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笑道:“是的,小佑你記住,日出是溫暖,日落是寂寥,可天地造化,都離不開它們?!?br/>
許佑點點頭,說道:“古書上說有一百零八星斗,分三十六地闕和七十二天闕,可惜我們都看不到了。師兄,你說天幕究竟有何用?或者說,它在阻擋什么?”
元初笑著瞇起眼,目光眺過了落日,淡淡說道:“天幕,天宮之盟你該知道。兩百年前,妖佛兩脈的圣人和天上達(dá)成協(xié)議,劃天而治。這是史書上說的,可你我都知道,過往無可究,史書上有的都是那些勝利者想讓人看見的?!彼D了頓,聲音更淡了,“我們都知道,在這場天上和人間的爭斗中,我們從未贏過?!?br/>
許佑皺著眉頭,無奈道:“滄海桑田,凡人短短七十載,都是些須臾啊?!?br/>
元初瞥了他一眼,笑罵道:“你這臭小子,眼下的日子都沒過明白呢,你且去問問,夫子對永生感興趣嗎?”
許佑呵呵兩聲,笑道:“長生不死帝皇夢,九天之上仙長生。我覺得長生挺好的,興許到了師父那個年紀(jì),才能懂他吧?!?br/>
元初看著眼前的日出,良久才開口道:“小佑,若你長生,這日出天天看,會膩嗎?”
許佑沒怎么思考,回答道:“那當(dāng)然!”
元初接著道,聲音很冷:“那人間呢?”
湖邊的風(fēng)很大,吹的人發(fā)冷。兩人看著遠(yuǎn)方的日出,默不作聲……
三日后,小院眾人總算等來了禮部的批文,是有關(guān)任命官吏的。
沉溺和王龍帶著車隊,早早等在了小院門口。
許佑帶著行囊正打算跟上眾人,坐上院門口的馬車,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
陸昂看見來者是蘇璐,拍了拍許佑的肩膀,示意他去一趟。
許佑小跑到蘇璐跟前,小聲問道:“怎么又來了,昨天不是跟你說了不用來送我了?!?br/>
蘇璐紅著眼睛,遞過來一個小本子,著急道:“我要去圖南縣了,你去哪啊?“
許佑思索著,圖南縣,位于長江以北,中原的邊角,那里多是有各類妖族定居。看來,陛下也是物色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給這位妖族進士。
許佑頓了頓,說道:“我在大同縣,山南墨家那邊?!?br/>
蘇璐一聽,更急了,她說道:“那我們好遠(yuǎn)啊,你會來找我嗎?”
許佑暗自吐槽:一個長江以北,一個長江以南,能不遠(yuǎn)嗎?
許佑只好蹲下身子,許諾道:“我會的,我會來那個圖南縣找你的?!?br/>
蘇璐這才長吐出一口氣,她從兜中取出一個紫玉鐲子,遞給許佑,說道;“你拿著,有了這個,我就能知道你在哪,以后你不來找我,我便去找你?!?br/>
許佑摸了摸蘇璐的腦袋,將鐲子戴在手上,笑道:“快些回去吧,不然,你姐姐又要來找我算賬了?!?br/>
蘇璐點點頭,說道:“那我走了,你要來找我的!”
許佑笑著答應(yīng)。
拜別了蘇璐,雪津城一行人總歸都上了馬車,一行四輛馬車,還有兩批駑馬拖著書籍,可謂浩浩蕩蕩。
元初和芳芝一輛;許佑和陸昂一起,曹善學(xué)趕車;袁正、衛(wèi)起和崔衣同乘;陸充和李瑟一塊;王龍和沉溺騎著兩匹高馬走在了最前邊。眾人都在,一個不落。
車隊還未來的及出城門口,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幾位還是別出這京都為好,我家主人交代,請諸位再留幾日。”
沉溺和王龍齊下馬,他們嗅到危險的氣息,此刻城門周遭竟沒有一個守城的士卒。
城墻之上,駐守的一個軍官朝著身邊一個士卒怒道:“下邊怎么回事,怎么沒有一個人看著?”
那個士卒驚愕道:“老大,是衛(wèi)長親自下的令,您不知道嗎?”
軍官錯愕,連忙找到衛(wèi)長詢問,“大人,為何城門無人把守?”
衛(wèi)長看了他一眼,說道:“命令不是我下的,是上邊的人?”
軍官好奇道:“能說說怎么回事嗎?”
衛(wèi)長無奈道:“行了,別瞎操心,過會兒,估計會有黑騎來接管這一片?!彼D了頓,提醒道:“對了,城門那邊無論發(fā)生什么,咱都當(dāng)沒看見。”
這會兒,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踏上了城墻,卻無人阻攔。
江小西朝白徇問道:“師父,你說小黑他攔得住嗎?”
白徇瞇著眼,淡淡道:“攔不住的,只是提個醒,再逼一些人出來?!?br/>
江小西追問道:“那些人是壞人嗎?”
白徇回答道:“也不算是,他們只是想活得更久一點?!?br/>
“啊!”江小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城門口,王龍持劍向前,問道:“為何攔我等?”
小黑的聲音很粗糙:“我沒有攔你們,我是為了保護你們?!?br/>
王龍笑了笑,接著道:“我們不需要保護,快些讓開?!?br/>
小黑沒接話,他覺得眼前這人,有點聽不懂人話了。
王龍正打算動手,沉溺卻上前拉住了他,他們朝后側(cè)看去,是袁正下了馬車。
袁正一步一步走到小黑面前,他和氣道:“小兄弟,能否說說,你家主人是誰?”
小黑認(rèn)出了袁正,拘禮道:“夫子好,我家主子是來自白帝城。”
袁正略作思索接著道:“先前你說,你是在保護我們,這是何意?”
小黑咧開嘴一笑,“那是因為有不少人,要來殺你們?!?br/>
袁正點點頭,問道:“你家主子讓我等多留幾日,那究竟是幾日呢?可有確切時間?”
小黑臉上泛過為難,說道:“一年半載吧?!?br/>
袁正倒是不驚訝,只是笑著問:“為何?”
小黑解釋道:“他們會老死啊,死了之后就沒人找你們麻煩了?!?br/>
袁正點點頭,客氣道:“代我謝過你家主子,既然你家主人如此盛情,那我們便多留這一年半載?!彼穆曇衾飱A著浩然氣,傳開好遠(yuǎn),是為了故意說給某些人聽的。
袁正的腳剛踩上馬車的木板,就有一個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袁小子,多年不見,你還是如此謹(jǐn)慎??!”
袁正高抬的腳放下,他側(cè)身看去,大聲笑道:“拳師宗良!也不知你今日是代表武行,還是以個人名義?”
宗良笑道:“與武行無關(guān),是我宗良老了,禁不住誘惑,來尋尋這續(xù)命之法?!?br/>
袁正問道:“就你一個?”
宗良笑了笑,“想來不是,不過這些人多半是沒露頭的勇氣,人人都想做那黃雀?!?br/>
話落,遠(yuǎn)處再走出一行人影,皆是一身的黑衣,僅有腰間的帶子刻有金紋。
“袁正,吾等今日來,僅是為了取回我山南墨家的天樞之法?!?br/>
袁正的目光凝重了幾分,他冷聲說道:“南墨羅宿,你家巨子呢?若無巨子親來,你等怕是要白跑一趟?!?br/>
羅宿不屑道:“巨子他老人家可不管此間事情,何況我等只是為了取回我墨家的天樞之法,并非為難你等?!?br/>
袁正笑著,懶得回應(yīng),自打巨子閉關(guān),南墨這兩年真是越來越爛了。
紫禁城內(nèi)御書房
王協(xié)對一旁的王越吩咐道:“越,你率黑騎接管北城門,靜觀其變?!?br/>
王越領(lǐng)命,出了殿門,便奔襲前往。
宰相府邸
徐登悠哉游哉的在河邊垂釣,等了大半天,魚兒終于咬鉤了。
他將咬鉤的魚取下,放進身后的籮筐,目光越過晌午的太陽,直看著九霄之上,隨后又把目光收回,再度落到了籮筐里的魚上。
巡天府
玄則從太師椅上一躍而起,在人間如此久,他已經(jīng)許久沒動過手了,雪津城一直是他的心頭大患,算計來算計去,到了今日,總歸到算總賬的時候了。
朝著晌午的日,玄則捋平了蔚藍(lán)的長袍,出門而去。
芳芝緊緊地握住了元初的手,一臉關(guān)切地看著他,“公子,山南墨家我也曾聽說過,再加上江湖中人人忌憚的武行,我們不會出什么事吧。”
元初笑著瞇起眼,對芳芝說道:“他們呀,是想要咱們家的一件寶貝。怎么,可否怪公子將你往火坑里帶?”
芳芝吐了個舌頭,小聲道:“公子還是快與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吧,也好讓奴家做個明白鬼?!?br/>
元初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輕聲道:“嘖嘖,就像你的鄰居白日里撿到塊玉石,能不被惦記嗎?!?br/>
另一輛馬車內(nèi)
陸昂緊鎖著眉頭,他喃喃道:“我記得這拳師宗良離大限尚早,起碼還有個十年壽命可以折騰,倒是武行老大穆封的大限將至吧?!?br/>
許佑在一旁接話道:“師父的意思是,武行老大穆封也來了?”
陸昂斬釘截鐵道:“不至于,除非武行不想在北境混了。我記得當(dāng)年宗良為穆封所救,今日前來,估計是被天上人說動了,想索取續(xù)命之法報恩。”
許佑問道:“師父,我們真有這續(xù)命之法?”
陸昂思索片刻,皺眉道:“我不知道!”
城門口
宗良看了眼羅宿,好奇問道:“我記得還有些江湖上的宵小藏在暗處來著?!?br/>
羅宿瞥了他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你說他們?都不是些好東西,我讓隨行的弟子們處理掉了?!?br/>
說話間,遠(yuǎn)處再次響起了巨響。
一輛輛戰(zhàn)車,一聲聲戰(zhàn)鼓敲響,天部四大長老調(diào)來了駐守在京都附近的天兵,這是巡天府在人間招募的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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