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具棺材到底是何來歷,冼鋒無從知曉,但他知道此次悲劇的始作俑者定與其有關。當下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懈怠絲毫,緩緩地移動至棺材旁,將炸-藥包藏匿于棺材底部樹內(nèi)。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這下定讓你死無全尸。”冼鋒在心中咒罵道,眼前這具棺材害死如此之多的無辜生命,理應受到嚴厲的懲罰,血債當由血償。
嗖!嗖!嗖!就在冼鋒晃神之際,數(shù)只樹制利箭破空朝他所在之處激射而來,迅猛無比。
冼鋒大驚,連忙發(fā)動異能在大楸樹內(nèi)部游走,數(shù)只利箭盡皆射在內(nèi)部樹干之上,留下數(shù)寸深的痕跡。要知道他的異能不僅是將身形融合,更是將精神融合,若是所融之處被擊中受創(chuàng),等同于本體受傷。好比身處虛擬世界,大腦精神意識卻真實存在,縱使身體完好無損,大腦意識受創(chuàng),亦會反饋于身體,使之在現(xiàn)實中受傷。
目的達成,冼鋒當即向大楸樹體表移動,以免再次遭受攻擊。在移動的途中,冼鋒覺得十分疑惑。他十分確信,控制大楸樹的那股精神發(fā)自于棺木之中。這說明此精神應與自己一般融入樹中,但令他困惑的是,為何大楸樹受傷,這股精神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斗志昂揚,不斷下發(fā)擊殺自己的命令。
或許這就是自己分離精神的契機,冼鋒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杜浩曾對他提出的建議。
“可惜現(xiàn)在不是時候?!备杏X到自己身后大楸樹的異動,冼鋒暗嘆時機不對,只得作罷。
此刻他正全力向外移動,沒有多余的精力關注周邊情況,殊不知此刻大楸樹為了攔截他,已處于暴動狀態(tài)。
數(shù)不清的枝蔓籠罩著烏黑的光澤,硬度提升數(shù)倍,朝著主干洶涌插去。而此刻主干光澤褪去,露出尋出樹皮,瞬間被無數(shù)枝杈穿透。
大楸樹在自殘!此刻大楸樹停止向外攻擊,轉而向內(nèi)發(fā)動攻勢,劫后余生的士兵看著眼前的怪異景象困惑不已。
“冼老弟的計劃起效了,快!再檢查一遍引爆-裝置,等他一出來馬上給我引爆!”封瑜看到大楸樹的異動立馬反應過來,神情激動,大聲吩咐身旁士兵。
唰!一道黑色人影從大楸樹主干分離而出,定睛望去,赫然是冼鋒。
但由于此刻大楸樹呈直立狀,冼鋒一分離,便在重力的作用下朝下方墜去。更要命的是,數(shù)根鋒利的枝杈徑直朝其射來,勢不可擋。
冼鋒原想再次發(fā)動異能,以躲避攻擊,但因身處半空之中,無物可融合,頓時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難道我冼鋒今日要喪命于此?心中不禁萬分凄涼,雙眼緊閉,等待迎接命運的審判。
嘭!劇烈地撞擊聲響起,冼鋒焦灼等待的疼痛卻未曾到來。
“記住,以后無論再怎么危險,也不要閉眼。哪怕是死,你也得在眼里記錄下敵人的模樣,這樣我才能報仇?!?br/>
冼鋒只感覺自己腰部被人緊緊地橫摟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知道,杜浩來了。
有時候他真的很懷疑杜浩到底是不是人類,他從未聽說過人類可以強大到如此地步。喪尸可以斬殺,子彈可以躲避,在如此巨大的變異樹面前,依舊可以來去自如。但無論如何,知道他是自己的伙伴,就已足夠。
雖說此刻大楸樹所有的攻勢全落在杜浩身上,但他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疲態(tài),靈活得如同游隼般,在不斷擊落的枝杈間自由穿梭。
大楸樹體型巨大,移動速度自然較為緩慢,眨眼間的功夫,兩人便和大楸樹拉開數(shù)十米的距離。
“炸!”冼鋒伏在杜浩背上,向封瑜吼道,示意自己已安全,可以引爆炸-彈。雖說炸-彈藏于棺材底部數(shù)米深處,不易察覺,但若耗費時間較長,誰也無法保證會有什么變數(shù),還是當機立斷引爆為妙。
轟?。≌饎犹斓氐谋曓Z然響起,沖天的蘑菇云自大楸樹頂上噴發(fā),劇烈的沖擊將周遭一切枝杈化為齏粉。
縱使與爆炸相隔數(shù)十米的冼鋒二人,仍然遭受爆炸牽連,被余勢沖擊,撞上身旁的建筑。
好半響,冼鋒方才緩過勁來,掙扎著站起身,大腦一片空白,耳中轟鳴聲不斷,全身衣服破裂,狼狽萬分。杜浩情況也未嘗不是如此,相比之下,只是他依舊能夠保持清醒,手中軍刀緊握,以防不測。
“冼老弟,杜兄弟,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封瑜帶著剩余的將領向二人快步跑來,熱淚橫流,神情激動,“我們方才觀察,大楸樹已經(jīng)被徹底毀滅,危機,解除了!”
直到這會兒,冼鋒才恢復意識。聽到封瑜所言,心下也十分高興,自己提出并親自執(zhí)行的計劃能夠成功,他感到非常自豪。雖然他為此作出不小的犧牲,但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待我回到京城,定會如實上報,為兩位英雄申功?!狈忤ご丝虒h兩人充滿感激之情,若不是他們出手相助,整個中南軍都將不復存在。
“封司令不必客氣,此乃舉手之勞,眼下最緊迫的是抓緊時間搶救受傷的兄弟們?!辟h微微一笑,且不論現(xiàn)在政府境況如何,能否正常運轉,就算當真給他記功論賞,他也并不在乎。若他真是貪功之人,就不會冒著如此巨大的危險拯救中南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想要去做,也不得不做。當他從梅教授手中獲得免疫試劑之時,這就成了他畢生的使命。
“對對對!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忘記這么關鍵的事情。你們還愣著干嘛?還不趕快給我去救人?”封瑜當即朝身旁的將領怒吼道。
眾人紛紛奔走于被大楸樹摧毀的廢墟之中,拯救受傷的士兵。偶爾遇到些許被大楸樹刺殺變異的士兵,也不得不狠下心來將其擊殺,末日之中,仁慈有時是最大的敵人。
由于沒有大楸樹的威脅,救援的速度很快,茶盞間便推進至爆炸中心地帶。
“還有沒有受傷的兄弟在這!有的話答應一聲??!”醫(yī)療兵薛正朝著爆炸區(qū)大喊,雖然眼前一片狼藉,粉塵飛揚,視線模糊,但他依舊不愿放棄任何一位戰(zhàn)友。
“吱,吱?!币还蓸O其細微的聲音響起。
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被逖聽遐視的薛正捕獲,當即回應道:“兄弟你別急,我這就來救你!”
薛正連忙循聲行去,未有一絲警惕。
唰!
一只翠綠的手掌瞬間穿透薛正胸膛,將其舉至半空。手掌中赫然握著一顆鮮活的心臟,大量的鮮血從傷口噴射,盡皆沾染于眼前的黑影身上。
“有敵情!”周圍一名士兵看到薛正詭異的死亡姿勢連忙大聲吼道。
中南軍不愧是一支精銳之師,聽到提醒,原本在搜尋戰(zhàn)友的士兵連忙拿起鋼槍,朝黑影掃射而去。
砰!砰!砰!
火花四濺,子彈與黑影劇烈撞擊,居然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眾人來不及驚訝,黑影飛速閃動,如同瞬移一般。原本還在攻擊的士兵,胸膛處盡皆多出一個貫穿傷,內(nèi)部的心臟不翼而飛,破裂的動脈激射出大量的鮮血,如噴泉般勃發(fā)。
揚塵漸息,黑影顯現(xiàn)。
相貌方正,高大魁梧,頭戴盔帽,表面髹漆,身著甲衣和圍裳,胸前和背后個佩一塊金屬的護心鏡。全身裸露的肌膚皆色成翠綠,如玉翡翠一般。
而最詭異之處,在其腳下擺放的數(shù)十顆鮮紅粉嫩的心臟,每一顆心臟表面之上赫然擺放著一顆樹種,似在從中汲取營養(yǎng),欲待勃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