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說完!回去之后,我們先告訴大帥紙菩薩的事情,然后伺機逃走。如果你不愿意回蛇心島,那我們就在路上裝作遇難者,找一艘過路的船帶我們回大陸,隨便哪個港口都行,總比在這里死得不明不白要好!”李兆年說完拔出了自己的一支手槍,“你給句痛快話,愿不愿意?”
就在湯化龍還在遲疑的時候,李兆年舉槍便朝著那兩名海盜:“那我就幫你快點做決定!”
說完,李兆年毫不遲疑扣動扳機,殺死了那兩名看著槍口還在發(fā)愣的海盜。
“你他媽瘋了!”湯化龍上前就要搶奪李兆年的手槍。
“松開!”李兆年和湯化龍因此扭打在一起,“你要是不松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湯化龍并不松手,兩人滾在地上,從扭打變成了搏命廝殺,因為兩人戰(zhàn)斗技能幾乎相同,在體力同樣有所耗損的前提下,一時間,誰也沒有占到便宜。
終于,槍響了。
槍聲之后,兩人的身體都是一軟,隨后松開對方各自癱倒在地。
●
“呯——”
槍聲傳來的瞬間,隘口處的眾人都站了起來,手持武器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夜馨穿過幾名海盜,看向北面:“哪兒來的槍聲?”
古風也上前去,幾步爬上山坡,觀察了一陣,又滑落下來。
古風道:“是手槍的聲音,應(yīng)該是甲隊和乙隊,也不排除這座島上還有其他人。”
夜馨分析道:“如果是交火了,不可能只開一槍?!?br/>
說完,夜馨又看向沼澤,此時沼澤中的濃霧正在逐漸散開,距離隘口最近的地方已經(jīng)能清楚看到冒泡的沼澤,還有散落在四周的一些包袱、武器之類的東西,看樣子過去來這里的人,有不少在這里全軍覆沒。
已經(jīng)恢復(fù)了精神的唐安蜀依然杵著那根棍子,站在隘口下方仔細觀察著。
隨后,唐安蜀扭頭看向安息香問:“阿香,你來看看,這沼澤怎么走?”
安息香雖然很想過去,但顧及面子,卻裝作沒聽見。
古風上前,低聲道:“喂,別耍脾氣,顧全大局。”
說完,古風又朝著唐安蜀遞了個眼色。
唐安蜀會意,走到安息香跟前,笑著問:“阿香,只有你能帶我們過去了,我知道你累,但也幫個忙吧?!?br/>
安息香這才起身:“過沼澤沒什么經(jīng)驗可談,基本上就是小心謹慎,接下來就全憑運氣了,運氣不好,咱們都得死在這?!?br/>
突然間,沼澤右側(cè)的某處騰起一枚發(fā)出尖叫的響彈,那響彈飛向空中后炸開又綻放出紅色的火花。
“那是什么?”就在唐安蜀納悶的時候,夜馨小跑著上前,凝視著那個方向,滿臉驚訝。
唐安蜀忙問:“夜馨公主,那是什么?”
夜馨從腰間拔出一個像是煙花一樣的東西:“信號彈,我先前不是說了嗎?要是進入平原的人有事,會發(fā)信號的,說的就是這個?!?br/>
唐安蜀看著那東西,發(fā)現(xiàn)下面有根拉線,就如同是手榴彈一樣。
夜馨解釋道:“這東西能短時間防水,在我們沒從洋人那買到信號槍之前,在海上一直就用這個東西,和煙花一樣,只是不需要火,拉動這條引線就行了。”
唐安蜀打開懷表看了一眼:“過了這么久才發(fā)信號,難道還有人活著?”
此時,沼澤之上的濃霧基本上已經(jīng)散盡,四處都是水坑的沼澤終于在眾人眼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同時也以這幅猙獰的面目警告著眾人不要再往前。
“出發(fā)!”夜馨最終還是下達了這個命令,不過這次她竟是身先士卒,第一個朝著沼澤走去。
“夜馨公主!”唐安蜀想要勸阻,可夜馨卻充耳不聞,其他海盜也毫不遲疑地跟隨她走了進去。
古風來到唐安蜀身邊:“奇怪,夜馨明明和紙菩薩關(guān)系不好,而且很厭惡她奶奶,為何還這么義無反顧?”
唐安蜀道:“特別是先前那聲槍響之后,她整個人都好像變了。”
安息香冷哼了一聲,也跟隨隊伍朝著沼澤走去。
●
蛇心島磔獄的刑訊室中,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溫三娃再次暈厥了過去。
“等他緩緩再說,不要再用刑了?!睒氛t示意正準備揮動鞭子的士兵停手,“給他治傷,再給他換個好點的地方休息,等他醒了,再叫我?!?br/>
樂正賢說完轉(zhuǎn)身離開刑訊室,來到外面的走廊。
等在走廊之上的孫三見樂正賢出來,立即問:“怎么樣?他招供了嗎?”
樂正賢搖頭:“和我預(yù)料中一樣,什么也不肯說,只是告訴我,就算他說了,他也是死,所以,不如不說,留個好名聲?!?br/>
孫三嘆氣:“這么一看,這小子不是普通海盜出身,也許是紙菩薩麾下的夜龍團?!?br/>
樂正賢皺眉:“夜龍團?”
孫三解釋道:“就和塹壕幫助我訓練的那支突擊隊一樣,是紙菩薩麾下的精銳海盜團,與普通海盜不同,都是頂尖的高手,不僅擅長海戰(zhàn),也擅長陸地上的攻堅,我當年組建突擊隊,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夜龍團?!?br/>
樂正賢道:“看樣子,溫三娃是什么都不肯說了?!?br/>
“說不說都不要緊了,總之,我能猜到,紙菩薩肯定也對陵簡動了心思,而且慫恿他的必定就是胡深?!睂O三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朝著走廊另外一邊走著,“所以,重點還是在胡深,必須先把胡深的秘密給挖出來,特別是陳伯堯所說的地師會五尊,就算他死了,也許剩下四個都還活著,哪怕找到其中之一,說不定就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樂正賢點頭:“陳伯堯所說的兇獸到底是什么?是字面意思呢?還是另有所指?他先說胡深就是兇獸,中槍后又說兇獸有三頭,我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孫三想了想道:“樂正賢,你相信兇獸的存在?會不會是地師會以前鎮(zhèn)壓的什么邪魔被胡深放出來了?”
樂正賢笑道:“大帥,你認為《水滸傳》開篇所說的‘張?zhí)鞄熎盱烈?,洪太尉誤走妖魔’是真的嗎?”
孫三看著樂正賢的表情,也忍不住笑道:“神鬼之說如果是真的,那就好辦了?!?br/>
樂正賢道:“所以,此事定有其他解釋?!?br/>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一名士兵跑來,敬禮道:“大帥,賢長官,蛇爺說,他想吃鯉魚?!?br/>
孫三聽完咧嘴一笑:“吃上癮了這是?!?br/>
“看樣子海蛇也著急了。”樂正賢想了想道,“也許我能說服他?!?br/>
孫三忙問:“你怎么說服他?”
樂正賢道:“他最自作聰明的就是,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殊不知,把他這頭羊送到您嘴邊來的,正是他選擇去相信的紙菩薩。這樣做,表面他和紙菩薩有交易,也就是有所圖,一個人有所圖,也就證明他珍惜自己的性命,一個惜命的人,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讓他開口。”
孫三緩緩點頭:“難道我這個大哥,還不如溫三娃嗎?”
樂正賢只是笑道:“我們拭目以待吧?!?br/>
說完,樂正賢轉(zhuǎn)身離開,同時吩咐那名士兵:“叫廚子準備?!?br/>
●
牢門打開,樂正賢端著餐盤走進來的時候,海蛇一臉的吃驚。
海蛇看著樂正賢將餐盤放在桌上,擺上了與上次溫三娃來時一模一樣的菜,不同的是額外加了一道菜——一支手槍。
海蛇看著擺在盤子里的那支手槍,深吸一口氣,知道事情已經(jīng)敗露。
樂正賢落座,展手道:“蛇爺,用餐吧。”
海蛇起身來,站在桌邊,掃了一眼桌子,又看著樂正賢:“這是斷頭飯?”
“磔獄不殺犯人,因為會虧本的?!睒氛t淡淡道,“如果大帥殺了您,那么大帥就等于是幫了紙菩薩的忙?!?br/>
海蛇坐下來,不動聲色道:“看樣子,你什么都知道了?!?br/>
樂正賢卻搖頭:“不,溫三娃都沒有說,這小子嘴嚴,將來估計也不會說,所以,您大可放心的吃飯?!?br/>
海蛇納悶地看著樂正賢:“那你是什么意思?孫三派你來干什么?”
樂正賢道:“蛇爺,您是大帥的大哥,拜過把子的,紙菩薩不把您當大哥,大帥可不是那種人,而且大帥也沒有什么私心,如果他想利用金陵簡做點什么,早就做了,不用派唐安蜀去調(diào)查,現(xiàn)在的情況您也清楚了,您和紙菩薩之間的交易已經(jīng)成了泡影。”
“我早知會有這么一天?!焙I呖嘈Φ?,“我雖然是三仙會的老大,但徒有虛名,紙菩薩利用我,孫三也不是池中物,所以,我才拱手讓出楔子島,我現(xiàn)在就是一枚棄子,沒人在乎我的生死,不過孫三不會殺我的?!?br/>
樂正賢道:“大帥把你當大哥,當然不會殺你?!?br/>
“不,我手中還有一張牌,我得說清楚了?!焙I叽藭r卻笑了,“你認為我真的會傻到送羊入虎口?老虎餓了,想吃羊,但是這只羊如果告訴老虎還有另外一群羊,你說這只老虎會不會放過這只羊呢?”
樂正賢看著酒瓶:“這只老虎不喜歡吃羊,他喜歡吃的是牛,牛肉好吃呀,所以,他希望羊提供給他的消息是關(guān)于一群牛的?!?br/>
海蛇想了想道:“你們能給我什么?”
就在此時,孫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哥,你想要什么?”
樂正賢和海蛇都是一驚,孫三的出現(xiàn)讓樂正賢確認,孫三實際上并不信任自己,但為了表現(xiàn)出他并沒有僅僅只是利用樂正賢,所以直接現(xiàn)身。
因為孫三如若只是想利用樂正賢,他大可躲在門外偷聽,判斷樂正賢是否會利用海蛇的消息謀私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