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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看片自拍自拍自拍 最后我還是選

    ※

    最后我還是選擇了亡命狂奔。

    無它,唯手熟爾。

    ※

    計劃一開始是很成功的,我在防御的間隙用最快速度創(chuàng)造出一道高壓水柱,斜向上躍了出去,突出重圍。

    只是我沒想到【剪刀手】的移動速度能如此之快,他就像只真正的蜘蛛一樣爬上墻面,側(cè)著身體飛速向我追來。

    拖著這么一個半死不活的身體還能做出這種動作,很難想象全盛時期的他到底有多強。

    我沒有辦法,只好咬緊牙關(guān)催促自己。

    快點,再快點!

    可直到被從空中擊落時,我仍然沒能和他拉開距離,一股巨力帶著劇痛瞬間傳遍身體,我完全失去了對方向的掌控,只能眼看著地面越來越近。

    這簡直就是跳樓體驗。

    還是加速版本。

    我強忍著痛苦,拼盡全力以水流緩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剛剛那一擊就像把我從背后劈開了一樣疼,濡濕的感覺漸漸蔓延,要不是圍繞在身側(cè)的高速水流起了防御作用,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領(lǐng)盒飯了。

    我沒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慶幸或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戰(zhàn)斗意識。

    我的母親是職業(yè)英雄【瀑降】,從我個性覺醒的第一天起,她就開始給我灌輸這么多年積累下來的知識與經(jīng)驗。

    用她老人家的話來說,沒有弱個性,只有不會用個性和懶得強化個性的人。

    雖說我不是其中任何一種,雖說我個性坑爹,但我也認(rèn)認(rèn)真真去學(xué)了。

    水防御物理系個性的表現(xiàn)很差,至少肯定比不上冰或者土,但在做英雄多年的實踐中,母親總結(jié)出了一些規(guī)律。

    同為物理系,如果是揮砍類的攻擊,只要提高水幕的厚度和流速,就能給突入造成極大阻礙,結(jié)果會像剛才那樣;

    但如果對方的攻擊方式是突刺,尤其是高速突刺,再快的流速也無能為力,結(jié)果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

    一截雪亮的尖刃穿透水墻,在我的腰側(cè)開了個口子。

    我順勢控制濺出來的血液在對方身上也開了個口子,原本想直接刺進(jìn)他的心臟里去,但這一招用得太多,現(xiàn)在敵人已經(jīng)有所防范了。

    正向增強順著血液流動,飛快修補著身體的多處破損,對治療系英雄來說,除非是被一刀斃命,否則他們的續(xù)航能力足以支撐長時間作戰(zhàn)。

    我覺得自己暫時還不會死。

    但說實話,真他媽疼。

    ※

    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剛剛撥出的那通電話。

    手機設(shè)置好的報警電話和一般報警電話不同,正常報警電話需要警方判斷是否出動英雄,但這個特別報警電話一旦撥通,默認(rèn)就會直接將任務(wù)轉(zhuǎn)派到各個英雄事務(wù)所。

    這是報警人判斷需要英雄出動時的緊急電話,它非常有用,平時卻很少有人會打,因為很少有人愿意直接承擔(dān)責(zé)任。

    在英雄社會里,如果警方發(fā)生判斷錯誤,問題不大;但如果報警人自己判斷錯誤,事態(tài)最后被證明不需要英雄出動,他們往往就會惹上很大的麻煩,甚至可能面臨賠償責(zé)任。

    因此當(dāng)時在醫(yī)院惹毛爆炸頭之后,我也是出于玩笑性質(zhì)在手機快捷鍵上設(shè)置了特殊報警電話,只是沒想到竟然用上了。

    不知道警情被分派到事務(wù)所沒有。

    不知道英雄趕到現(xiàn)場還需要多少時間。

    我拒絕去想英雄趕到但是被吊錘的可能性,甚至還苦中作樂地安慰自己:

    反正男神也在這座城市里,我碰到的又是超級兇犯,哪怕英雄被吊錘,不是還有男神嗎,說不定今天就能看到男神。

    抱著這個念頭,我竟然又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

    然而別說男神,連其他英雄們都沒有來。

    且戰(zhàn)且退到巷口,我才大概知道了原因。

    西北方正冒著沖天的火光和黑煙,那是高檔住宅區(qū)的方向,從這么遠(yuǎn)的地方都能感到那里的慘狀,幾座連排高樓熊熊燃燒,幾乎燒成了夜黑中的一把火炬。

    只能說我時運不濟(jì)。

    城市中一旦發(fā)生這種大型災(zāi)難,大半的英雄都會集中過去救援,剩下的戰(zhàn)斗系還需要負(fù)責(zé)警惕接踵而來的小沖突。

    敵人們最喜歡這種騷亂,他們會趁著這時候去搶劫/銀行、珠寶店,拐/賣,甚至殺人放火,現(xiàn)在不知道有多少罪惡在城市里活動。

    平日里人們總嫌棄英雄飽和,到了關(guān)鍵時刻又覺得英雄不夠用。

    哪怕報警電話會為我爭取到一個英雄,恐怕也不會是實力強勁的英雄;而我對面的這個嫌犯,雖然比不上英雄殺手,卻也是惡名在外。

    要不是他受傷太重,我又能奶,估計早就涼透了。

    心塞。

    現(xiàn)在只好祈禱察覺到問題不對的老媽能來救我狗命。

    但看看遠(yuǎn)處那種火光四射的場景,用膝蓋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瀑降】這種水系個性的英雄百分之一萬已經(jīng)被叫到那里去了。

    這可真是......我還沒見過男神,難道就要交代了嗎。

    好不甘心啊。

    ※

    好不甘心啊。

    手臂的大腿外側(cè)同時綻開外翻的傷口。

    好不甘心啊。

    刀刃刺穿身體,去勢不減,幾乎直接把我釘在了身后的墻面上。

    被貫穿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所有的力氣就像從身上被抽走了一樣,但我并沒有能暈過去,天昏地暗后,疼痛反而讓我更清醒了。

    正向增強瘋狂地在身體里運轉(zhuǎn),連同腎上腺素的作用,各方面的屬性都在大幅增長。

    我拼盡全力,死死握住胸前的刀刃,皮肉被割裂,又再次生長、彌合,這種酸軟和劇痛幾乎讓我松開了手。

    但我不能松手。

    剛剛在暈眩中已經(jīng)錯失了后退的機會,三把刀釘死在墻中,兩把刀穿透我的身體,對面的【剪刀手】正獰笑著,一手撐地,另一手試圖張開五指。

    如果我的力量不足以阻止他,恐怕立刻就會被橫向移動的利刃切成兩半。

    但現(xiàn)在也沒好到哪去,刀刃滯留在身體里,還在不斷移動,正向增強無法治愈這樣的傷口,血液像不要錢一樣灑在地上,簡直灑出了動漫效果。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此時此刻,我完全感覺不到某些小說中所說的平靜,我能感到的只有一陣比一陣劇烈的痛苦,一陣比一陣難捱的暈眩,心臟的砰砰跳動,帶血的呼吸,耳膜被沖刷的聲音,以及,自始至終的,無法忽視的——

    好不......甘心啊。

    “媽媽......”

    ※

    我快死了。

    但我畢竟還沒有死。

    俗話說得好,英雄和男友總是在最后一刻出場。

    只是我沒想到,出場的竟然既不是英雄,也不是男友,而是個氣喘吁吁的爆炸頭。

    明明入夜的天氣還很涼,他臉上卻都是汗珠。

    等看到他手中的購物袋,我才想起來,爆炸頭家和我家相隔不遠(yuǎn),而這一片高檔住宅區(qū)安靜是安靜,生活極其不方便,方圓幾公里只有一家生鮮超市。

    平日里八百年都碰不到一次,沒想到一碰到就是在這種要命的時候。

    我看到他站在巷口,先是后退了一步,但又很快站定,把袋子一丟,往這里跑了過來。

    【剪刀手】沒有急著了結(jié)我,即使身上的血也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但只是在原地舔著嘴唇,好整以暇地看著爆炸頭跑過來。

    “小......小勝......”

    他沒有看我,一眼都沒有。

    但我能清晰地看到火光在他掌心凝聚。

    說實話,我覺得這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想讓爆炸頭快跑的自己估計已經(jīng)超出了抖m的境界,這件事結(jié)束后我要是還活著的話肯定要去去做個心理咨詢。

    耳邊是再熟悉不過的爆破聲。

    和我的束手束腳不同,爆炸頭上來就是大招,兜頭朝敵人罩去。

    直到看到這種強大的個性,【剪刀手】才瞳孔一縮想要躲避,但一方面他傷勢太重,另一方面他一只手上的刀不是釘在墻上就是被我抓在手里,根本沒法移動,瞬息間就被火光籠在了其中。

    一直在向外擴張的刀刃終于喪失了力量。

    這破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根本不沾血,我只好咬著牙在傷口和刀刃相接的地方控制血液高速切割,把刀折斷。

    傷口擴大的疼痛超出了忍耐限界,都有些麻木了,身體失去支撐,腳下發(fā)軟,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就在我以為要撲街時,手臂被往側(cè)面拉動,直接一頭栽進(jìn)了爆炸頭的懷里。

    要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吹個狼哨。

    但現(xiàn)在連八塊腹肌都沒法拯救我一陣陣發(fā)黑的眼睛,任憑誰以那種動漫的方式飆血,估計到這會兒也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

    “......小勝......”

    從爆炸頭右手掌心綻出巨大的火光,眨眼間就吞沒了跌跌撞撞站直的敵人。

    趁著這股反沖力,他在身后的墻面上一蹬,騰空又是一記爆炸,拎著我飛快地躍到了巷口。

    用自己的個性反沖前進(jìn)和被別人用個性帶著反沖前進(jìn)完全是兩碼事,整個過程里我就跟一塊石頭一樣撞東撞西,攬在我腰上的手好像要勒進(jìn)肋骨里去一樣。

    我低著頭,感覺自己的胃差不多已經(jīng)廢了,只能看到飛速后退的地面,還有灑成一條的血線。

    就在這時,從側(cè)面飛來一片雪亮的刀光。

    “小心!”

    爆炸頭以一種正常人絕對做不出來的姿勢在空中扭轉(zhuǎn),借著第三次爆炸的沖力,稍有些不穩(wěn)地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仍然攬著我。

    煙塵散去后,露出了敵人現(xiàn)在的模樣。

    【剪刀手】明顯也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他身上狼狽不堪,只有那幾把刀還是纖塵不染,因為速度太快,連一絲血跡都沒有,但——

    他踩著我剛剛流下的一大灘血。

    機會!

    我控制這些血液高速流動,直接從腳下切進(jìn)了敵人的身體里,一切到頭。

    【剪刀手】站定在了原地。

    爆炸頭攏在我身上的手一動,我能感覺到皮膚相貼處肌肉的繃緊,他還在警惕著,直到對方終于轟然倒地,就像被掰成兩半的一次性筷子。

    頭頂上傳來“嘖”的一聲,顯然是某人在對這種血/腥場景發(fā)表意見。

    我的血汩汩流出,滲在爆炸頭的襯衫和褲子上,但他好像沒發(fā)現(xiàn),只是晃晃手臂,一只手像從前那樣拍了拍我的腦袋。

    “喂,七海和音,不會死了吧?”

    我這回真的笑出了聲,但沒笑兩聲,喉嚨里就都是血腥味,連呼吸都有點不順暢起來。

    “我說,可別真死了啊。”

    他提著我繼續(xù)往人多的地方跑,從這個角度我只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巴,一直到躺倒在救護(hù)車的擔(dān)架上,我才得以看到他的表情。

    這家伙低頭看著我,皺著眉頭,抿著嘴唇,那雙紅眼睛暴躁又兇戾。

    “......謝謝?!蔽艺f道。

    出口的聲音很小,我怕他聽不到,沒想到原本坐在側(cè)面的家伙完全俯身下來,挑高了右邊的眉毛。

    我趕緊把頭擺正,盯著救護(hù)車的天花板。

    他的聲音就響在我耳邊,低低的,有點啞。

    “你當(dāng)我想救你?”

    誒?

    “那只是路過,懂嗎?”他嗤道,“是老太婆自己懶得去超市,大半夜的非叫我去?!?br/>
    哦。

    “說起來,真丟臉啊,膽小鬼,老子隔著八百米遠(yuǎn)就聽到你在那哭著叫媽媽了。”

    ......哦。

    正向增強已經(jīng)用竭,醫(yī)生們的急救很有效,我的胸口不再流血了,只是剛剛大量失血造成的暈眩還沒有過去。

    盡管疼得要死,但他的表情那么蠢,語氣那么蠢,又說了些那么蠢的話,弄得我有心想開個玩笑。

    可我一轉(zhuǎn)頭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珠,頓時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說實話,我現(xiàn)在根本不想開玩笑。

    我現(xiàn)在只想親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