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叔叔在后面拿行李呢,先不管他!”夏母又心疼地捧上我的臉,“來讓媽咪看看,我的寶貝兒變成什么樣了!”
被夏母搓臉搓得生無可戀,舒父才托著行李箱和舒亦安一起進來。
因為夏母在意大利也有一棟房子,所以兩個人帶回來的行李并不多。
舒亦安和舒父長得很像,不論是外貌還是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給人一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雖然舒父已經(jīng)四十多了,可是他和舒亦安走在一起并不顯年紀(jì),兩個人像是兄弟一樣,毫無違和感。
我注意到舒亦安他們父子倆的臉色有點奇怪,并不像許久未見之后驚喜重逢的熱絡(luò),反倒是有點像無法達成共識的憤怒。
舒父的臉一直都是冷的,不過在看到客廳里的夏母之后,瞬間溫柔地牽起充滿愛意的笑容。
不過,他還是先對我噓寒問暖了一番,才扶著夏母坐到了沙發(fā)上,開始三個人之間的尬聊。
而安置好行禮之后下樓來的舒亦安則是自覺地往離我最遠(yuǎn)的沙發(fā)出走去……
“舒亦安,過來坐!”
我沖他招招手,夏母倒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一臉欣慰地看著這兄妹倆感情深厚、相處和睦的美景,倒是舒父……
頂著那一臉頭痛加便秘的表情看著舒亦安,而舒亦安看看我,又看看舒父,還是抬腳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開心地沖他眨眨眼,對舒父的低氣壓似無所覺。
我要是還不知道舒亦安把他喜歡夏瑾瑜的事情告訴了舒父,我就是豬妖托生!
“思辰,你怎么了?”
夏母那個神經(jīng)大條的女人總算是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絲不對勁。
聞言,舒父眼神閃了閃,低頭對上夏母疑問的眼神時還不忘露出迷人的微笑,但是他依然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開口。
“思辰,你不舒服嗎?”見舒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夏母便更擔(dān)心了。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笔娓笓u了搖頭,安撫性地拍了拍夏母的手,見她眼里的擔(dān)憂少了些,他才繼續(xù)道:“只是你在飛機上不就一直嚷嚷著又好多話要對瑾瑜說嗎?不如你帶著瑾瑜回房間吧?!?br/>
聽了舒父的話,夏母才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你說得對!你不提醒我我都差點忘了!”
說完,就拉起我往房間去。
客廳里終于只剩下舒亦安和舒父兩個人了,舒父臉上最后一絲笑容都沒了,十分嚴(yán)肅。
“小安,我一直以為你很懂事?!?br/>
舒亦安低著頭,并不回嘴。
“當(dāng)初我怎么跟你說的?”舒父看著離自己有些距離的舒亦安,沉聲問道。
聞言,舒亦安抿了抿唇,道:“瑾瑜是我的妹妹,我是瑾瑜的哥哥?!?br/>
看著自己兒子神情低落的模樣,舒父心里也不好受,他嘆了口氣道:“小安,我和你夏阿姨是希望你和瑾瑜可以相處融洽,但是沒有讓你打她的主意?!?br/>
“我沒有?!笔嬉喟裁蛑健?br/>
“你沒有什么?”舒父的音調(diào)陡然升高,“你竟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妹妹!”
“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舒亦安抬起頭,眉眼間盡是不愿放棄的倔強。
“在法律上,你們是兄妹!”
“我不承認(rèn)!”
舒父咬了咬牙,兒子這倔強勁兒像極了他,一旦認(rèn)定了什么,就算是撞了南墻也不見得會回頭。
這十多年來,小安一直都主動開口要過什么,這回一開口就是……哎!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父子倆堅持不下,誰也不愿退讓。
就在舒父正準(zhǔn)備重新開口繼續(xù)勸說舒亦安的時候,電梯出就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就是夏母牽著話題中心的少女走了出來。
舒亦安和舒父同時轉(zhuǎn)過頭,不期然看到那母女倆眼眶紅紅的,是剛哭過的樣子。
“思辰,我準(zhǔn)備為瑾瑜和小安舉辦訂婚典禮!”夏母上前,握住舒父的手。
“!”聽了夏母的話,舒父驚訝地微微張口,“子言,你在說什么?”
“叔叔,媽咪要把我嫁給舒亦安?!蔽覡窟^舒亦安的手走到舒父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瑾瑜?”舒父抬頭看我,“你和小安,你們……”
“我喜歡他,這輩子就喜歡他?!蔽艺UQ郏匀欢坏亟舆^舒父的話茬兒,“想永遠(yuǎn)和他在一起?!?br/>
說這話的時候,我能感受到被我握著的那只手的主人又多么激動。
剛剛醞釀出來的勇氣這會兒就快要被萌發(fā)的愧疚淹沒了。
我不是真的要嫁給舒亦安。
我想,我熬不到舒亦安可以結(jié)婚的時候。
在那虛無縹緲的婚期到來之前,世界上那個叫夏瑾瑜的人怕是早已經(jīng)不在了。
我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完成夏瑾瑜的心愿。
夏瑾瑜留下的任務(wù)是‘治好舒亦安的雙重人格’,其實,她想表達的是對舒亦安精神上的彌補才對吧?
就像她在日記里提到的,舒亦安只有被她自己捉弄的時候,他才會攜帶第二人格出現(xiàn)……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盡量彌補舒亦安情感上對夏瑾瑜的負(fù)面情緒,治病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心理醫(yī)生。
看著少女猶自濕潤的眼角,舒亦安也是一臉堅定,“爸,我也喜歡瑾瑜,不是對妹妹的喜歡,是爸對阿姨的那種喜歡,我想和瑾瑜生活一輩子!”
我聽著舒亦安宣誓般的承諾,抿了抿唇道:“叔叔,你不祝福我們嗎?”
“思辰!”夏母吸了吸鼻子,抓著舒父的手臂輕輕搖晃,“瑾瑜和小安都是好孩子,你就……”
“舒亦安!”舒父打斷了夏母的話,兀自站起身來,平視著舒亦安的眼睛,抿著唇,久久沒有開口說下一句話。
但,我明顯能夠感覺到,來自舒父身上的憤怒、無奈、心痛、掙扎……許多復(fù)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他大抵是要做出什么艱難的決定了。
想來這決定也并不難猜。
作為一個父親,面對兒子前所未有的堅持,他能做的、會做的、想做的也就只有滿足兒子這一件事了。
“子言,我們……明天去民政局把離婚證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