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葉安寧在東方肅狠狠地造勢下,又豪氣沖天的張揚了一把,親送了秋娘出府,又清點一應物品后,便準備遣了下人將東西先抬去庫房,卻瞧見正過來的葉芊柔,此刻她的身旁還帶著一個錦衣玉冠,神色有些傲慢的少年人,兩人不時的扭頭說笑,倒很是融洽的樣子。
“隆軒?!苯故蠚g喜的迎出了門。
“母親!”少年開心的走上前施禮,身后的葉芊柔看著擺了一屋子的珍寶古玩,有點嗤之以鼻。
葉隆軒?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葉安寧才恍然記起來,這個葉榮與焦氏真正意義上的孩子,葉隆軒今年應該八歲了,雖然還不到十歲,可身高的原因加上在學堂讀書氛圍熏陶,葉隆軒看起來比同齡孩子少了份稚嫩,加上打扮和傲慢的氣勢,一開始還真沒看出來他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孩。
而對于這個唯一的兒子,葉榮很是看重,在葉隆軒六歲開始就被葉榮送去了原氏老宅,那里有原氏家學的小學堂,原氏族長如今也是應天書院的山長,老宅辦的家學原本是用來給原氏那些年輕一代教學,后來一次礙于人情就放了親戚一個名額在那里讀書,可誰知后面這家學反倒在內部的權貴圈里把名聲傳開了去,葉榮對于這個兒子自然是寄予厚望,希望他以后可以有個大好的前程,所以也是托人找關系想盡辦法的給他塞到了原氏家學里,原氏老宅并不在京都城,所以葉隆軒一直住在外面。
“母親,這人就是父親在外面認回來的女兒?”葉隆軒揚著下巴,看著葉安寧的目光有些不屑和敵意。
對于初次見面,葉隆軒就對自己頗有有意見,葉安寧心底冷笑,想來其中少不了某些人背后“細心教導”。
焦氏虛張聲勢的責怪道“這是你的長姐,怎得這么沒禮數(shù)?!?br/>
葉隆軒不屑的撇嘴,對著葉安寧極為敷衍的行了禮,有些問責般的說道“聽說你在府中很是張狂,頂撞母親,還總欺負芊柔姐姐,是不是!”
葉安寧淡然的看著眼前個頭只到她胸口的葉隆軒,她便要聽聽,某些人都教了他什么東西。
焦氏有些責備的拉了一下葉隆軒,可那動作輕的連敷衍都算不上,葉安寧強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
“我曾聽先生說,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如果不是父親將你帶回府中,母親接納了你,哪里有你現(xiàn)在的風光?!比~隆軒也不愧上了兩年學堂,年歲不大話卻說的頗為振振有詞。
“哦?那你當認為如何?”葉安寧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有錯自然要改,你向母親賠禮道歉,往后需記得親所好,力為具,親所惡,謹為去?!钡降咨狭藘赡陮W堂,葉隆軒年紀雖不大,教訓起人來卻很是老道。
“你既然說有錯要改,想來隆軒弟弟在學堂時,對先生所教的道理應該謹記于心,我天武朝乃是禮儀大邦,不知先生是否有教過你長幼尊卑?”
“這……”葉隆軒臉上一紅。
“隆軒弟弟見我卻不稱長姐,言語間皆是不屑和質問,你在學堂兩年便是學著如何膚淺張狂?不過說到底我作為長姐也不欲與你計較,你既然說了知錯就改,現(xiàn)下請弟弟恭敬的與我行次禮,再稱我一聲長姐才是?!?br/>
“我……”葉隆軒語塞,臉憋的通紅,眼中現(xiàn)出些許憤怒,在這府中,誰人不是獨寵著他,加上這兩年葉隆軒在學業(yè)上頗受先生稱贊,一直很是傲氣,如今乍一回來葉安寧不但敢說他膚淺張狂!還讓自己在這些下人面前丟臉,心中怎能不憤怒。
可明顯葉安寧并不打算就此放過,又補了一刀“隆軒弟弟背負著父親的厚望,有功夫還是好好的多讀幾本圣賢書才是正理?!闭f罷,懶得再與這樣的小屁孩做口舌之爭,葉安寧帶著折枝走出了前廳。
“哎,隆軒你也瞧見了?!苯故嫌媒佔邮昧耸醚蹨I,“如今她就要成為瑞王妃了,你父親現(xiàn)在心中都是向著她,連老太太都不敢多說她一句,這安遠將軍府便是她當家,哪里還有咱們母子三人的地位,你往后還是不要招惹她了?!?br/>
葉隆軒挺了挺胸膛,“母親不必擔心,兒子一定會為母親和芊柔姐姐出氣!”
這點小插曲并未影響葉安寧的心情,每日安心的在院里忙活著自己的事情,七天后瑞王府的聘禮抬到了府上,東西多的將庫房塞滿了還遠遠放不下,焦氏只能黑著臉又讓人騰出了兩間屋子才作罷。這次過來,王府趙總管還帶來了擇選好的婚期吉日,定在一個月后。
一切都已經(jīng)落定,葉安寧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悶在院里好些日子了,她便決定忙里偷閑的邀了謝青清和邵瑾瑜去茗香軒喝茶。
這邊也安寧剛出府不久,那頭焦俊飛一臉慌張的跑到了壽安堂,一見著老太太。便跪在地上抱著老太太的膝蓋痛哭,“祖母?!?br/>
老太太嘆了嘆氣,撫著焦俊飛的頭“我可憐的孫兒,祖母也確實沒法子,這是皇上下旨賜婚,瑞王又是親王之尊,也不是咱們這種身份可以招惹的,你放心祖母改天再為你尋個更好的?!?br/>
“更好的,哪里有比安寧表妹更好的,哪個女子還能有那么多的家業(yè)陪嫁,祖母,你也知道父親在外頭好賭,不知欠了多少債,如今債主都已逼上門,這可讓咱們一家怎么活呀!”說罷,焦俊飛又是嚎叫著大哭。
老太太被嚎的有些頭疼,不由的將目光投向坐在一旁不說話的焦氏,又看了看跟著來給自己問安的葉芊柔和葉隆軒,硬著頭皮和善道“淑芬,到底這也是你二哥,二侄兒,如今討債上了門,那些混子都是些心黑手辣的貨,好賴你不如再幫最后一回?!?br/>
早以預料到老太太會這么說,焦氏喝了口茶,笑了笑,“最后一回?母親都說了多少次最后一回了!自打女兒嫁進來,明里暗里的補貼了多少給兩位兄長,母親難道不知道!如今眼瞧著老爺都要將私房貼給大丫頭,我這兒芊柔的婚事不日也要定下來,還有隆軒往后要讀書娶妻,如今女兒還不知道去哪里籌這些錢,哪里還有余錢去填二哥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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