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怡心里微微一顫,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宮弘淵,聲音虛弱而諷刺:“我爸已經(jīng)走了,不用演戲了?!?br/>
說完,再度想抽回手,卻仍被宮弘淵握得緊緊的,不愿意放手。
“靜怡,我錯了,一直以來都誤會你了。不求你原諒,給我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請你不要打擾我休息好嗎?我是個病人?!卑嘴o怡心里一陣煩亂,她不知道宮弘淵搞什么鬼,她才不相信這男人突然就想通了認為他誤會她了,更何況,狠毒到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的男人,她不覺得還值得她愛。
宮弘淵聽出白靜怡語氣中的不耐煩,他輕輕松開了白靜怡的手,千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扯出一抹微笑:“好,你睡吧,我在這里陪著你?!?br/>
三年來,白靜怡在他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討好他,但他卻更愿意白靜怡像現(xiàn)在這樣,不喜歡不耐煩就拒絕。
但是……他說重新開始,靜怡雖然沒有點頭同意,卻也沒搖頭拒絕。
因此,他就當靜怡默認同意了。
白靜怡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宮弘淵,畢竟虛弱,不一會兒竟然真的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液體早已輸完了,睜眼就見宮弘淵不知什么時候把他的筆記本拿來了,正在病房里辦公,見她醒了卻第一時間就放下公事走了過來。
“要不要起來活動活動?”他的聲音溫柔得似能掐出水來。
白靜怡又是一怔,他怎么還在?
陪病人這種枯燥的事情,他也能做出來,難道是自己表現(xiàn)得不夠自然,被爸爸看出了什么端倪,給他施壓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宮氏如今比白氏風頭還要盛,爸爸對他也沒有什么威懾力了啊,否則她怎么會因為他威脅要對爸爸不利,而在人流出院后,像個行尸走肉似的和一個殺害自己孩子的兇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雖然沒想明白宮弘淵如今的表現(xiàn)是為了什么,但是白靜怡身體并不舒服,頭腦也有些暈暈沉沉的,不愿再深究:“王媽呢?”
“我讓她回去了,我來照顧你?!?br/>
白靜怡涼涼地瞟了宮弘淵一眼不再說話,再次閉上了眼。
宮弘淵見白靜怡不理自己,有些挫敗,坐回電腦前,視線卻一直停留在白靜怡身上,有些失了神。
他還清楚記得初見白靜怡時的情形。
那年他還年幼,父親忙里抽閑,帶他和母親去霧山度假避暑。
聽說在天晴的時候,霧山頂看云海特別美。
他們去的時候剛好是雨過天晴,而那縹緲的霧氣隨著氣溫升高,以及風的作用,像一層層輕紗緩緩揭開。
二十米遠處的稍微低一些的一個山頭上,架著畫板畫畫,一個戴著遮陽帽,穿著嫩綠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背影就緩緩進入了他的視線。
霧山上游客很多,大多是奔著云海來的,這些霧氣讓霧山有種仙氣縹緲的感覺,因此霧氣或飛騰上天,或像紗簾一樣平移,揭開了不遠處或者遠處一些的優(yōu)美景色,便是不約而同的一陣又一陣的驚嘆聲。
而小女孩卻思毫不受影響,仍然提起畫筆在畫板上認真畫畫。
宮弘淵看到的是小女孩的背影,畫板上的內容看不太清楚,不知為何,宮弘淵就想去看看她畫的什么。
雖然只有二十來米遠,但要到那里,需要繞好多路,他十多分鐘才走到了那里。
小女孩看起來比他小一兩歲,正甜甜地笑著,一雙眼睛干凈明亮,像天上最亮的星子。
一向不愛主動和人攀談的他,被這笑容感染,只覺得這霧山上的草更綠了,花更香了,第一次有了主動結識這個陌生女孩子的欲望。
雖然他從小就不愛笑,但是第一次主動和人打交道若是被漠視,就太沒面子了,因此,他看著女孩的笑容,自覺臉上的微笑已經(jīng)調整到和她頻次相同,才走上前去。
“你在畫什么?”
女孩正專心畫畫,似是被他的聲音驚了一跳,轉過頭來——
宮弘淵確認自己從她眼里看到了驚艷的光芒,這就是他不愛笑的原因,他不想靠臉引起別人的注意,然而當時白靜怡眼中驚艷的光芒,他并沒有厭惡,反而有些小小的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