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隊大巴車上,王勤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還是滿臉迷茫的問道:“教練,我們真的打進16強了嗎?”
“打進了!”張鶴不耐煩的看向王勤,一字一頓的說道:“雖然還有一些球隊沒有打完預(yù)選賽,但咱們?nèi)龍鋈珓,鐵定能占據(jù)一個16強的席位,你不要再問我了!”
“我只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罷了。”王勤扭過身看著后面的隊友,嘴角不禁露出笑容說道:“去年,我們還是一支連報名資格都沒有的球隊,沒想到短短一年,我們就能站上16強的舞臺!”
第一年趙云受傷被拒在16強賽的門外,第二年人數(shù)不夠差點被勒令廢隊,張鶴很明白王勤這兩年的心酸和現(xiàn)在驚喜交加的感情。張鶴嘆了口氣,把手搭在王勤的肩膀上說道:“王勤,這兩年最辛苦的就是你了,現(xiàn)在,你就好好的享受勝利的滋味吧!”
王勤眼神感激的看看東方這些大一新生,又看看肖旭、王子成兩人,終于轉(zhuǎn)過身用力點頭道:“是!”
聽到王勤和張鶴兩人的對話,趙云默默地拿出手機,他找到電話簿里崔陽、趙亦璠兩人的號碼后,猶豫好久才給他們兩人發(fā)出條信息:“我們,贏了!
發(fā)完信息,趙云把手機塞回口袋中,閉上眼睛倚著座位養(yǎng)神,雖然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心中卻希望自己的手機能夠響起來。
過了幾分鐘,趙云的手機終于發(fā)出短信提示聲,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短信的內(nèi)容時,身后突然傳來程耀的驚疑聲:“笙冰?你怎么了?”
全車人聽到程耀的聲音,都連忙扭過身看去,他們看到坐在程耀身旁的笙冰臉色煞白神情恍惚,整個人窩進了椅子中,就連手機都掉在了大巴車的過道上。
張鶴看到笙冰手機顯示著通話畫面,便立刻讓大巴車停下,跑過去撿起笙冰的手機,他見通話屏幕上顯示著‘父親’兩字,就輕咳一聲對著手機問道:“您應(yīng)該是笙冰的父親吧,我是笙冰籃球隊的教練,請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全車人都看著張鶴,希望能知道笙冰為何變成這樣,但張鶴在聽到手機對面那人的回答后,臉色如笙冰一樣,都在瞬間陰沉下來,額頭上也突然冒出許多冷汗。
“教練,怎么……”
李平還沒有問完,張鶴就猛地躥到大巴車司機的身旁,焦急地大聲喊道:“第一醫(yī)院!快點去第一醫(yī)院!”
大巴車司機聽到‘醫(yī)院’二字,意識到事情緊急,便不與張鶴糾結(jié)出車費用的問題,而是馬上拐彎,向著第一醫(yī)院方向沖去,同時他還對著張鶴問道:“一個小時能趕到,來得及嗎?”
“可以!”張鶴點下頭,轉(zhuǎn)過身沖著笙冰大吼道:“笙冰!告訴我你母親的名字!”
笙冰依然呆滯的坐在椅子上沒有回答,這讓張鶴憋足一口氣,又重新的吼道:“笙冰,冷靜下來!告訴我你母親的名字!”
笙冰被張鶴的吼聲驚醒,他看向張鶴驚慌的回答道:“我的母親叫……”
知道笙冰母親的姓名,張鶴掏出自己的手機,迅速地查到第一醫(yī)院的號碼,但他猶豫一下后,向著旁邊的張瑩問道:“第一醫(yī)院你有熟人嗎?”
“有……”張瑩還未反應(yīng)過來,張鶴便把手機塞進張瑩的手中說道:“給他打電話,問問笙冰母親的情況!”
張鶴的焦急,笙冰的驚慌,這讓車內(nèi)其余人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李平看眼后排臉色依舊慘白的笙冰,伸著脖子對張鶴問道:“教練……出了什么事?”
“笙冰的母親在高速上出車禍了……”
張鶴的低語聲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中,王勤扶著椅子站起身想要安慰笙冰幾句,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
不只是王勤,其余隊員也看著笙冰保持沉默,因為現(xiàn)在不管是多么華麗的語言都無法平息住笙冰的心情,同樣也無法讓事情有絲毫的好轉(zhuǎn)。
“高速……那條高速是通往XX市的必經(jīng)之路,她是想要看我比賽的……”笙冰抱住腦袋,口中不停的自言自語道:“為什么不告訴我你要來,為什么你非要來看我的比賽……如果我沒有加入籃球隊,如果我沒有打這場比賽……”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笙冰此時的無助,但唯有趙云在聽到笙冰最后幾句低語聲后,突然爆發(fā)吼道:“夠了!笙冰,你是想說你加入籃球隊,加入我們是一個錯誤嗎?”
“我……”
王勤拉住趙云,不想讓趙云再繼續(xù)刺激笙冰,但趙云卻甩開王勤的手,面容猙獰的繼續(xù)吼道:“你現(xiàn)在在這里自怨自哀,難道就會改變你母親的車禍嗎?你現(xiàn)在在這里否定我們,就能讓你母親從醫(yī)院出來嗎?那個遇事冷靜,永遠都不會認輸?shù)捏媳睦锶チ?你可不可以醒一醒!?br/>
笙冰聽到趙云的吼聲,慢慢的抬起頭看著車上所有人都對他投來關(guān)切的眼神,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有著不亞于他的焦急。
“靜靜地等著吧!
聽到聲音,笙冰看向旁邊看去,只見王子成露出淡淡淺笑,目視笙冰輕聲說道:“我們都會陪著你!
笙冰此刻再也壓抑不住情緒,他用手捂著自己的臉放聲大哭,同時坐在他旁邊的程耀還不停的拍著笙冰的后背,不停地出聲安慰。
“冰的后面是什么?”王子成嘆口氣,看向窗外的路標牌暗暗想道:“恐怕也有著和我們一樣柔軟的心吧……”
雖然王子成還無法從心中的歧途中走出,但他此刻已經(jīng)徹底融入到五行隊中,為下一次的閃亮而積蓄力量。
“那么我的后面,又有著什么呢?”
“如果沒有趙云、王子成的話,恐怕生病會因為這件事放棄籃球吧。果然同齡人之間更容易一同面對這種事情!
聽到李平的感慨,張鶴認同的點了點頭,把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張鶴他感覺到王子成的轉(zhuǎn)變,不過他這時的心思不再是如何讓球隊更團結(jié),而是想讓笙冰盡快見到自己的母親……
第一醫(yī)院的大堂,保安在恪盡職守的巡視每一個地方,但他剛走到醫(yī)院大門口時,便看到一名老人、一名青年帶著11名穿著運動服的學(xué)生火急火燎的沖進醫(yī)院,四處張望著什么。
保安對于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他快步的走到那群人的身邊,出聲詢問道:“您好,請先冷靜下來,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去醫(yī)院咨詢臺問問情況。”
聽到了保安的提醒,張鶴立刻轉(zhuǎn)過身對著張瑩說道:“你了解醫(yī)院的情況,你去問問笙冰母親現(xiàn)在在那個病房。”
“好,我知道了!”
在保安詫異的眼神中,形似學(xué)生的張瑩急忙跑到咨詢臺前問著情況,而就這時,笙冰看到不遠處一個坐立不安的男人,迅速地跑過去問道:“爸,我媽呢?”
特意等在這里的笙冰父親看見笙冰,連忙站起來說道:“跟我來!你媽在搶救室!”
聽到‘搶救室’三字,笙冰身體發(fā)軟,向著后方倒去,好在趙云、東方跑得快,及時沖過來攙扶著笙冰。
看到跟著笙冰趕來的還有一大堆人,笙冰父親猜到這些人是籃球隊的人,便朝著眾人點了下頭,走在前方帶路。
搶救室門口坐不下那么些人,張鶴便讓李平、張瑩還有其余隊員領(lǐng)著情緒激動的笙冰在遠處坐下,而他和笙冰父親則是坐在搶救室的門口等待消息。
張鶴正心神不安的看著搶救室大門上方的紅燈,笙冰父親卻在此刻突然說道:“您就是張鶴教練嗎?謝謝您對笙冰這段時間的照顧!
“不用謝,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張鶴無心說話,但笙冰父親卻因為心中緊張,忍不住一直張嘴說道:“笙冰這孩子一向冷漠,哪怕是對我,他都不愿意多說上一句話……但他自從加入籃球隊后,他周末每次回家都會跟我說他在籃球隊中發(fā)生的事,完全不像患上自閉癥的孩子!
“自閉癥!”張鶴聽到這話大吃一驚,瞪大雙眼的問道:“笙冰他有自閉癥?”
“您還不知道嗎?”笙冰父親苦笑著搖搖頭,眼神中滿是后悔:“自從6年前我和他母親分居后,他就得上自閉癥,我?guī)チ诵睦磲t(yī)院進行治療,卻一直沒有好轉(zhuǎn)。直到今年,他的心理測試分數(shù)才勉強合格……”
笙冰父親也不管張鶴能不能聽懂,自顧自的嘆氣道:“其實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每天工作不回家,笙冰他母親也就不會從家里搬出去!笙冰也不會有痛苦的童年!如果這回老天保佑,不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的話,哪怕是求,我也要求笙冰他媽……”
笙冰父親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搶救室門口的紅燈滅了,他和張鶴焦急地站起身,看著醫(yī)生從里面緩緩走出,但醫(yī)生出來后說的第一句話,卻讓他們猶如落入深淵,不知如何去面對笙冰。
“病人的情況有些糟糕,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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