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晚兒擔憂得點點頭,敲門,里面無人應答,又多敲了幾下,里面還是沒有人回應。
大著膽子開了房門,晚兒步子緩慢得走著,屋內(nèi)的燭光極暗,她端著藥膳走了幾步,昏昏暗暗中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雙手抱膝坐在床上,晚兒的手微微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似乎看到了多年之前,那個每次孤單無助時的紫玉總愛的姿勢。
紫玉慢慢抬起頭,晚兒對上那雙眸子,她看得出來,今夜的紫玉似乎跟往常那個恨極了她的紫玉不同,晚兒先開口:“娘熬了藥膳,想我們一起喝?!?br/>
她試探性得問她,只見紫玉慢慢下了床,她身著單薄,晚兒把藥膳放在桌子上,又點了幾個蠟燭,整個房間才亮堂了很多。
晚兒看紫玉坐在桌前,便把藥膳往那面推一推,好讓她能喝著,只聽紫玉開口道:“這天極冷,我喜歡喝熱的,找人拿火爐來吧?!?br/>
“好?!蓖韮簯兄?,立即找人抬來了能熱湯的暖爐,然后把藥膳放在上面加著熱。
嘴邊帶著輕輕得微笑,紫玉稍稍嘗了一口:“果真還是在松溪鎮(zhèn)時的味道。”喝了一口,抬眸看了一眼晚兒,晚兒有些無所適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坐下吧?!弊嫌耖_口道,又喝了一口:“那日王爺送你的發(fā)簪怎么不帶著?我看著是極漂亮的?!甭唤?jīng)心的話,晚兒忙道:“我不喜歡,所以擱置了。”
話說完,紫玉的手忽然停了下來,放下勺子,怔怔得看著晚兒:“在我的面前你從來沒說過真心話嗎?我知道你那一天一大早便去找了?!陛p輕笑了一下,她接著道:“是不是覺得我不再像以前一樣好哄騙了呢?”
平時在蕭南塵面前伶牙俐齒得晚兒竟然沒有半分注意了,紫玉放下手中的勺子,一只手捂著自己曾經(jīng)受傷的腿,雙眉微微皺著,晚兒立即蹲下身子:“怎么了?是天氣陰重,腿又痛了嗎?”
白皙的臉頰上本是痛苦的模樣,卻強忍著,看著她的模樣,晚兒再次開口:“對不起?!?br/>
紫玉抬眸,一只手便打翻了滾燙的藥膳,藥罐碎了一地,湯濺在兩個人的手上:“林晚兒,你還是覺得我是因為我的腿才如此對你嗎?”
晚兒顧不得其它,立即拿出手絹來給紫玉擦拭,紫玉的手腕上一片紅腫,紫玉推開她:“為什么你帶給我的只是絕望?為什么要讓我遇到你?我愛暮翎,暮翎卻愛著你,蕭南塵成為了我活下去的理由,他卻把我當做你的影子?!彼煅手骸拔也皇枪室庖_他的,當年他遇到我的時候我失去了記憶,等我發(fā)現(xiàn)他其實是在找你時,我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對我的無微不至讓我產(chǎn)生了依賴,當我去找你,被你爹拿錢搪塞時,當我知道他心中只有當年救過他的人時,我企圖自殺,是他救了我,告訴我可以為他活著?!?br/>
紫玉抓著晚兒的手臂:“林晚兒,為什么?為什么上天要這么對我?”她幾乎沒有什么力氣,晚兒感受得到她眼中的悲傷,她上前,輕輕得抱著她,就像兒時她受了委屈來找她一樣,紫玉泣不成聲,晚兒淚流滿面。
哄著紫玉睡了,晚兒久久才離開,她知道這一刻紫玉說的全是心里話,她從不知道這些天來她曾經(jīng)受過這么多的折磨,比起自己,她比自己更痛,娘親的離世,晚兒背離,這所有的一切當年全壓在她小小的身軀身上,想到這里,她忽然做了決定。
蕭南塵從宮中回來,直接進了書房,似乎要找什么東西,打開門,才看到晚兒靜靜得坐在書房內(nèi)的桌子前發(fā)呆,他微怔,開口道:“你怎么在這里?”
說完走過去,晚兒的手移開,蕭南塵看到案子上紙上,寫著幾行小字,標題為:休書。
晚兒遞給他:“我已經(jīng)寫好了,你只要寫上你的名字,我們都自由了?!?br/>
那是晚兒從未見過的表情,蕭南塵點點頭,不置可否,他轉(zhuǎn)身正欲去找書,晚兒忽然拉著他的手臂:“我跟你說過我跟紫玉的事情,這是我能為紫玉做的事情,只要有我在,她不會幸福,除了我,你娶任何一個側(cè)妃,對她來說,都比是我來的輕松。”
仍舊是沉默,蕭南塵盯著那雙眼睛,那雙自從嫁給他之后便黯淡了的眼睛,點點頭:“好?!?br/>
也許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快,在蕭南塵帥氣得把名字簽在上面之后,晚兒的心似乎微微疼了下,蕭南塵抬眸看她:“然后呢?要不要本王明天就娶紫玉?”
沒有等到晚兒的回答,蕭南塵便大力得關(guān)上門出去了,一夜未歸,晚兒在書房怔怔得看著休書,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杏兒和林氏在書房找到晚兒,她竟然在書房內(nèi)睡了一夜,林氏看著她的手腕處有些紅腫,想起昨日的事情,忙道:“昨晚熬得藥膳,燙到你了嗎?”
晚兒搖搖頭:“沒有,是昨日在這里喝茶燙到了,紫玉呢?今日可是出房了?”
嗔怒得看著自己家主子一眼,杏兒道:“王妃還真是對紫玉掛念呢,一大早便在院中彈琴呢,這會兒倒是回屋子歇著去了,只是王爺一夜未歸,王妃也不問問?!?br/>
晚兒不語,林氏拉著晚兒去用早膳,晚兒食不知味,這個時候,魚風敲門進來,道:“王妃,王爺在門口候著呢?說是今日要進宮去?!?br/>
放下竹筷,晚兒幾乎是小跑著隨著魚風到了門口,門口處,蕭南塵負手而立,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他回頭,二話沒說牽著晚兒的手就上了馬車。
一路上蕭南塵并不多話,晚兒亦是,心里也大概明白,既然蕭南塵決定休了她,那么一定是要進宮回稟的,如今看來,她是要離開這里了。
“后悔嗎?嫁給本王很后悔嗎?”蕭南塵開口,眼神卻并沒有看晚兒。
晚兒搖搖頭,但又點點頭:“無論出于什么目的,其實我本不該嫁給你的,有些事情似乎并不像我想的那樣,你其實并不是什么壞人?!蓖韮赫f出這些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震驚的,雖然暮顯口口聲聲說跟蕭王爺有關(guān),晚兒沒有找到任何的證據(jù),無論是從魚風口中還是梅鬼,她都沒有得到任何的證據(jù)證明蕭南塵曾經(jīng)對暮翎的傷害。
蕭南塵不再說下去,馬車很快行到宮中,走到太皇太后的鳳棲殿,晚兒深呼一口氣,蕭南塵回頭看她,對著她伸出手去:“緊張嗎?一切交給本王就好?!?br/>
點點頭,沒有牽蕭南塵的手,晚兒先蕭南塵一步進入大殿,她知道有些事情遲早要面對的,誰知等著她面對的先是坐在太皇太后大殿中的龍祖溫。
晚兒愕然,蕭南塵似乎也沒有想到這些,跪下給太皇太后行禮,太皇太后笑道:“哀家跟龍大人正提起你們這對人呢,這會兒就到了,起來吧,哀家正在跟龍大人商量著哀家下月壽宴的事情,皇上想讓龍家和暮家一同操辦,但是哀家信得過龍大人,哀家就做主了,全權(quán)交給龍大人了,再怎么說也是親戚,哀家想著讓你一同操辦呢。你心思敏捷,一定會讓哀家喜歡的?!?br/>
“太皇太后,我……”
手忽然被蕭南塵握住,只聽蕭南塵開口道:“好,本王替王妃同意了,老祖宗放心,龍大人和王妃一定會給王妃一個很好的壽辰,也會讓藍域族來使刮目相看的。”
側(cè)目看蕭南塵,看他面色如常,晚兒知道也許現(xiàn)在不是時候,幾人并沒有在太皇太后府中多呆,一會兒龍大人便先告辭了,走時看了晚兒一眼,晚兒也是聰明之人,便以送父親的名義跟著龍祖溫一同出了鳳棲殿。
看到父女二人出去,太皇太后笑道:“塵兒,哀家能幫你的就到這里了,雖然壽宴之事暫時能拖住這丫頭,但是看她的性子,你終究倔不過她,雖然礙于皇家的顏面,哀家能讓她一輩子留在蕭王府,可是你又不愿意,哀家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本王似乎也不知道。”他苦笑著,把酒杯中的酒喝干,太皇太后心疼道:“塵兒,有的時候多聽聽自己心的聲音,生在皇家,有些事情無可奈何,可是有些事情是爭取得來的,哀家看得出來你對紫玉,你是念著這份恩情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除了娶她,也許有別的報恩的方式?!?br/>
蕭南塵當然知道,可是他知道紫玉喜歡自己,遇到晚兒之前,他一直覺得此生他會愛紫玉的,可是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他的心一點點被晚兒這個丫頭占滿,他似乎開始懷疑自己是個濫情的人,他狠狠得放下酒杯:“老祖宗壽宴之后,本王會放了她的?!?br/>
眼神低垂看著桌面,那樣的神情對于任何一個了解蕭南塵的人來說都是少見的,太皇太后看著自己的孫兒,也深深嘆了口氣,也深知龍祖溫有些話說得沒錯,紫玉這個丫頭是留不得的,無論是對整個朝綱還是對蕭南塵本身,再繼續(xù)下去,恐怕蕭南塵會和夕兒越走越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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