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瑜勵被伏擊那日,躲在暗處的青石就發(fā)現同樣躲在暗處的蜀王,后來凌晟鳴就知道兩面三刀的蜀王終于站隊了,只是他尚不知曉蜀王是誰的人。
現在蜀王給他難堪,想必也是受到暗中之人的指示,既然如此,他就順勢而為好了。
凌晟鳴微微一笑,對蜀王道:“四哥耳聰目明所言極是,我的身子的確日漸恢復。這多虧父皇圣明,找來紫川為我沖喜,現在我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了?!?br/>
hat!孟紫川受到驚嚇,她抬眸看向凌晟鳴,面色尷尬。今個兒一大清早,她就發(fā)現自己來了葵水,這懷孕之事很容易拆穿的好不好。再說了,假如一切順利,幾個月后她又上哪弄個孩子出來!
凌晟鳴卻輕輕摟住她的纖腰,做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恩愛模樣,接著又拉住孟紫川的手朝皇上恭敬跪拜,朗聲道:“父皇,兒臣要做父親了?!?br/>
“哈哈,好大的禮,大好的禮!”皇上連說兩聲,他親自從御座上走了下來,命凌晟鳴夫婦起身,繼而感動說道:“朕這六十年來收到最好的禮物莫過于此,你母妃泉下有知,定會喜極而泣。”
畫風突然轉變,蜀王略顯錯愕,隨即又恢復正常。
岐王驚訝到忘記掩蓋內心的波動,他質疑道:“六弟,你該不是誆父皇的吧?你一個病重之人怎么會有……”
“五哥不信去問四哥便是,我若誆你,他可不會誆你?!绷桕渗Q不動聲色地將問題踢給蜀王,既然蜀王入局,他便不會給蜀王任何逃生的機會。
蜀王干笑兩聲,“六弟,我是逗你玩的,沒想到還誤打誤撞說對了。四哥恭喜你啊,祝你子女成群?!?br/>
幾人寒暄幾句,殿外傳來李全通報的聲音,“楚國攝政王到,蒼國烈昭王到。”
兩人齊齊向安國行禮,隨即獻上自己帶來的奢華禮品。
蕭瑜勵今日的氣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他看向凌晟鳴,溫和問道:“辰王眉梢盡是喜色,有何喜事說來叫我跟烈昭王也高興高興?”
凌晟鳴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他寡淡的目光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定定落在孟紫川身上。
孟紫川只好配合他做戲,同樣做出一副乖巧溫順地模樣。
“紫川有喜了?!绷桕渗Q輕輕吐出這幾個字,蕭瑜勵的身子忽而一僵,隨即又釋懷一笑。
孟紫川不想在這跟他們幾位耗著,便說要去朝鳳宮拜見皇后,凌晟鳴卻很“貼心”地說,“我送你過去?!?br/>
離開金德宮沒多遠,孟紫川立即拉下臉來,沒好氣地問道:“你今日為何胡謅這種理由?莫不是你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故而安在我的頭上?”
凌晟鳴沒想到孟紫川這樣認為他,當下來氣卻不好發(fā)作,他只是靜靜看著孟紫川,半晌才說:“本王在你心中未免太不濟了些。”
言罷,便拂袖折回金德宮。
孟紫川只好帶著釘子往朝鳳宮走去。
來到朝鳳宮她才發(fā)現自己出現的最晚,便向皇后告罪,說自己在金德宮陪皇上多說了會兒話,故而來晚了。
一位宮女在皇后耳邊低聲私語,皇后聽完便高興地笑了起來,她起身朝暢聊的眾婦人說道:“我們老六媳婦有喜了,今天可真是雙喜臨門呦?!?br/>
皇后高調的一番言語立即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孟紫川身上,孟紫川勉強擠出幾個笑容送給道賀的夫人們,這些晦暗不明的目光中,祝賀為假,好奇是真。
人群中常青青朝她招手,她趕緊坐了過去,李盈兒是個機靈的,她說了幾個逗趣的小女兒話,立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紫川恭喜你,這么快就有了身孕?!背G嗲嘈Φ脺睾驼鎿?,她挑了一個粉紅的大蘋果遞給孟紫川,叮囑道:“日后你這飲食可得注意了。我記得你身邊沒有好用的婆子,要不我把身邊的乳母先送給你用上幾個月?”
孟紫川被常青青的祝福弄得哭笑不得,卻十分感激,她伸手握住常青青的手,低聲道:“這事改日再跟你細說?!?br/>
常青青向她耳邊靠了靠,輕聲道:“辰王府的事我聽世子提了兩嘴,昨日就想去王府找你,最近身子也不知怎么了,總是不舒服,我也總不能找大夫過來瞧病,只好在府上休息,明日我上辰王府好好跟你說道說道?!?br/>
孟紫川更加感動,遂對常青青道:“我聽王爺說明日隱修就回來了,屆時叫世子請他去蕭山伯府給你瞧上一瞧。身子不適必須及時醫(yī)治,女子體弱,必須自己心疼自己。”
“呦,朝鳳宮坐滿了人啊?!焙龅氐钔鈧鱽硪宦暭怃J的女聲,正歡聲笑語閑聊的婦人們統(tǒng)統(tǒng)將目光移向來者。
接著一襲紫裘織錦披風的華貴中年婦人在劉妃以及幾位年輕女子的簇擁下,驕傲自得的走了進來。
室內炭火燒得很旺,溫度適宜,婦人隨手將披風取下來塞給身后的劉妃,一貫囂張的劉妃此刻溫順至極,笑顏如花地將披風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婦人徑直走到皇后身邊,招呼都未打一聲,直接往皇后身邊的羅漢塔上坐去,神氣活現地對屋里的夫人們道:“你們看著我作甚,難不成我臉上長花了?!?br/>
“那人便是東屏侯夫人,皇上的嫡親妹妹——平陽公主?!背G嗲嗟吐暯o孟紫川介紹道:“她性子囂張跋扈慣了,你見到她繞開走便是?!?br/>
孟紫川回應道:“出門前王爺將平陽公主跟熙貴妃的舊事提了一兩嘴,我多少知道點。你放心,我一定離她遠遠的?!?br/>
孟紫川雖是這樣想,老天卻偏偏與她作對,平陽公主坐下沒多久便高聲道:“聽聞凌晟鳴那小子娶了個破落戶為妻,今日那破落戶來了沒?”
平陽公主這話一出,劉妃面上訕訕的,畢竟她跟昔日的司農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卻只能受著,誰叫平陽公主身份尊貴呢,她的兒子想跟康王一較高下,必須借助平陽公主的勢力。
孟紫川從眾婦人中落落大方地走了出來,她朝平陽公主行了一個萬福禮,討巧說道:“侄媳婦拜見平陽公主?!?br/>
言罷,便準備起身。
“誰叫你起來的?沒規(guī)矩的東西!”平陽公主驕傲地瞥了她一眼,責罵道:“破落戶就是破落戶,皇宮禮儀都不曉得,也不知皇后如何教的?!?br/>
當真是恃寵而驕,連帶著皇后也教訓了。
孟紫川不氣不惱,輕聲道:“皇后娘娘體恤紫川,是紫川沒有規(guī)矩。”
“既然自知沒有規(guī)矩,那本公主就受累一下,命人好好調教你一番?!闭f著,平陽公主示意身后一個粗壯婆子過去教導孟紫川。
當著諸多貴婦的面,平陽公主打孟紫川的臉,也就是給辰王好看。
皇后自然知道平陽公主跟熙貴妃的那點破事,她當然希望平陽好好教訓孟紫川一頓,最好叫懷胎初期的孟紫川流產,凌晟鳴永遠得不到孩子。屆時,震怒的皇上定會好好收拾眼高于頂的平陽。
想到這,皇后便別過臉去,假裝跟人聊天。
孟紫川可不是吃素的,她平靜地看著平陽公主,不卑不亢說道:“公主還是過些日子再教訓紫川吧,紫川初有身孕,這胎來之不易,且是王爺獻給皇上的禮物,紫川小心的緊呢?!?br/>
平陽沒想到孟紫川竟敢頂撞她,她高傲地“哼”了一聲,竟站起身來親自走到孟紫川面前,伸手就想給孟紫川一個嘴巴。
孟紫川輕輕一閃躲了過去,平陽公主撲了個空,差點閃到腰。
電光火石間,平陽的長女穆念心迅速出手將母親攙住。
“王妃好身手?!?br/>
孟紫川故作聽不懂,嬌羞說道:“躲得快而已,不為別的,萬不能叫我腹中孩兒受到委屈?!?br/>
平陽站穩(wěn)后準備再賞給孟紫川幾個耳光,卻被穆念心暗中拉住了。
皇后眼見一出好戲浪費了,只得再次樂呵呵地招呼眾人吃喝玩樂。
晌午時分太陽正好,皇后便邀眾貴婦小姐們前去御花園賞景,現下御花園的臘梅開得正旺,放眼望去整個御花園紅白相間,好不壯觀。
“你今日鋒芒太露,我生怕平陽公主一會兒給你穿小鞋?!背G嗲喾鲋献洗?,在她耳邊輕聲嘀咕。
孟紫川尚未回答,李盈兒嘟著嘴說:“姐姐,我覺得辰王妃做的很對,不適當反抗,還真被人騎上了脖子呢?!?br/>
“你知道什么,小孩家家的。”常青青言辭犀利起來,“君子易躲,小人難防?!?br/>
孟紫川握著長輕輕地冰涼小手,安撫道:“不礙事的,你且放心好了。”
眾人隨著皇后在御花園閑逛,竟然與皇上一行人不期而遇。
孟紫川抬眸就看到笑得溫和的蕭瑜勵,站在她身邊的常青青竟然看入迷了,半晌才喃喃道:“世間竟有如此出塵的男子,謫仙一般的人物當真少見?!?br/>
孟紫川心里暖暖的,遂打趣道:“你家世子就在對面,你盯著楚國攝政王看,就不怕你家世子吃醋?!?br/>
常青青被孟紫川逗得面色緋紅,趕忙挪開視線,盯著一株紅艷艷的臘梅發(fā)呆。
“報!”這時,一個信差匆忙從外面跑了進來,他跪在皇上面前,凍得通紅的雙手顫抖著遞上南邊傳來的信函。
凌晟鳴嘴角不禁勾起一個弧度,這次康王死定了。
半個月前,烈焰軍就敗給逍遙堡,康王死死壓住消息,本想下一場戰(zhàn)爭取勝后再給皇上送來捷報以當賀禮,不想又接連失敗。連敗幾場的康王,竟敢繼續(xù)欺騙皇上,確實活膩了。
皇上看完信函,面上并未露出大家料想的喜悅,反而一臉凝重地盯著凌晟鳴,一臉的驚詫和失望,“老六,看看你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