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容貌妖冶,然古怪的是其右臂,糾纏著一株黑色的藤蔓,藤蔓枝丫盛開著,像是嬰孩臉一般的小花。
本昏睡的少年似是被燭光驚擾,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醒了過來,慵懶的問道:“鳴兒,你回來了,血帶回來了么。”
“是,祖父?!泵逢渗Q應(yīng)了聲,恭敬的奉上黑色的壇子。
秦御天有點懵,這個瞧著比梅晟鳴還要小的少年,竟是梅晟鳴年逾六十的祖父梅三復(fù)。
少年或者說梅三復(fù)接過壇子,拍開壇封將內(nèi)里的血,倒入一旁案幾的杯盞中,舉杯輕酌,本沒什么血色的唇,因此染上一絲艷色。
梅三復(fù)從袖子掏出一方帕子,輕拭嘴角的血漬,漫步至房間的鏡前自照,半晌說道:“我已經(jīng)足夠年輕了,且最近城里鬧的有些厲害了,你先什么都不要做了?!?br/>
“是,祖父。若無其他事,我先下去了?!泵逢渗Q說著便要退下。
“等等。”梅三復(fù)叫住梅晟鳴,將一個錦盒遞給了梅晟鳴,慢條斯理的說道:“這個予你?!?br/>
梅晟鳴打開錦盒,錦盒內(nèi)是一粒黑色的晶石,內(nèi)有像是血液,卻又比血液顏色深幾分的液體,循環(huán)往復(fù)的流動。
梅晟鳴拿著錦盒的手微微顫抖,的臉?biāo)查g褪去血色,干澀著喉嚨問:“這是……這是歲月花的種子?!?br/>
梅三復(fù)頷首道:“嗯,你之前的不是丟了么,這個可不要再丟了。以你之血,喂養(yǎng)九九八十一日,待花種長成,生祭百人,你便可與之締結(jié)同生共死契,靠飲他人血,與歲月花奪取、共享他人壽數(shù),永生不滅?!?br/>
“謝祖父賞賜?!泵逢渗Q腦中一片混沌,卻靠著多年來服從的本能,說出了感謝的話。
梅三復(fù)擺了擺手,笑道:“我們可是血脈至親,但凡我有的,必有你一份,說謝字未免生分。你連日來為我奔波也累了,下去休息吧?!?br/>
梅晟鳴拜別梅三復(fù),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明明春光燦爛,梅晟鳴卻感覺到一股寒意直入骨髓。
那段被梅晟鳴深埋在心底的記憶,再次浮現(xiàn)。
……
數(shù)年前,百草城剛興起,梅三復(fù)瞅準(zhǔn)商機(jī),舉家遷至百草城販藥,靠著過人的經(jīng)商頭腦,從小藥販做到了百草城第一藥商。
父親和幾位叔伯繼承其精明強(qiáng)干,藥材生意是越做越大,更甚拿到了皇商的資格,而他和堂兄弟們個個聰明機(jī)敏,都很幫得上忙。
梅家日漸昌盛,梅三復(fù)卻日漸老邁,處理起生意,心有余而力不足,慢慢的將生意交給了兒孫。而他癡迷起了尋仙問道,可尋仙問道講究機(jī)緣,他花了大把心思,也未能阻止死亡的腳步愈來愈近。
絕望之際,一個異域來的商人,以一百萬金珠的高價,賣給梅三復(fù)歲月花的花種。
家里人都在唏噓,精明一世的老人,垂暮之際竟被一個異族人蒙騙。
然而,梅三復(fù)終日纏綿病榻身體,日漸好了起來,面容也一日比一日年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