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在旁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心里在想著什么。

    很顯然，師炎長技以制炎，這個政策和他們氏族門閥的利益并不相符。

    可，

    如果氏族門閥在出面搗亂，是不是以后，氏族門閥這群人，也都要被大炎抓起來丟到煤礦里去？

    想想頡利可汗他們的模樣，裴寂忍不住都打了個寒顫。

    氏族門閥，

    傳承千年！

    身份尊貴！

    若是真的淪落到這一步，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可是這些在大炎學習的讀書人，回到大唐后，指定會侵占士族門閥的利益，這也是裴寂不想要見到的。

    打破了士族門閥的統(tǒng)治。

    用不了多久，大唐若是如此發(fā)展下去，士族門閥都要被這些讀書人給侵占的沒有位置。

    嘶….

    裴寂再吸了口氣，心里已經決定，回去定要和氏族門閥多商量商量，下一批派到大炎來學習的讀書人中，必須要全都是氏族門閥的子弟。

    如此，才能最好的解決大唐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也能仍舊保持士族門閥的無尚地位。

    “陛下，咱們回雁云城吧，今天沒什么事情了吧?！?br/>
    李君羨趕著馬車，請示道？

    李世民點點頭：“回雁云城?！?br/>
    他用力的伸開雙臂，時間不早了，西方的落日，都已經下去了半個，只剩下殘陽血紅的掛在天邊，揮散著最后的光輝。

    李世民望著，看著，盯著。

    這殘陽，希望是大炎，而不是大唐??！

    “回雁云城，去看看大炎皇帝的啟明計劃，不是說，皇城前的電燈，每天夜里都會亮了？現(xiàn)在這不是剛剛好，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妙處?！?br/>
    李世民雙眸深邃，緩緩說道。

    “啟明計劃？”房玄齡文聞言，精神一下子就起來了。

    “是得去看看，那么大的發(fā)電廠，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電燈啊，大炎周報上說比月亮都要亮，比兩千根蠟燭都要亮，真不知道是真是假?！?br/>
    “應該是假的吧？”裴寂雙眸盡皺，他心里還是不信：“怎么可能?。侩姛綦姛?，如果說火燈我還信，這電燈怎么能發(fā)出來光呢？聽說那電燈，就跟咱們的拳頭差不多大，就這能發(fā)出來多少光芒？跟火把一樣？”

    程咬金搖搖頭：“不知道，不過俺覺得，應該也就是火把一樣吧，燈泡燈泡，這….無法想象。”

    “管它是什么，這一次，咱們到了雁云城，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是不是裝神弄鬼，還是說真的有些東西，一看便知！”

    “啟明計劃，呼….”

    眾人一下子也都來了精神。

    就是長孫皇后的眼睛里，也都是茫然和期待。

    說實話，她心里對于這個所謂的啟明計劃，也無比感興趣。

    大炎周報上的描述，讓他們都是云里霧里。

    無他，因為他們壓根無法想象人，這燈泡到底是怎么發(fā)出來的，光又是發(fā)出來的什么樣的光。

    這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也是壓根沒有任何參照物的東西。

    壓根連想都想不出來。

    腦海中，全都是問號。

    不由的，李君羨驅趕著馬車的速度，都快了起來。

    三輛馬車，絲毫不停，當在夕陽徹底落下的瞬間，終是抵達了雁云城。

    雁云城繁盛。

    人來人往。

    絲毫沒有受到太陽落下的影響。

    那巨大的城門下，仍舊是進出的百姓。

    差不多都是平等。

    似乎，在雁云城沒有黑夜。

    相反，到了傍晚，各種小攤小販都出來了，各種小吃小架都搭了出來。

    “走一走，看一看咯，剛做的手打糍粑，五文錢一盒，好吃不貴?！?br/>
    “麥芽糖哎，誰還買我的麥芽糖，橘子還有香蕉，山藥，仁丹，買一買，瞧一瞧，賣糖的又來了。”

    “烤面筋烤面筋，真正的烤面筋，可帶勁了，讓你吃到不一樣的滋味，讓你吃了每天都開心，讓你吃了每天都精神，烤面筋，烤面筋，一把三文錢，十文錢三把咯。”

    “素描寫生，給自己留下最好的青春?！?br/>
    “家里剛摘的果子，看一看咯！”

    “…….”

    人間氣息充斥，各種喧囂入耳。

    可絲毫卻不感到有任何的煩躁，這些吆喝聲傳入耳中，相反，更是讓人感到心中平靜，歲月靜好。

    李世民望著眼前的這景象，跳下了馬車。

    讓李君羨找個地方安置下來，自己則是和長孫皇后，裴寂，房玄齡等人一同匯入了人海之中。

    他們的目標，就是大炎皇城的電燈。

    但，現(xiàn)在雖說太陽落山了，可距離徹底黑夜還有一點時間，更別說現(xiàn)在天長，就算是太陽落下去了，天也不會直接黑。

    李世民拿著銀子，直接跑到了烤面筋的攤子前面。

    這味道！

    他嘴里已經全都是口水了。

    “嗚嗚嗚….這個好吃，這個好吃，掌柜的，你嘗嘗這個！”

    “乖乖，這個味道也太香了，掌柜的，你嘗嘗?！?br/>
    “這味道，嘶….咕咚，也太奇特了，這是怎么做的？”

    “雁云城的這些小吃，簡直無敵了，在長安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別說，這些小攤雖簡單，可味道卻又大不一樣，這些味道，讓長安的那些酒樓去做，估計都做不出來?！?br/>
    “妙妙妙，太妙了，掌柜的，你吃口這個臭豆腐，乖乖，這口味無敵，聞著臭，吃著爽爆了?！?br/>
    “…….”

    李世民長孫皇后等人，真的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全都變成了吃貨，化身干飯大人。

    這一趟的小吃攤上幾乎都讓他們買了一遍。

    邊吃邊逛，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雁云城皇城前。

    李世民抿了下嘴角，吃完手里小盒子里的最后一個臭豆腐，朝后看了看，無比茫然。

    “咋回事？臥槽，這條路可不短，比長安街都要寬，都要長，而且咱們邊吃邊走，消耗的時間可不短了?！?br/>
    “可是，怎么天還那么亮呢？”

    李世民發(fā)現(xiàn)了不對。

    聲音疑惑。

    但，

    也就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

    李世民朝周圍看了看：“你們怎么都不說話了？”

    李世民眉頭輕皺。

    “掌柜….掌柜的，你抬頭，你抬頭看看！”也就在這個時候，房玄林愣愣的，無比艱難的說道。

    李世民望了他一眼。

    就看見房玄齡手里的臭豆腐，都忘記了吃，整個人正承四十五度角，仰望著蒼穹。

    而不僅僅只是房玄齡自己，長孫皇后，裴寂，杜如晦等等，所有人，都抬著腦袋呆呆的站在人流之中，手里的小吃全都忘記了吃，甚至長孫皇后嘴里的糍粑，還都沒有咽下去呢。

    他們，齊齊望向的天空，

    李世民見狀，抿了下嘴唇。

    也抬頭，看了一眼。

    可這不看還好，一看，整個人都直接炸裂。

    自己看到了什么！

    太陽?。?br/>
    還不只是一個太陽，而是一排的太陽！

    嘶….

    當即，李世民深深吸了口氣，整個人的身子都在打顫，他麻了，徹底的麻了。

    這是什么？！

    他看著蒼穹下掛著的一排發(fā)光的“太陽”，呼吸，越發(fā)急促。

    難道，這是！！

    李世民雙眸渾圓，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啟明計劃，陛下，這肯定就是大炎的啟明計劃??！”

    “我的老天爺啊，這怎么可能？他大炎皇帝怎么做到的？這也太亮了吧，太陽….太陽！這哪里是月亮啊，這是太陽！”

    房玄齡再次開口，聲音都變了。

    沙啞無比。

    大炎周報上所描寫的一切，幾乎和他們現(xiàn)在見到的一模一樣，他們腦海中，無法想象的畫面，現(xiàn)在就直接出現(xiàn)在了他們眼前。

    此刻，天，已經黑了。

    黑透了。

    只是，這條街道上，如此通明，好似白晝，全都是因為啟明計劃。

    他們還都能看到，燈光后的蒼穹中，是星辰，是黑夜，也是月亮。

    但是，這兩排燈泡，他們之前看不上，只有拳頭大小的燈泡，現(xiàn)在卻直接把黑夜擋在了外面，撐起了一個屏障。

    咕咚….

    長孫皇后艱難的，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

    她的臉色都有些蒼白。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這是真的，而且，掌柜的，我覺得大炎周報還寫的太客氣了，這電燈那里像是月亮啊，這明明就是太陽！”

    “這就是電燈？這就是電？這就是發(fā)電廠的作用？該死的，原來世上不僅僅只有火能發(fā)出光亮?！?br/>
    “我看到了什么？這一排，那么遠，嘶….大炎皇帝怎么能想得出來的啊，這東西….這東西如果能有一個放到房間里，豈不是晚上也跟白天一樣？”

    “我嘞個娘啊，大炎皇帝，他這樣的事情也能辦成了？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這就是雁云城嗎？這就是大炎的心臟嗎？這樣的東西，我之前想都不敢想啊，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

    裴寂程咬金李君羨等人，他們的聲音也都是哆嗦的。

    所有人，全都被狠狠的被震在了當場。

    他們，徹底的發(fā)麻。

    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也不敢相信。

    他們只覺得大炎太瘋狂了。

    如此神奇的東西，說實話，他們之前想著只存在于仙界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世民低下了個頭。

    他的脖子酸澀無比，呼吸沉重萬分，眼眸中的震撼，久久散不去。

    房玄齡他們也都低下了頭，相互看著，面面相覷。

    皆是錯愕。

    這一幕給他們帶來的沖擊，真的是太大了。

    他們真的是從來想不到，這人間還能有這樣的技術。

    蠟燭….

    呵呵，

    別說蠟燭了，就是火把，就是火堆，他們所散發(fā)出來的光亮，也沒有這片燈所發(fā)出的光亮亮啊。

    壓根沒法比！

    那些火光，無比低沉，就算是十多個火把放到一起，所光亮也比不上萬分之一。

    太恐怖了！

    也太可怕了！

    一瞬間，真的是一瞬間，他們對之前自己還抱有懷疑的心態(tài)，剎那消失。

    碎了！

    全都碎了！

    只有驚駭，只有震撼，然后便是濃濃的嫉妒和羨慕。

    他們，都傻了。

    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要被抽空了一般。

    “這就是陛下的啟明計劃吧，也太美了，這就是電燈嗎？那么亮，比咱家那里的蠟燭要亮多了?！?br/>
    “不親自來一趟，壓根無法體會雁云城的美妙，這電燈也太厲害了吧，我現(xiàn)在都敢叫，還是白天呢?！?br/>
    “誰說不是啊，不過大家也別急，也不用羨慕，這電燈了，其實和其他東西差不多，相信很快就會傳到咱們家里去。”

    “是啊，太原府那里都已經開始修建發(fā)電廠了，聽說遼東城也開始動工了，官府說過的，只要電網鋪設完畢，這電燈就能走到千家萬戶?！?br/>
    “…….”

    周圍來來往往的無數大炎百姓，也都是笑著感慨，震撼開口，也都是無比驚駭。

    他們之中，可是有不少是從外地過來旅游朝圣的。

    見到這一幕，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喜悅，都開始暢想著自家趕緊也連上電線。

    百姓們期待，百姓們笑聲爽朗，百姓們無不稱贊。

    和站在原地，猶如石化的李世民等人，反差劇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世民才從如此濃濃的駭然中，醒了過來。

    他的眼眸中，只有電燈的倒影。

    身子晃了晃。

    腦袋昏沉，踉蹌無比，想要摔倒。

    “陛下?！?br/>
    長孫皇后輕輕的，攙扶住了李世民的胳膊。

    “陛下….”

    房玄齡，裴寂他們，皆是擔憂的往前走一步。

    李世民死死咬著嘴唇。

    掃過眾人的眼睛。

    手指，瘋狂的顫抖。

    “這….這！這咱們大唐，該怎么追趕？還能…還能怎么追趕??？”

    “大炎皇帝，他….他！他這是要逼死朕，朕，朕想不到辦法來超越大炎了??！”

    李世民破防了。

    雙眼血紅，臉色癲狂。

    這樣的技術，大唐都沒有人敢想，大唐壓根也都想不出來，可是大炎，人家都已經落地實施了。

    原本李世民還一直麻痹著自己，想著只要大唐奮力追趕，還是能有一絲絲希望的，想著只要大唐刻苦用力，一切都會變好。

    這一路上，他一直強撐著。

    馬蹄鐵。

    水泥高速路。

    炎馳道車。

    機械轉運。

    發(fā)電廠。

    …….

    一切的一切，李世民看在眼里，自卑于心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