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李纖夏非常無辜的聳著肩膀,看向捂住嘴巴的方怡然,“哎喲,燙的好像有點嚴重。沒事吧?”
方怡然痛的直卷起舌頭,搖頭:“沒事沒事?!?br/>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燙的舌頭多難受啊?!崩罾w夏對目瞪口呆的初九說,“她反正也吃不下了,你要不休息一下吧?”
“怎么就燙到了?。俊?br/>
李纖夏笑的有點鬼鬼的。
他解釋說:“我好心端了一杯水給她,她沒留意是開水,就給燙到了。初九,看來我們家的杯子要換一下了,昨天摔了一個本來就湊不齊了,今天又摔了一個,真是的,我記得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套杯子呢。多好看啊,就這么給毀了,你說這種程度的還能送去修嗎?”
“應該不能修了吧?不過這不是重點吧?!背蹙炮s緊去看方怡然的傷勢,好在只是半滾的開水燙的,舌頭紅紅的,沒什么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
方怡然可憐兮兮的皺巴著一張臉。
李纖夏輕微的笑了一下,很快收住。
方怡然的舌頭受傷了,這頓早飯當然就不必要做了,初九收拾了一下,把綠豆放回冰箱里,擦擦手,“你今天還上班嗎?不上班就帶你爸他們出去逛逛吧?好歹也到了c市一趟?!?br/>
“那你呢?”
初九看看李君成,這位性格很差的老人今天已經(jīng)態(tài)度好了很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纖夏又說了什么,反正她公公現(xiàn)在是沒有帶著憎恨的眼神看著她了。“我回去陪媽,昨天媽打電話來說她腿不舒服,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媽腿不舒服?你怎么不早說呢?要不我去看看?”李纖夏皺眉,人一旦上了年紀,輕微的一個小傷都要痛上很久,何況她媽身體又不是很好。
李纖夏他爸想說什么,抿了抿嘴唇,又什么都沒有說。
初九心中微動:“你又不是醫(yī)生,去了有什么用?陪著你爸吧。晚上大家再去新天酒店吃一頓飯,我?guī)习謰屢黄?,算是兩邊家長都見個面。”她給李纖夏使眼色,讓他趕緊安撫好他這邊,可別到時候他爸當場給人沒臉,都是親家,兩人又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真鬧起來多難看啊。
李纖夏想了一下,點點頭。
李君成突然說:“晚上我不去,我還有會議要出席?!?br/>
初九默了一下,很快笑開,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可再也沒提晚上吃飯的事情了。
她又不是橡皮捏的假人,真半點脾氣都沒有。人家都這樣說了,她也沒必要非要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不就是家長不承認嗎?只要國家法律承認就好。再說了,李纖夏現(xiàn)在是搬出來單過,又不是過那種住在家里看他爸的臉色的日子,她何必當古時候那種受氣小媳婦。
李君成沒有想到她這會兒倒是這么冷靜,一時有點詫異。
“……那你就在媽那里等著我,我辦完事情就回來。”李纖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不顯,心里已經(jīng)翻江倒海了,他把手機拿在手里捏了又捏,牙關(guān)處咬的緊緊的,臉上還是帶著笑容。
要是李纖夏的那群哥們就知道,現(xiàn)在的李纖夏絕對不好惹。他平時不容易發(fā)火的,脾氣也沒有他大哥那樣古怪,很多時候生氣都是有跡可循的,比如不能涉及他抵觸的事情,一旦觸到他的底線了,他也會打著哈哈,看著沒什么,卻在蟄伏著等著事后算賬,一筆一筆的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爸不知道,李纖夏小時候建立的沉默怯懦的形象還深刻鮮明。
初九當然也不知道,李纖夏在她面前是沉穩(wěn)溫柔有點小壞的,從不例外。
“那好,我等著啊?!背蹙判α艘宦暎寻蒙?,轉(zhuǎn)身就出了門。以往都是李纖夏開車送她去的,不過今天李纖夏還有事情,她就單獨去打的。
等初九人一走,李纖夏臉色就沉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冷笑了一下,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半點耐性,把鑰匙扔在茶幾上,懶懶的站著。
他爸把臉一板,“你這是什么樣子?是要造反嗎?”
李纖夏笑了一下:“我怎么敢?”
李君成稍稍挽回一點顏面,看了他一眼,“既然你今天不用上班,你也不必陪著出去玩了,怡然知道帶她媽出去的,你陪我去一趟省里。你看看你這做的是什么事情,藍家雖然不是我們這一派的,但是他也隱隱的投靠著我們這邊,你一打壓,倒讓人覺得我們李家不能容人……”
“藍家的事情我自有決斷,您老人家遠在北京,很多事情偏聽則暗,不能因為一起子小人的挑撥就怎么樣怎么樣。這里是我負責的地方,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來扛著,所以在這里我說什么才是什么?!崩罾w夏雙手插在兜里,漫不經(jīng)心的說。
方阿姨有些埋怨的看著他,“你怎么能這樣和你爸爸說話呢?他是你父親啊,都說上陣父子兵,他這是想要幫你。李家就你們兄弟兩個,你大哥又不從政,下一輩的擔子還不是要落到你的身上?你爸把所有人脈關(guān)系都留給你,是為了你考慮啊?!?br/>
李纖夏上下打量著她:“我倒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李家有女人說話的余地了!”
方阿姨一哽,“你從小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拿你當親生的孩子,我也是想要幫你。”
“幫我?哼,都想要幫我啊?”李纖夏笑的諷刺意味十足,“是了,當初我被張家扣著,那刀子就比在眼睛前的時候,誰都沒有說過幫我一把,現(xiàn)在怎么就反應過來要幫了我呢?哦,我沒記錯的話,那藍家是方阿姨你的表家是吧?”
那年他剛剛出來,愣頭青一個,什么都不懂,一心覺得自己還是李家的少爺,是個人都該給自己面子。而張家是他們敵對的家族,找個機會把李家二少給抓了,想要從李家拿到一次政協(xié)會議上的好處,結(jié)果李君成這邊一個屁都沒有放。張家當時就要翻臉滅口,但不小心給李纖夏逃了出來。再后來,李纖夏羽翼漸豐,勢力愈發(fā)的大,去年就把張家給玩完了。
李君成抿著唇:“張家那件事情,是我對不住你,我沒有想到……”
“沒必要解釋。我現(xiàn)在好好的,也不需要你再說什么?!?br/>
“那藍家的事情?”
李纖夏微微笑了,他的眼睛生的非常的好看,說是流光溢彩也不為過。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一眨也不眨,“我說了,我自己有決斷?!?br/>
方阿姨扯了扯李君成的袖子,李君成有點著急,“你就不能放他們一馬?那是你方阿姨的表家,說起來也是你的親戚。你的心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狠了?”
李纖夏笑了一聲:“我哪里有那么多的親戚?加上我媽那邊的和初九這邊的,總共也不過一兩家而已。”
李君成臉色陰沉的差點要滴下黑水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平日里最聽話最容易掌握拿捏的幺子居然已經(jīng)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成長成了一個這樣的硬骨頭,讓他如鯁在喉。
李纖夏現(xiàn)在居然連李家也看不上了嗎?
“你放肆!”
李纖夏眼睛里滿滿的冷意,“這里是我的家,該出去的人是你。別在我面前耍威風!這里不是你的軍區(qū)大院,我也不是你手下的兵!”
李君成深深呼吸幾口,捂住了心臟,往后退了幾步,艱難的喘息著。方阿姨趕緊扶住他,看著冷然的李纖夏,卻半句都不敢開口。
李纖夏也趁此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你回你的北京去,別再來打擾我們,我沒有初九那么好的脾氣,下一次你再針對她,我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你就要在這里落戶扎根了嗎?”李君成不敢相信。他的大兒子從軍,現(xiàn)在軍銜就與自己比肩,將來成就肯定不在他之下,自然是看不上李家的,而唯一有希望給他養(yǎng)老送終的小兒子居然把他當做了敵人,他已經(jīng)五十六歲了,年輕時候受過傷,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眼看著就沒有幾年了。
他以后該怎么辦?
那一瞬間李君成想了很多,他想著年輕時候的溫柔妻子,想著李芊眠冰冷銳利的眼神,想著李纖夏冷冷的笑意,還有他深愛著的現(xiàn)任妻子和妻子帶來的繼女。他要是死了,小方和怡然怎么辦?李家是不會收留他們的,岳家更是不會善待她們了,現(xiàn)在李纖夏也不愿意接手。
方怡然才多大一點???她還那么年輕,自己都還沒有看到方怡然結(jié)婚生子。
小方對自己那么好,他眼一閉都是什么都沒了,小方怎么辦?她那么柔弱無辜。
不行,一定要想個法子才是。
李纖夏沒有回答他。
李君成又問:“你不是一直想要超過你大哥嗎?你大哥一直沒有得到李家掌權(quán)人的位置,你現(xiàn)在只要答應我,就可以超過你大哥,怎么樣?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他能拿出來的籌碼,也只有這個了。
李君成充滿了希冀的看著他。
李纖夏搖頭,目光深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拔乙郧按_實很想超過大哥的,現(xiàn)在倒不這么想著了。我已經(jīng)在某件事情上遠遠的贏了他,剩下的事情,也都沒有計較的必要了?!?br/>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已經(jīng)有些佝僂的李君成面前,笑了笑,“況且李家徒有虛名,我也不想要那么一個大麻煩摟在身上。你總覺得李家好,但在別人眼里卻未必如此。我就覺得這里比你那個宅子要好千百萬倍,因為這里有我愛著的人?!?br/>
李君成愴然蹲下,眼睛快速的眨了幾下,終究維持住了他的表情,慢慢的在方阿姨的攙扶下站起來,“……李纖夏,你會后悔的?!?br/>
李纖夏扯了一下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這群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