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王川跟他兩個保鏢，不，手下，單槍匹馬闖去救人，無論王川想出怎樣的辦法繞過安保，如果按照他之前所說的重要性，那看守翊的兵力絕對不會少。他們?nèi)齻€人，估計他還沒碰到翊的一根毫毛就被人射成一堆爛肉了。

    倘若是這一趟帶上冷季，情況就會好很多，不需要再細想各種計劃，也不需要擔(dān)心最后光頭怎么逃出去。a市想要研發(fā)解藥，用一個活人總比用一個死尸來得劃算。

    只要冷季一天對a市存在價值，a市就不會殺了她。

    這一點，冷季知道，王川也知道。

    等深入了虎穴，只要王川愿意，遇到危險時候再轉(zhuǎn)手將冷季賣給a市，換他自己一條生路，冷季到時候也沒什么可以逃脫的辦法。

    這就是王川隱藏在話語之中的真實含義，一個所有風(fēng)險都分攤在冷季身上的計劃，美名其曰的，談判。

    冷季顯然是意識到王川的真實意圖，愈看愈發(fā)覺得眼前的人笑容駭人。

    還真是好意思。

    冷季勉強抑制住自己臉上的憤怒，但瞇起的眼睛中帶著掩蓋不住的怒意。

    面不改色地就想把別人賣了，確實像是老王的兒子，著實有商人的風(fēng)范。

    只是他爸從某個層面來講，比他良心多了。

    冷季望著王川，企圖看到他臉上那怕一點的表情變化。換來的卻還是他不變的臉色，不由地，冷季上下牙咬得更加緊密，僵持了半晌，面對著王川一成不變的笑意，冷季呼吸了兩口空氣，勉強平復(fù)了一下內(nèi)心的憤怒。

    王川不開口，看著冷季一點點微弱變化的眼神，看似和藹目光像是再安撫著她。

    兩人，心知肚明。

    兩個人都不開口，再過來好一會，眼里的火氣被冷季一點點壓下去，最終，還是她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你打算怎么除掉那個胖子?！崩淅涞目跉?，冷季故意岔開了話題，她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王川的大概意圖，就不打算繼續(xù)跟他在上面聊下去了，反正，對自己毫無益處。

    “你希望怎么除掉呢？”王川彎低腰，對著坐在地上的冷季，湊了過去，微笑著，一臉的人畜無害。

    “……”聽到他反問自己的話語，冷季瞇了瞇眼，盯著王川的眼睛，里面是深邃的褐色。

    “我有很多方法，”像是看出了冷季的不爽，王川說道，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你愿意?！?br/>
    “譬如?！卑櫫税櫭迹燥@煩躁的眼神，冷季看出王川又開始跟自己打太極了。

    太陽越升越高，終于停在了天空的最高端，冷季瞄了一眼窗外，一望無際的藍色天空伴著像絲狀的白色云朵。

    時間又過去了一點，經(jīng)過剛剛一連串的驚嚇，冷季這時候才想起，自己今晚還要去黑市。

    “譬如說，”說著，王川又用食指抬了抬自己的眼鏡?！八邢??！?br/>
    “恩？”眼皮抬了抬，語氣稍稍往上移，冷季想起自己從房子出來之前，胖子那不要命地咳嗽。

    “現(xiàn)在的話，”王川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臉饒有興趣的樣子?！肮烙嬀筒恢故窍?。”

    張了張嘴，冷季聽懂了王川的話，頓了頓，想了想，又仿佛沒聽太懂，回望王川，冷季試圖從他的話語中聽出點什么。

    “我可是他唯一的醫(yī)生，”王川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透露出一股得意的笑意?！拔耶?dāng)然了解他咯?！?br/>
    “你從一開始就對他下手了？”冷季看著他駭人的笑容，不想再跟他繼續(xù)打太極下去，直接問道。

    “他也對我下手了啊?！蓖醮o辜地眨了眨眼，厚厚的眼鏡后面眼睛隱隱透露著冷季看不懂的微光。

    “你怎么不一開始就弄死他呢？”冷季想了想，也學(xué)著王川的樣子，對著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為什么？”側(cè)了側(cè)頭，像是一只彎著腰太累了，王川頓了頓，直起了身子。

    “這樣你就能省掉很多麻煩了?！痹谡Ａ苏Ｑ?，冷季還是那副表情，將頭靠在墻邊，遠遠地仰視著頭上的王川。

    這個角度看過去，王川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將整個窗戶的光芒都擋住了，透出來的點點光芒，宛如上帝降臨凡間時散發(fā)的光芒，四射在空氣中，卻唯獨找不到他的正臉。

    “這樣的話，我不就不能知道我父親的生死了么?！蹦嬷猓浼究床磺逋醮ǖ谋砬?，只能看到，太陽溫暖的光芒從他身后傳來，冷季眼中的王川卻始終籠罩在黑暗之中。

    “也不能遇到你了。”陰暗之中始終沒變的笑容，語氣微微升高，冷季聽出他話語中的調(diào)侃。

    “即便知道了，也不能改變什么?！崩浼景櫫税櫭迹磥硗醮ǜ莻€胖子認識的時間，比自己預(yù)料之中的要長。

    “嗯哼?！蓖醮ㄝp哼了一句，沒再繼續(xù)說下去，冷季看著他臉上不自然的笑容，知道自己說中了什么。

    頓了頓，冷季才開口。

    “既然他的病情嚴重了，”王川眼睛望向冷季身下的地面，眼睛沒有聚焦，有點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澳阋惺裁匆淮涡园阉鉀Q掉的好方法？”

    “……”張了張嘴唇，王川沒說出一個音節(jié)，再下一秒，才像是回過神來，繼續(xù)他的微笑。

    “給他下藥，過不了一晚上他就沒了?！焙茏孕诺目跉?，感覺不像平日里的王川，冷季抬頭，看了看王川，才發(fā)現(xiàn)他眼神還在游離。

    “什么藥。”立馬問道。

    “跟我合作?！毖壑虚W過一道精光，頓了頓，冷季知道，王川真正地回過神來了，“我告訴你?！?br/>
    “哼……”冷季冷笑了一聲，自己的小計劃失敗了，索性不再追問。

    王川早就看穿了她暴露在外的想法，卻沒有再多說，望著冷季，還是一臉的笑容。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灰色的水泥地混雜著不知道怎么長起來的地衣，冷季站了起來，準(zhǔn)備走人。

    準(zhǔn)備下樓，地衣沿著樓梯一路延伸下去，看不到盡頭。

    “我會等你的答復(fù)?！鄙砗?，王川溫和的聲音傳來。

    在冷季聽起來，確實一片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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