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孫傳庭先襲取李自成在唐縣的大本營,將闖軍家眷殺個干凈,然后又在郟縣擊破李自成的出力,陣斬闖軍大將謝君友,李自成的中軍大纛被官軍砍倒,李自成幾乎就被生擒。
大敗之后,李自成退往襄城,孫傳庭率軍追擊,將襄城團團圍住。
但接下來的事情卻出現(xiàn)了反轉(zhuǎn),連續(xù)大雨,官軍在城外宿營,日夜泡水,苦不堪言,更要命的是,糧草供應不及,闖軍大將劉宗敏親率精騎一萬,襲取了官軍的后路,孫傳庭無糧,不得不退,留下陳永福的豫兵斷后,不想豫兵見秦兵都撤了,留他們斷后,竟然嘩變棄陣而走。這一來,官軍秩序大亂,豫兵秦兵相互奪路,李自成趁勢出擊,官軍一敗涂地,主力幾乎喪盡,等一路退到潼關(guān),孫傳統(tǒng)收攏兵馬,只得四萬人,其余十萬余人,不是陣亡,就是投降了闖軍,自從,敗局已定,孫傳庭縱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挽回……
難道歷史真的無法改變?
即便自己見過孫傳庭,當面提醒,又苦勸父親?
「允文,你怎么了?」
尤振武心頭巨震,臉色痛苦的樣子,和李應瑞王守奇的興奮完全不同,李應瑞察覺到了,另外,他也想到了尤振武一直以來的憂慮和警告。
尤振武正要回答,馬蹄聲急促,又有兩騎急急而來。
抬眼看,卻是二叔和石善剛兩人來到。
離得遠遠,二叔尤見田就在馬上興奮的大喊:「大捷了,大捷了~~」
--不止尤見田,也不止李應瑞王守奇,現(xiàn)在整個西安城都興奮,不止是因為官軍大捷,不用再擔心流賊,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子弟親人都在孫傳庭軍中,孫傳庭大捷,意味著他們的親人平安,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凱旋班師。
尤振武卻是大叫一聲,沖上去,對著石善剛叫道:「老石,快,你快去河南!」
尤見田一愣,李應瑞和王守奇也不明白,薛金川更是驚訝,不明白少僉事這是怎么了?只有石善剛立刻下馬,向尤振武抱拳。
「你去河南,不必走的太遠,只要河南多地有雨,就立刻回來報我!」尤振武聲音發(fā)急,臉色通紅,這么長時間,眾人都還沒有見過他這樣著急呢。
石善剛點頭。
尤振武看向尤見田:「二叔,你身上可有銀子?」
尤見田下馬,臉上的激動散去,問道:「振武,你還是擔心河南的戰(zhàn)事?我看你是過慮了,我秦軍大捷,那闖賊已經(jīng)被包圍在了襄城,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反敗為勝?!?br/>
尤振武嚴肅:「我不知道。但必須做兩手的準備,以備萬一,二叔,快把身上的銀子都掏出來,交給老石。」
雖然對侄子的憂慮,不是太贊同,但尤見田還將身上的碎銀摸出來,差不多五兩,李應瑞和王守奇則把剛剛領(lǐng)到的秦王府的十兩賞銀,也都拿了出來,交給了石善剛。
「老石,河南雨事關(guān)乎存亡,一旦有大雨,你就要立刻回轉(zhuǎn),日夜兼程,不可耽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尤振武鄭重叮囑。
石善剛點頭,將銀子揣好了,翻身上馬,急急而去,不回住處,直接出西安南門,往潼關(guān)、河南而去……
望著石善剛遠去的身影,尤振武的面色依然凝重無比。輕輕一嘆,抬頭望天,憂心道:「不知道父親是否聽進了我的話?」
二叔尤見田微微苦笑,他覺得侄子太悲觀了,心事也太重。
李應瑞和王守奇相互一看,臉上的歡喜也開始散去,這幾個月里,尤振武做了很多的事情,也判斷了很多的事情。到今日為止,還沒有任何的失誤,就過往來看,尤振武的判斷,怕也是正確的,但他們卻也不能相信,孫督率領(lǐng)的十幾萬秦兵
在大勝之后,還能被闖賊李自成擊敗。
因此,雖然尤振武老早就已經(jīng)就向他們表達過戰(zhàn)敗的憂慮,但今時今日,面對秦軍大勝的捷報,他們卻是不能相信。
尤振武收回目光,嚴肅無比的說道:「時間緊迫,一絲一毫也不能耽擱了,夢祥,長捷,那件事就交給你們了?!?br/>
李應瑞和王守奇都拱手,李應瑞道:「放心,我們一定盯緊了,但是找到蛛絲馬跡,立刻報你?!?br/>
尤振武再看向二叔尤見田:「二叔,火器廠這邊,你還要多盯著,不要讓那趙彥亨搗亂,此外,秦王府答應給咱的一千石軍糧,明后日就可以起運,糧道衙門還要請你多聯(lián)絡(luò),多費心?!?br/>
尤見田點頭:「放心,這些你都不用管,現(xiàn)在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快去涇陽,和娶親隊伍會和。這事可是一點都耽擱不得?!?br/>
尤振武點頭:「明日一早我就出城?,F(xiàn)在我還得去布政使衙門一趟,多少也得向陸之琪討一些錢糧來!榮叔,給我備馬。」
「對了,還有一事?!褂纫娞锖鋈幌肫穑骸竸偛?,李家的管家趙元慶來見我,他說,李小姐和他爹討要兩千石的糧食,以為嫁妝,你那個老丈人現(xiàn)在正焦頭爛額呢?!?br/>
尤振武驚奇了,隨即露出感動的微笑。Z.br>
……
很快,尤榮成牽來馬匹,尤振武翻身而上,急急往布政使衙門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尤見田對尤榮成道:「五哥,你發(fā)現(xiàn)沒有?振武這孩子越發(fā)老成,好像是變了一個人,才智見解,令人望塵莫及。只是,想的太多,憂慮太重啊?!?br/>
尤榮成笑:「我倒覺得,是少僉事長大了,不枉小時候你對他的教誨?!?br/>
尤見田搖頭:「我只是教他讀書寫字,其他可不是我?!?br/>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嘛?!褂葮s成道。
尤見田點頭,隨即卻又搖頭,心中好似又想到了「岳王爺」三字。
尤榮成道:「二少爺,從今日看,臬臺大人對朱春的案子,對少僉事,好像還是懷疑啊?!?br/>
「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好,」尤見田道:「黃綱是一個好官,左家的案子,多虧了他秉公執(zhí)法,不懼壓力,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識大體?」
「看起來他還是知道點的,起碼知道,如果繼續(xù)為難少僉事,火器廠就不能造出自生火銃,繼而支持孫督?!?br/>
「但愿吧?!?br/>
那邊,李應瑞和王守奇正結(jié)伴前往調(diào)查「闖營女干細」之事,對于尤振武的憂心,兩人既不敢相信也不敢過于樂觀。
李應瑞道:「如果河南有連續(xù)大雨,允文和左緒的賭,倒是真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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