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綰在徐鎮(zhèn)定、許老夫人等人離開不久,馬上拉著云姨回到自己的臥室,低聲告訴她:“云姨,我的金姑娘受了傷,暫時不能再給我父母親傳消息,而許老夫人和史玉珍等人被徐鎮(zhèn)定押解進(jìn)京一事早晚會被許府的人知道,到時,于情于理,他們都必定會通知宇謙的父親。為了避免宇謙的父親因為這事對我懷恨在心,并牽怒于我的父母親,暗中使計破壞我父母親在玉清關(guān)的行動計劃,請你把你養(yǎng)的那只平時用來跟我父母親傳訊的叫小灰的扎灰鴿借給我用一下吧,我想先許府的人一步,把情況通知我父母親!”
“好。”事關(guān)重大,云姨鄭重地點點頭。
小灰體型偏小,羽毛顏色偏黯淡,遠(yuǎn)不如金姑娘那么引人注目,唯一的缺點就是傳訊時不能像金姑娘那樣直接說話,必須用極細(xì)的蠅頭小楷預(yù)先寫好傳訊的便箋。
在把扎灰鴿召喚過來,交給蕭綰時,云姨不放心地問:“綰綰,你會寫蠅頭小楷么?”
“不會?!笔捑U這些年為了融入這個時代,倒是認(rèn)真練過毛筆字,可惜,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依她的能力,寫那種普通的小楷倒是可以,寫蠅頭小楷卻是不行的。
她皺起眉頭,反過來問云姨:“云姨,你會不會寫蠅頭小楷?”
“我也不會?!痹埔唐缴羁釔鄣木褪莿Ψê蛷N藝,根本不愛讀書,只勉強讀得懂普通的文章和詩句,連字也寫不好,更不用說是寫蠅頭小楷了,當(dāng)即像蕭綰一樣皺起了眉頭。
“哎……真是技到用時方恨少呀!”蕭綰見狀,深為感慨。
她略想了想,跟云姨商量:“給我父母親傳訊的事情刻不容緩,既然我們倆都不會寫蠅頭小楷,就只能找呆在我們金蝶谷的三皇子和許宇明幫忙了。只是,許宇明是許老夫人的孫子,史玉珍的兒子,如果讓他來幫我們傳訊,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不如,還是找三皇子幫忙吧?”
“好,就依你。”蚤多不愁癢,盡管云姨心里很不希望蕭綰跟三皇子走得太近,可不論是昨天還是今天,都是多虧了有三皇子幫忙,才令一件件的事情順利了結(jié)的,也不在乎再多一樁,倒是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待蕭綰找到三皇子時,三皇子恰好正在他所住的客房里練習(xí)書法。
蕭綰隨著他一起進(jìn)屋,只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靠窗的桌上放著才擱下的筆和一撂空白的便箋。
蕭綰也沒有多想,直接快步走到桌邊坐下,微笑著開門見山地問:“三皇子殿下,我想麻煩你用蠅頭小楷幫我寫一張便箋,你看方便么?”
“當(dāng)然方便?!?,三皇子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之后,好奇地問:“你想讓我寫什么?”
“就寫剛才許老夫人帶著徐知州和史姨娘等人到金蝶谷里來的前因后果?!笔捑U如實回答。
“哦……”三皇子意味深長地看蕭綰一眼,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用蠅頭小楷來寫便箋,通常是用于飛鴿傳書,懷疑蕭綰讓自己寫的這便箋是寫給蕭禹印和鄭香蓉看的,有心在蕭綰、蕭禹印、鄭香蓉面前表現(xiàn)自己的才能,特意以言簡意賅的手法來記述事情經(jīng)過,以認(rèn)認(rèn)真真的態(tài)度來工工整整寫字,只用了不到一小會兒,便寫好了蕭綰要的便箋。
蕭綰一目十行地飛快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他不僅只用了三百字就把事情經(jīng)過寫得清清楚楚,而且通篇還字體瀟灑俊逸,文采斐然,暗暗在心里狠狠地贊了一個,表面上卻裝作不懂書法、不懂文采的樣子,簡單沖他道了個謝,便三下五除二迅速將便箋卷成一個小紙圈,快步離開。
三皇子心里有點失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從桌上那撂空白的便箋底下抽出一張寫滿了“綰”字的紙,苦笑著搖了搖頭。
翌日卯時初,蕭綰剛起來,就發(fā)現(xiàn)前往金蝶谷給蕭禹印、鄭香蓉送信的小灰已經(jīng)順利返回,帶來了鄭香蓉寫給蕭綰的便箋。
她仔細(xì)看完便箋上的內(nèi)容,發(fā)現(xiàn)鄭香蓉除了表明將會提防許仲昆之外,對于三皇子出現(xiàn)在金蝶谷并幫助她對付許老夫人的行為充滿了憂思,明確告誡她,金蝶谷的事,應(yīng)該由金蝶谷的人來解決,否則的話,就會造成金蝶谷事實上已經(jīng)無法獨立存在于周國,必須要依靠像三皇子這樣代表周國皇帝勢力的人物支撐才能維持下去的假象,要求她在看到便箋后,趕往軒轅皓的師門并州陽泉山,把軒轅皓叫回金蝶谷,以便軒轅皓在自己和蕭禹印不在金蝶谷的期間,協(xié)助她和云姨共同主持金蝶谷的大局。
她覺得鄭香蓉的顧慮和要求都很有道理,在用早膳時,特意當(dāng)著三皇子和云姨的面,宣布了自己打算飯后馬上前往并州陽泉山,請軒轅皓回金蝶谷協(xié)助自己和云姨主持金蝶谷大局的決定。
三皇子聽了,意識到自己雖然有能力協(xié)助蕭綰和云姨主持金蝶谷大局,蕭綰心里更希望得到的,其實是軒轅皓的協(xié)助,原本明凈、灼亮的畫眉眼里微不可察地掠過一抹黯然之色。
而云姨聽了,很高興,意識到軒轅皓的機會來了,當(dāng)即興沖沖地去準(zhǔn)備蕭綰上路以后需要的干糧。
這些年,她因為把軒轅皓一手帶大,視如己出的緣故,早在軒轅皓十一、二歲時,就開始旁敲側(cè)擊地問軒轅皓喜歡什么樣的姑娘,試圖給軒轅皓定下一門好親事。誰知道,軒轅皓明明那時候口口聲聲說很喜歡同門小師妹許美蕙,過了兩、三年,又轉(zhuǎn)了性子,說喜歡上蕭綰,不喜歡許美蕙了,甚至,在去年年滿十八歲時,索性在她面前聲稱非蕭綰不娶,害得她從此不得不一直致力于說服蕭禹印、鄭香蓉、蕭綰改主意,取消蕭綰跟許宇謙暫定的未婚夫妻關(guān)系,成全軒轅皓對蕭綰的一片心意。
可惜,蕭禹印與鄭香蓉一直覺得許宇謙是個不錯的孩子,蕭綰本人對許宇謙也比較滿意,都不肯輕易改變主意。
現(xiàn)在,許宇謙家出了許老夫人誣告蕭綰、擅闖金蝶谷的事,等于是讓蕭禹印、鄭香蓉、蕭綰清楚地看到了許府對待他們在骨子里是何等的輕視,于情于理,他們都會為了避免攤上這么可怕的親戚,重新定位蕭綰與許宇謙的關(guān)系。
而軒轅皓家世清白,又是孤身一人,完全不存在像許老夫人那樣只會拖許宇謙后腿的親戚,只要這次跟蕭綰一起回到金蝶谷后,能夠好好協(xié)助自己和蕭綰主持金蝶谷大局,待蕭禹印與鄭香蓉從玉清關(guān)歸來時,一定很有希望取代許宇謙,成為蕭綰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