他還真是對我照顧周到,連我的未來都替我打算好?!?br/>
特別的安靜。
郁政沉默著,沒回答這個問題。
陸悠然的心一點一點變涼,良久,她似驀地明白什么般反問,聲音隱隱顫抖,“真的是他意思?”
“只是名義婚姻,你別擔心?!?br/>
臉色僵硬又蒼白,幾秒后在這張臉上展現出極度燦爛的笑容,病房里都是陸悠然的笑聲,笑聲蒼涼又悲哀,她的眼角有淚水涌出,肆意而猖獗!
郁政始終站在原處,目光深沉又坦然的看著她……沒有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笑到最后,喉嚨干啞。
眼角的淚痕也干涸。
“如果我不答應,是不是又拿我的家人來威脅我?總是這樣的手段,什么時候才能換種方式?”陸悠然眼神空洞,灰暗,“你們這些人,有權,有勢,為所欲為,不顧及別人的想法,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總有天,你們也會嘗盡人生八苦,也會體會到我們普通人生活中的無奈,沒有誰一輩子那么風順,一輩子無災無難,我始終相信,上天是公平的?!?br/>
“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我的意思?!?br/>
“為什么?”陸悠然被他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懵,剛才不說話,任她猜測,到最后,卻又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冉冉需要一個媽媽,而且她喜歡你,她馬上要去幼兒園了,別的孩子都有媽媽,她沒有,我不想她有太多的疑惑。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郁政給出的理由很符合情理,至少他覺得符合。
作為孩子的父親,從孩子的角度為孩子著想,都是能理解的。
但是這個人換作是陸悠然,就不能理解了。
她懷著孕,陸悠然知道他是知道的,這場買賣無論從哪個角度想,他郁政都是冤大頭!
他有名聲,她跟他在一起,消費郁太太這個名號……
她是何德何能???
撿了這么大的一個便宜。
都是餡餅都伴隨著陷阱。
“這個時候,我相信你也想跟席南山撇清關系,不想你的家人因為你的關系受到牽連,你跟我在一起,讓席南山放手,讓莫芷倩對你放心,兩全齊美?是不是?”
聽起來很動心。
之背后暗藏著什么心機,陸悠然不敢深究。
他跟席南山的關系是朋友,陸悠然可以確定這點……
想來想去,她覺得還是自己想的原因更能成立!為了幫席南山,才給自己這個好處!
“我不會同意的?!标懹迫痪芙^了這個提議,“謝謝郁總的好意,我出院后盡快離開江城,不會給他的生活造成困擾?!?br/>
“已經造成了!”
陸悠然瞳孔一縮,警惕的盯著他,“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郁政糾正她的話,“你懷著他的孩子,而他爺爺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我跟他爺爺說,你是我女朋友。”
“一旦你跟我失去關系,老人一定會查你的事,查到你跟席南山的關系,不止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你母親,甚至還有你弟弟都會牽扯進來,席老爺子規(guī)定的事情,絕對不會讓意外發(fā)生,如果有意外,他會想方設法鏟除這個意外?!庇粽掷潇o的把這個結果說出來。
坐在病床上的陸悠然一手覆在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緊緊拽握緊著被子,簡直沒天理,沒王法了!
窮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怎么可以這樣?
郁政說的話,陸悠然選擇信五成。
覺得他沒有必要捏造這種事實來恐嚇自己。
“我會考慮考慮的?!?br/>
“出院那天給我答案?!庇粽膊槐扑?,該說的話,他已經說到了……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她作決定的時候。
這天,席南山沒有來看她。
陸悠然真的確定,昨晚自己是在做夢,夢到了席南山,也夢到了他溫柔的對自己說情話,只是一場夢而已。
手機叮咚一聲響了一下。
收到一個視頻。
陸悠然點開,看著視頻里的男女主角,宛如一對佳人,天造地設的一對在一個宴會里,相依相偎相攜跟別人打招呼,聊天。
男主角跟對方相談甚歡,女主角小鳥依人站在一旁,臉上是溫柔又得體的微笑,給人的感覺,夫唱婦隨。
不知道是不是經過昨夜的疼,猶如從死門關里走回一趟,再看到這個男人,好像是上個世紀見過一般,覺得陌生又遙遠。
陸悠然想自己也許這輩子都無法像莫芷倩一樣站在他身邊,陪著他應酬了吧。
光是那儀態(tài),那笑容,她就做不到。
關了手機,望著白得刺眼的天花板,陸悠然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覺得自己呆在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了意義。
只是她離開的前提,必須先把母親安排好。
但只要帶著母親離開……她就始終無法跟現在斷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終于睡意了。
凌晨四點,病房的門被推開,那人小心翼翼,刻意放輕自己步伐,動作的來到了她的身邊。
白天他忙,他也不敢來看她,只有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睡了,他才能來見她。
望著陸悠然的平坦的腹部,彎下腰,雙手支撐在病房上,耳朵輕輕的靠近,想要感受一下他的孩子。
――-阿城,我們的寶寶動了,你快來,你快來摸摸。
――-阿城,我們的寶寶踢了我一腳,你快來聽聽。
――-阿城,你看我肚子越來越大了,以后我要是肚腩大過胸了,你會不會不愛我了?
――――阿城,等我們的寶寶出生后,我們一家三口去拍全家福好不好?
腦海里,那些封塵已久的話,那些壓抑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腦海里涌現。
又遠又近,就像發(fā)生在昨日。
“悠然?!毕仙捷p握著陸悠然的手,不敢太用力,怕把她驚醒過來,“悠然,你等我,等我把事情都處理好,我們一家三口一起生活?!?br/>
陸悠然醒來的時候,僵僵的看著自己的手……
昨晚感覺自己的手暖暖的,像在握在那個熟悉的掌心,給她力量,給她安全,給她一個未來。
然,又是夢一場。
又是夢一場啊。
她怎么越來越愛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