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了一間二樓的雅室,安安靜靜的飲著茶水,我都懷疑起這還是剛剛所見的喧囂之地嗎?
這金井瀾的二樓廳閣取了個很是優(yōu)雅的名字“瀾巳廳”,專門接待文人墨客、風(fēng)流才子,這群人最講究修身養(yǎng)性,是以一派安靜祥和。偶爾傳來的絲竹樂聲仿若空山鳥語,令人賞心悅目。
“孟大哥,你與那翎公子看起來甚是熟稔。”我果然還是對那人講的那些話有些在意。
孟安頓了頓,有些好笑地回道:“這大半個柳都之人恐怕都是識得他的。只因我陪在王爺身邊日久,他才屈尊與我多說了些話?!?br/>
“哦?這翎公子竟如此有名?!笨磥磉@翎公子果然非一般人。
“公子聽說過蕙園蕭翎之名嗎?”
“柳都第一肖像畫師。莫非?”
“正是他。”
我心中一凜,這人的名字好生熟悉。我覺得熟悉并不只是因為他被人稱頌的畫藝,而是那日在文淵閣整理公文時,讓我詫異的一件事。
那日我正整理著禮部的公文,恰好看到關(guān)于我生辰宴會的開銷清單,竟然只花了幾百兩銀子,我的眼珠子當(dāng)即都要掉下來了。
且不說我那一身定制的“芙蓉錦”,就是那粉色水晶珠冠拿到市面上也是無法估價的。還有那些滿院、滿宮盛放的百花,都不要錢的嗎?
看到后面,發(fā)現(xiàn)這百花當(dāng)真是不要錢的,是有人贈送的,至于這贈送之人正是柳都第一肖像畫師蕙園蕭翎。而這粉色水晶是交趾國去年上貢的貢品。
漓鉞當(dāng)真是勤儉持家得很啊,只是他怎會無緣無故接受那翎公子的饋贈呢?端看今日我便有些明了了,想必漓鉞與那翎公子有舊,還不是一般的舊。
“那翎公子與這金井瀾又是何關(guān)系?”我看他今日都是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模樣,很是有些好奇。
“世人皆知翎公子畫藝絕倫,多少王宮貴女捧著萬金只求他畫一幅美人圖。鮮少有人知道他做生意的功夫那也是一絕?!?br/>
“莫非這翎公子便是這金井瀾的幕后大老板?”
“公子聰慧過人,一猜便中?!?br/>
“孟大哥竟也學(xué)會這溜須拍馬了?!?br/>
原來如此,這翎公子好大的手筆,這一出手天下百花皆聚首,這并不只是區(qū)區(qū)財力便可辦到的,這翎公子的手段和能力可見一斑。
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琵琶聲,打斷了我的思慮。不一會外間一陣騷亂,與這優(yōu)雅靜謐的廳閣實在格格不入,這二樓瀾巳廳接待的都是些文人墨客,總不可能一言不合就打起來吧。
我這好奇心已起,總是要去探究一番的。孟安本欲攔我,怎奈我先他一步已是跑到門外。卻見一女子猶抱琵琶半遮面抽抽噎噎的委屈模樣。
原是這姑娘技藝不精,被這些文人嫌棄,這些人正在和管事之人扯皮。那姑娘偷偷抬眼看向我們這邊,準(zhǔn)確地說是看向孟安。孟安眼里閃過一絲的憐惜和不忍,旋即恢復(fù)如常。
這姑娘與他有舊,他為何不出面護她。這些男人們的心思當(dāng)真難以捉摸,且讓我來幫上一幫吧。
我向管事之人和這些文人承諾這姑娘一天的費用全算我頭上,這才算了結(jié)。我又邀了這姑娘進到雅室的里間,翠兒和孟安在外間候著。
“小女云姬,多謝公子解圍?!彼┦┤幌蛭腋A烁I怼?br/>
此時我才看清了這姑娘的容貌身段,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lǐng)如蝤蠐,齒如瓠犀;如此美人,那群自詡胸中萬卷書的書呆子們當(dāng)真是暴殄天物啊!
“云姬姑娘可否為我們彈奏一曲?”
“公子想聽何曲?”
“姑娘隨意?!庇忻廊丝幢愫茫铱蓻]那么些亂七八糟的要求。
云姬退于一側(cè),緩緩坐于軟凳上,左手托起琵琶弦槽,右手隨意地?fù)芘藘上?,再微微調(diào)了下弦軸。看她這調(diào)音的動作行云流水一般,若是技藝不精,哪會在意這些小細(xì)節(jié)。
我閉了眼,只專注于這柔婉安寧的旋律里。
初時,似聞鼓聲、簫聲疏密有致地悠然興起;接著,委婉如歌的、富有江南情調(diào)的主題款款絮語;其后各段,運用了各種變奏手法,并適時以水波聲、槳櫓聲等擬音加以點綴,仿若置身于那清麗的山水間,回風(fēng)、卻月、臨水、登山、嘯嚷、晚眺、歸舟。
正是那《夕陽簫鼓》。
一曲罷了,我仍閉著眼猶自回味著這陽春白雪。找本站請搜索“6毛小說網(wǎng)”或輸入網(wǎng)址:.6m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