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國師目光微沉,略帶不滿。
在這么重要的場合突然缺席,的確有所不妥,但萬一是出了什么事而缺席的,那就大事不妙。
想到這,他看了赤城王一眼。
“大王,我看還是你暫時派人去府上瞧一瞧?!?br/>
如今慕神還沒繼位,赤城就是南羌的主人。
他大手一揮,不以為然地開口:“國師啊,這事我早就去做過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我來宮殿之前就已經(jīng)派人過去,這下探子應(yīng)該也快到了?!?br/>
話音剛落,一名禁軍侍衛(wèi)佩刀請入。
只見他雙手相碰,行了大禮,稟報說:“啟稟大王,華胥府上并未見人,但屬下打聽之下,據(jù)說……”
猶豫之際,赤城王敞開嗓子:“據(jù)說什么?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話!”
侍衛(wèi)一頓,連忙開口:“據(jù)說慕神不見了?!?br/>
此言一出,旁人皆愣:“什么?”
赤城當(dāng)即冷笑出聲:“怎么不見了?我看是怕謊言在今日戳穿,亦或者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在如今這儀式上不敢露面,才臨陣逃脫的吧?”
他令人給她下毒后,烏古肯定急不可耐,四處求醫(yī),但那些毒性豈是說醫(yī)就能醫(yī)好。
而且那毒性入體,面目全非,還怎么出現(xiàn)?
烏古定不會將她帶來,沒準已經(jīng)送了出去,正六神無主呢。
宗國師臉色難看,但又擔(dān)心出什么意外。
那雙精明的眸子掠過赤城王,客氣道:“若真擔(dān)心那些,當(dāng)初在開樂大典上烏古也不會帶慕神出現(xiàn),既然人不見了,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先派人去找著?!?br/>
赤城王笑了笑。
“國師,此前我是敬重您老人家,所以才給了繼位的機會,也承認慕神的身份??涩F(xiàn)在這么重要的場合,她卻玩消失?不把整個南羌放在眼里!”
“就算是出了事,那也是華胥一族護力不周!!這個國主之位,可不是隨便開開玩笑,戲說兩句就能坐上的!”
旁人聽出了赤城王的言外之意,其中他早就打點好了人。
只見大將軍當(dāng)即表態(tài):“大王說的有理,這繼位儀式我們也沒攔著,她出現(xiàn)就繼位,她若不來,難道這國主之位還隨時為她留著不可?”
“政事不可兒戲,國主更不是一紙國法就能定奪明君的!”
大將軍鏗鏘有力,瞬間掀起后人跟風(fēng)。
“沒錯,依我看,既然華胥一族與慕神都不珍惜這次機會,這國主之位啊,不繼也罷??!”
“這怎么可以?沒準是受人所害,無法出席?!?br/>
“國法既是國法,傳承那么多年,豈是你說推就推翻的?!”
一時間宮殿中人一分為二,爭論不休。
宗國師面露難色,思慮過后,正要開口。
豈料突然有宮人來報。
他匆忙跪在大殿:“國師,大王!慕神已到殿外??!”
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薛江蘺清脆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誰說我不來了?”
只見她一襲紅裘,大步跨入,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不可方物,瞬間抓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誰都難以挪開。
赤城王更是臉色一僵,難以置信地看過去,隨后又滿臉慍怒的瞪向自己的兒子。
赤城小王當(dāng)場傻了眼。
她怎么會安然無恙?!明明毒都已經(jīng)下了,外面都傳出她重傷的消息!可現(xiàn)在一看,分明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意識到自己被耍,赤城小王氣不打一處來,大手狠狠拍在桌面上!
引起旁人注意。
“小王,您這是何意???”
見眾人目光投射,赤城小王慌忙收斂神情,定了定神,給自己找了借口。
“無事,我只是覺得你們下的決定還太早了,這慕神現(xiàn)在不就來了嗎?”
余光掠過他父親,那眼底的慍怒恨不得將他燒死。
赤城小王只感覺后背發(fā)涼,自己定是沒有好果子吃了。
薛江蘺不緊不慢地走到屬于她的位置前,看了旁邊一眼臉色發(fā)白的赤城王,微微一笑,朝中人解釋說。
“我之所以晚來,是去處理了點事情。前兩日被人惡意下毒,還好警惕提前發(fā)現(xiàn),不然,今天我可沒機會站在這了?!?br/>
聽到下毒,那些人都震驚不已。
“誰這么大膽???!”
薛江蘺拿過茶杯,輕抿一口,淡然道:“是誰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小心便好,既然我沒出什么事,繼位儀式就正常進行吧?!?br/>
宗國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此刻赤城王哪里還有方才的歡聲笑語,臉色陰鷙地就如天上的烏云似的。
渾身都充滿了怒火,恨不得將旁人都給點燃了!!
可礙于如今這場面,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憋著那口氣,硬是將這慪氣的繼位儀式進行下去。
看著自己手里的國璽轉(zhuǎn)手到了她人手上,赤城王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薛江蘺卻一臉淡然,干脆接過,當(dāng)場就說出了解除華胥一族驅(qū)逐令的話。
“既然我已為國主,華胥一族罪不至此,當(dāng)初叛國另有隱情,禁軍會再次翻查,此間所有華胥族人,可重回故土?!?br/>
旁人也沒想到她會這么快提出來:“慕神!此番決定是否過于草率?當(dāng)初叛國已是事實,翻查的話恐怕結(jié)果也是一樣,若重新讓他們……”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華胥一族不管怎樣都是我南羌子民,就算是叛國,那也是個別族人,倒不必連累整族陪葬!更何況叛國本就暗藏隱情,當(dāng)時證據(jù)不足,匆忙下判。
如今寧可翻查,也不能罔顧性命!其他人可有異議?”
她說的句句在理,當(dāng)初華胥族的事本就有人存疑,但礙于赤城王的權(quán)利,有人不愿意蹚那趟渾水,可現(xiàn)在不同了。
馬上就有人出來請示:“此言有理,華胥一族上千上萬,還有很多與其他族人通婚,若真要趕盡殺絕,多少家庭都得流離失所?到時南羌還是一個國嗎?”
這無疑當(dāng)眾打了赤城王的臉,他忍不住沉聲低吼:“赫世,你的意思難道是責(zé)怪當(dāng)初本王不留情面,不把南羌當(dāng)國嗎?!”
薛江蘺輕笑,毫不畏懼地懟了過去。
“赫世族長并未指這意思,赤城大王何必對號入座嗎?難道你當(dāng)初真那么想的?”
“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