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撫上舍脂秀麗的面容,緩緩地俯身貼近她嫣紅的唇瓣,卻在最后一隙間停住,然后飛快地輕啄了一下便想起身。舍脂如同早就料到他的反應般攬著他的頸阻斷他的逃離,加深這一吻。
她本只打算逗逗他,但他的閃躲羞澀卻著實挑起了她掠奪的欲/望。輾轉舔吮,仿若貪戀著世間最美味的食物,如同要將他的靈魂吞噬入腹!
看著半妖如撲染了胭脂的雙頰,含著氤氳有些迷蒙的眼眸,舍脂心情不錯。
“午膳多做一些菜,介紹一些人給你認識!
“……嗯。”九葉點點頭,望著舍脂的眸中多了一分毫不掩飾的柔意。
認識什么人,為什么要認識,這些問題,不在他的考慮范圍。
晌午,舍府內(nèi)僅有的幾個下人都被支了出去,但從未待過客的偏廳此刻卻是很有人氣。
蒼原六人組圍坐在桌邊,表情不一地小聲地議論著。這是鸞將回都后第一次召集他們,他們本來還以為是出了什么變故,結果一來就看見滿桌的珍饈美食,感情是鸞將是要請他們吃飯。
他們都是自小在軍營中長大的人,對食物并不挑剔,但有美食可享,沒人會不高興。正當大家都等著鸞將說完開場白好動筷時,鸞將卻說了一句“我去廚房看看”就起身帶著沙那羅姑娘走人了。
去廚房……他們怎么也無法把鸞將和廚房聯(lián)系在一起,但也沒人敢問什么,只能起身肅立目送鸞將。
“我沒聽錯吧?鸞將說去廚房?難道……這些是鸞將親手做的?”老六溜溜賊頭賊腦的指指桌上的盤碟,猥瑣的模樣哪里能讓人相信,此瘦猴似地家伙就是這幾個月名噪皇都的“鬼盜”大人本尊!
鸞將親自下廚?眾人相互看看,均是不確定地搖搖頭。
紅發(fā)肆兒想了想,“應該不是,我們從鸞將十歲起就跟在她身邊,何時見過她進庖廚?而這桌上的菜式,僅論刀工,沒有十數(shù)年的浸淫絕做不到如此精準。就算鸞將在離開我們的這一年半一直在學,也不可能——”
“只要鸞將想做,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彪p鉞打斷肆兒的分析,沉聲道。
聞言,肆兒微愣,旋即默默垂下他妖異的眸子注視著滿桌色彩各異的菜肴。
二姐雙鉞在亢金族中以冷靜沉穩(wěn)謹慎著稱,自幼年相識以來,她的言行從未有過半點的行差踏錯,所以倍受族長的信任,甚至有傳言說族長已將二姐納入了王妃候選之列。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一年前,二姐毅然帶他們離開了王城去尋找鸞將!鸞將在二姐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但是,“只要她想,沒有她做不到的事”,這句對鸞將的能力抱以絕對信任的話語,最早卻并非出自二姐之口。
這句話,出自原亢金族大王子、如今的蒼原之主——郁金香王之口!
一時間,眾人的思緒皆被這句話帶回了蒼茫的草原,那時的鸞將,那時的香王。
“不是!卑肷芜^后,乞玉冷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眾人回神,反應過來乞玉說的是這菜的確不是鸞將做的。
“二姐,鸞將有沒有說今天叫我們來是做什么?”伍桐問道,他一向最會抓關鍵問題。
“……鸞將說介紹一個人給我們認識!彪p鉞回答。
“哦……原來是他!彼羶夯腥坏馈
“是誰?”
他們一向各司其職,沒有鸞將的交代,她身邊的事,他們不敢擅自探查。除了肆兒,因為他主司情報。
“在泉城的時候,鸞將收了一個酒樓的幫廚在身邊,似乎是對他的廚藝很滿意,這桌菜看來就是他做的了!
“原來如此!北娙它c頭,似乎是解開了疑惑,但乞玉的兩個字就又重新挑起懸念。
“男的?”乞玉清清冷冷地問。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于是……
“……”
“……”
“……”
“……”
“……”
眾人默契地轉頭看向門口——男的,要介紹給他們認識,鸞將親自去“廚房”接……
首先出現(xiàn)在眾人目光中的,是口中叼著一個大生番薯的沙那羅,只見她兩手和頭頂皆托著一個大陶碗,看上去像是街頭頂碗的雜耍藝人。
“這些菜夠嗎?要不我再去做幾道……”沙那羅身后,一個身著淡青直裾的男子正偏頭看著鸞將。
“……我想,足夠了!丙[將雙手托著兩個餐盤,表情看上去——似笑非笑。
“那就先吃著,不夠我再添!蹦凶愚D過頭面向眾人。乍看之下,眾人不禁有些失望,那男子身材勻稱,神清骨秀,以肆兒專業(yè)的眼光來看,稱得上是副好條兒,但那張臉卻著實普通了點,不過中人之姿,與王的天人之姿相比……
眾人左右看看,皆從他人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看法。
一眼過后,眾人連忙上前從三人手中接過大大小小的盤子碗,然后在已經(jīng)擺滿的桌上又落了兩層才算擺下。
“家主、各位,你們慢慢吃,我去外面守著!”沙那羅咬了一口番薯說道,沒等舍脂首肯,就連蹦帶跳地跑了出去。
眾人不以為意,還以為她已經(jīng)在廚房先吃過了,畢竟沙姑娘的嗜食他們是見識過了的。
“雙鉞、肆兒、伍桐、溜溜、乞玉、巴秦,九葉!甭渥,舍脂極其簡潔地給雙方做了介紹。
九葉莞然而笑,輕聲道:“難怪你喚我做九葉!痹瓉硎前错樞蚺畔聛淼摹
“怎么,想換個名兒?”舍脂挑眉。
九葉笑而不答。
兩人間輕松的問答透著股不言而喻的親昵,眾人——有些意外。在遭受王的背叛后,他們以為鸞將很難再接受其他的男子了,因為當年香王也說他花了兩年時間才讓小小的鸞將第一次對他笑,沒想到這個男子竟能……
莫不是他有什么“特殊才能”?肆兒不禁猜測。邊想著,邊再次細細打量了一下九葉。這一看,卻發(fā)現(xiàn)奇異之處!
完美的五官!如此完美的五官為何會組成一張平淡無奇的臉?
“肆兒,你最好別盯著他的臉看!鄙嶂嵝训溃缇桶l(fā)現(xiàn)九葉面容的秘密了。
經(jīng)舍脂一提醒,肆兒猛然想起,“絕顏!平凡卻艷絕萬千姿容的絕顏!”傳說中乍看之下平凡無奇,但對比之下,卻奇異地比任何美貌更艷麗、更完美,更引人眷戀的絕顏!
眾人一聽這等奇事,于是皆來來回回對比九葉和肆兒的容顏,果然,肆兒的容貌在蒼原絕對稱得上艷名遠播,但此時和九葉的面容一對比,九葉那張原本平凡的面容竟?jié)u漸變得無比妖艷起來,甚至比肆兒的容顏更動人心魂!
九葉微微皺眉,雖然并不是很在意眾人的目光,但再不開始吃飯,菜就涼了。
“好了,看夠了?吃飯!鄙嶂瓷n原習俗的敲敲碗。
眾人這才收回眼光,含義不明地望了舍脂一眼。
“試試這個,今天第一次試著做的!本湃~舉筷。
“喂我!鄙嶂拥暮苁琼樋。
“……”九葉微笑著搖搖頭,他發(fā)現(xiàn)舍脂的確并不是有意戲弄或調(diào)戲他,她只是有時像個孩子……任性霸道卻讓人無力抗拒的孩子。
六人見鸞將動了筷,自然也隨意了起來,可第一筷剛到嘴邊,就聽鸞將目露促狹地下令——菜吃完,湯喝凈。
她的人可不是能白看的。
眾人不解,桌上的湯、菜的分量的確是多了點,但他們的食量均是不小,而且巴秦一個人就抵得上十個人了,吃完有何難——
很難!
等第一筷入了口,眾人的臉色齊齊大變!
蒼天!天底下還有比嘴里的東西更難下咽的食物嗎?等他們換了一盤菜再試時發(fā)現(xiàn),果然有……
菜吃完,湯喝凈——看到滿桌堆成一座小山似的菜肴,六人均覺得他們寧愿去單挑大京的虎狼軍!
六人不可思議地看向欣然進食的鸞將,鸞將——果然非常人……
一頓飯,六人組吃得無比艱難,面色上還不敢表現(xiàn)地太明顯,等到終于將桌上的食物全部橫掃入肚后,眾人由衷地升起了巨大強烈的喜悅感!這種喜悅、這種滿足感簡直可以超越過去任何一次凱旋之時!
他們好想哭。
舍脂則看著他們解脫的模樣,笑得沒心沒肺。而九葉看到自己做的這么多菜都被吃得一干二凈更是格外高興,望向舍脂的目光蜜意更濃。
飯畢,眾人急急告退。舍脂點頭,末了,還“客氣”了一句,“有空就過來吃飯。
瞬間,眼前的六人消失無蹤。
廳外的沙那羅拍拍胸脯,“好險!好險!”她忍不住嘴饞的時候偷吃過九葉公子做的食物,那味道……慘絕人寰!
一日悠閑,晚膳前,舍脂甚至還陪著九葉去買了新鮮的食材,抱胸倚在廚房門邊靜靜地看九葉動作優(yōu)雅卻迅捷地玩刀弄火。
一只半妖廚夫,一只擁有絕顏、奇幻妖力的半妖廚夫——她是不是很奢侈?
舍脂淡淡笑笑。
天高海闊歲月長,神魔皆臣我為王!
日落日起第三日,今日,就是她那位正夫百里伶舟登門造訪的日子,也是肆兒的藏香樓開張掛牌的日子!
天方蒙蒙亮,一輛馬車就駛進了舍府的后門,車中坐著的,是肆兒旗下,曾參與了“迷醉”開張時四十美男行的八男之一,在目前的花魁榜上屈居第三,花名——洛如。
作者有話要說:一不小心把百里的戲份擠到下章了,下一章~姐妹重逢~~舍昕~~你是認得出呢?還是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