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閃過，橫在路中間的坦克被切開。隨著坦克被斬為兩段的，還有以此為掩護來組織進攻的軍隊。連最后的聲音都來不及發(fā)出，身上的斬切痕跡平整而光滑，變?yōu)閮啥蔚娜祟惿眢w自然無法抵抗重力的影響，落在血泊之中。

    血液順著地面的溝壑留下，每一聲都像是密集的鼓點一般響徹在尚且幸存的軍人耳中。他們的素養(yǎng)決定了他們不會輕易地動搖，然而上一秒還是戰(zhàn)友，下一秒便成為了兩塊毫無聲息的尸塊，人類的生命在那些事物面前甚至不如草芥，也終于認(rèn)識到了，只存在于歷史書上的那些危險至極的神，到底有多么的令人膽寒。

    那明明只是一個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甚至還未上高中的年紀(jì)的女孩，卻是主導(dǎo)了一切的元兇，在她的身后，建筑被斬斷、切割完美的尸體堆積如山，暗紅色的血液從其間滲出，如同一尊瘋狂的怪物。而女孩，就是那一尊怪物的主人。

    眼神之中看不到一點的人性，手中握持著的黃金色長劍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血液完全地覆蓋而看不出絲毫的金色。哪怕是修羅一般的她，身上的衣物也沒有沾染上一滴的血跡，干凈而整潔，卻在軍人的眼中如同惡鬼的化身。

    軍官也被戰(zhàn)友如此的景象所震懾，這才回過神，意識到面對到底是如何的一位怪物，立刻指揮剩余的軍人撤退，同時打開對講機呼叫增援。自律化機甲被作為棄子來掩護撤退，軍人們紛紛跳入單兵戰(zhàn)車中開始遠離女孩。

    軍官面色鐵青地望著仍舊沒有絲毫動作的女孩，遠處已經(jīng)響起了無人攻擊機才有的引擎呼嘯，那之后應(yīng)該也有戰(zhàn)斗機趕來，更多的成建制的軍人也會用已無一人的街巷中涌出，用完全飽和的火力將女孩覆蓋——但是，那真的有用嗎？

    答案已經(jīng)給出，又是一道寒光從身邊掠過，地面因此再度被劈開一道深邃的溝壑，將被斬為兩段的裝甲車吸納。那是深淵的巨口，而女孩，就是深淵的領(lǐng)主！

    女孩逐漸開始邁出步伐，無人攻擊機業(yè)已鎖定目標(biāo)，導(dǎo)彈從發(fā)射架上脫離，數(shù)十顆帶著輝耀的火光沖向中心的怪物。爆炸聲響起，一聲接一聲連綿而不絕，無數(shù)顆火球?qū)⑴⑼耆瓦B身影也被明亮的火光所淹沒。

    幾個還是新兵的軍人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認(rèn)為那個女孩無法在那樣的火力下幸存。至于同情之感，決不可能在這數(shù)十分鐘之內(nèi)屠殺了一座城市三分之一的，披著人類外表的怪物身上浮現(xiàn)。

    然而早已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兵和軍官，仍舊是面色鐵青，絲毫沒有放松手中的武器和佩戴的外骨骼的打算。正如老兵們所想的那般，無人攻擊機群的一個波次的攻擊結(jié)束，火光和煙塵散去，唯一不變的，便是女孩邁步走在焦黑而凹凸的路面上。

    也只有這個瞬間，他們才有機會看清，女孩用了什么樣的手段來殺死他們的戰(zhàn)友和無辜的平民——她只是輕輕地抬起握著長劍的手，隨后向下輕輕地一劃。這便是他們最后的記憶，連帶著被斬斷的還有兩邊建筑的底層，向著道路倒塌形成一個高聳的廢墟將道路中斷。

    天空再度飛過數(shù)支戰(zhàn)斗機小隊，留下的數(shù)十顆導(dǎo)彈再度朝著女孩飛去。

    似乎是感到了厭煩，女孩反手握著長劍，劍刃貼著右手前臂，向著上空甩出無形的事物。導(dǎo)彈在接觸到事物的瞬間便在空中被斬為平整的兩段，哪怕是連爆炸都未來得及引發(fā)便失去了全部的能力。

    絲毫未受到影響的事物穿過導(dǎo)彈織成的大網(wǎng)，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在空中轉(zhuǎn)向，無聲無息地將一支戰(zhàn)斗機中隊橫向斬為兩段。變?yōu)閮啥蔚膽?zhàn)斗機只是在空中勉強飛行了一段距離便直接墜入下方的城市，而那些駕駛員，腰斬的尸體也隨著墜落的火光燃燒。

    其他的中隊尚在嘗試回避的時刻，也被其所切開，不到數(shù)秒的時間之內(nèi)整個天空再度恢復(fù)了平靜。而女孩，只像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繼續(xù)邁步向前走著。

    那到底是什么，人類？惡魔？修羅？女孩的屠戮和她那絲毫沒有變化的神情的對比，以及周圍猩紅色的血泊和她那一塵不染的衣物，到底是什么樣的怪物才能夠做到如此……或許，“怪物”的詞綴早已無法匹配她的強大和冷漠，最后也只有高高在上的“神”才能夠形容吧？

    只是僥幸失去了雙腿的軍官趴在地面上，艱難地抬起頭想要看清女孩的全貌，然而早已失去了過多血液的他連這看似簡單的行為都無法做到，拖動著身體在廢墟之中挪動著。

    車輛的轟鳴再度將難得的平靜所打破，正如他所認(rèn)識到的那般，軍人們從裝甲車中涌下，自律化機甲和坦克迅速地趕到合適的位置將女孩放入了瞄準(zhǔn)的中心，空中的武裝直升機也將高度降低到可以攻擊女孩的高度，無數(shù)的火力點將女孩的身影鎖定。

    她也終于停下了腳步，站立在正中央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

    持有著絕對的數(shù)量和火力的優(yōu)勢，被戰(zhàn)友攙扶而起放在移動醫(yī)院車上的軍官卻無法感到放松。接近數(shù)千人和后方還在預(yù)備的軍人一共萬之?dāng)?shù)的人都無法在面對著那位女孩的面前平靜，神色緊繃地等待著長官的開火命令。

    在指揮官的一聲令下，坦克和自律化機甲開始運動進行開火，空地協(xié)同的打擊讓女孩被火力完美的覆蓋而沒有一點的死角。狙擊手士兵反坦克小隊徹底無視人員殺傷的禁令，無所不用其極地發(fā)動進攻，一秒的時間內(nèi)傾斜的彈藥達到了千發(fā)，其中包括反器材狙擊彈藥、破片榴彈、霰射榴彈等等只需要一顆就足以將人類炸為血污的武器。

    沒有用的……達到了這個程度的神已經(jīng)不是人類的武器可以傷害的……站立在樓頂之上的青年俯視著下方火爆的場景，臉上卻充斥著嘲弄。紅發(fā)綠瞳，穿著一身休閑裝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游客，胸口的小鼎掛飾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晃動著，發(fā)出沉悶地聲響。

    傾瀉而出的彈藥持續(xù)了數(shù)分鐘之久，其中還不斷地有新的生力軍補充進入使得火力覆蓋一直維持在最高的程度——但終究會有一個薄弱期，隨著火力的覆蓋逐漸地降低，士兵們終于能透過飛散的煙塵看到，女孩的身上每次被攻擊都會發(fā)出水晶一般的光澤，使得攻擊毫無成效。

    無疑是令人氣餒甚至是絕望的，不過如此的狀態(tài)沒有持續(xù)多久，他們便永遠地不需要再受到人類情感的困擾。只是一道寒光，正面的士兵連帶著等待在后方的替補全部腰斬，機械事物更是無法存活，紛紛失去控制地倒地。

    一瞬之間女孩的正面便被凈空，而下一秒，后方的軍隊也被相同的方式所清理，就連空中的武裝力量也無法幸免，紛紛被斬斷而墜落。

    再度恢復(fù)平靜的街道，只有周圍徒增的殘骸和尸塊與那未曾干涸的血泊證明著到底發(fā)生了一場如何的屠殺。

    也終于，某個人放棄了袖手旁觀。

    軍官從血泊之中站起，盯著中央的女孩。而女孩，則直接將他無視，毫無表情地立于中間。

    他的雙腿看起來有著明顯的不協(xié)調(diào)，似乎是用一雙完好的雙腿強行拼接的模樣。身上因為鮮血的浸染，原本軍綠色的軍官服現(xiàn)在是完全地猩紅，臉上也因為血跡和臟污看不出他原本的臉部。

    就這個看起來像是一個戰(zhàn)場幸存士兵的軍官，何德何能來對抗一位神？青年俯視著下方的情景，不動聲色。

    軍官手顫抖著從地面上撿起一把手槍，上膛瞄準(zhǔn)，對著女孩扣下扳機。看起來平淡無奇的子彈，卻在接觸到女孩身上的水晶之后，非但沒有破裂，而是將其擊穿，穿透右手手臂而出帶出一道鮮紅的血線。

    女孩終于意識到了面前的這位軍官并非普通人，轉(zhuǎn)動眼珠將視線放在他的身上。后者將手槍在手中轉(zhuǎn)動一圈，輕輕地吹去槍口上的硝煙：“葉無相?！?br/>
    “祿存?！迸⒕従彽亻_口，說著不像是人類的名字。

    名為葉無相的軍官遲疑了一瞬，還是舉起手中的手槍，扣下扳機。又是一顆子彈射出，女孩直接揮動手中的長劍，劍刃形成的直線將子彈覆蓋，卻絲毫無法動搖子彈的形體和速度，再度擊穿了水晶從左肩處射出。

    血液開始滲出，原本一塵不染的衣物開始有了鮮紅的痕跡。盡管受到兩個足以影響動作的創(chuàng)傷，女孩的動作卻像是絲毫不受影響般，長劍直接向著軍官的面門斬去。

    軍官只是抬起手中的手槍便用槍托將長劍擋下，同時以劍刃接觸的地方為支點旋轉(zhuǎn)著手槍，在槍口與女孩的腹部重合的瞬間扣下扳機。子彈從后背射出，依照軌跡是將胃部連帶著后方的脊椎貫穿。

    運動的脊椎受到重創(chuàng)，女孩終于像是失去了平衡一般用長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那么，祿存，永別了?！笔謽尩臉尶陧斣谂⒌拿夹?，扳機隨著話語的終結(jié)而扣下。子彈從后腦貫穿而出，血液噴濺在軍官的軍服之上無法將猩紅的顏色撼動。

    看著女孩的雙目熄滅，軍官冷漠地將女孩踢倒在地面上，收起手中的手槍。插著腰環(huán)視著周圍，又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抬頭，目光將立在樓頂上的青年鎖定。

    “不下來會會？”軍官說出挑釁的話語，青年卻絲毫沒有受到動搖，嘴唇緩緩地開啟：

    “死人沒有資格和我戰(zhàn)斗。”

    一把暗金色的長劍將軍官的胸口貫穿，后者愕然地回頭，將他貫穿的正是已經(jīng)倒下的女孩。她的眼神與剛才有著截然不同的區(qū)別，又無法說出到底不同在什么地方，完全不像是已經(jīng)死亡的模樣。

    “怎么……可能……！”軍官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頭顱便被拔出的長劍直接斬下，落在血泊之中滾動著墜入地面深邃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