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偏頭斜睨她,“然后呢。”
肖靖瑤理所當然地回答:“我要在這蹭飯。”
“你把我這當成休息站?”
她違心地說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br/>
何言雙手挽起衣袖,露出干凈瘦削的腕骨,修長白皙的手,平靜地看了看她:“把我家當成休息站不說還蹭吃蹭喝。”
“你在家一個人,我在家也是一個人,正好我們做個伴,你說是吧?!?br/>
“我謝謝你。”
十分鐘后,何言從廚房端來兩個盤子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肖靖瑤走到餐桌前坐下,一時間,她一臉發(fā)懵,空氣凝結了,過了會兒望著餐桌上的水果拼盤?!澳銓偻米拥模砍赃@些?”
何言聽出她話中的抱怨,自顧拿起叉子吃著?!安幌矚g,自己動手做。”
肖靖瑤憤憤地望著眼前的健康又綠色的水果拼盤,拿起叉子吃了起來。
“聽說你是一個比較注重養(yǎng)生的人,那你看看像我這樣的應該從哪個方面養(yǎng)生?!?br/>
他的吃相極其優(yōu)雅,用餐時,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貴氣,但說出的話和他整個人極其不符。“多吃核桃補腦?!?br/>
肖靖瑤正要開始反駁,客廳的座機響了起來,何言放下手中的叉子,接聽電話,最后語氣嚴肅地說了句不可能掛斷了電話。
‘?!囊宦?,放在餐桌上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城發(fā)來的信息,肖靖瑤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何言,她有些為難地說道:“我可以在這住一晚嗎?”
何言放下碗筷,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后抬眸看著她“你在我的領域已經待了七個小時三十二分零二十五秒?!?br/>
“說明我們之間的工作關系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今天和你在工作的時間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br/>
她托著下巴問:“感覺如何?”
何言瞥了她一眼:“家里多了只蚊子。”
肖靖瑤的腦子總是慢半拍,忽然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小聲地嘀咕:“真是尖酸又刻薄。”
“你說什么?”路過她身邊的何言清楚地聽到她說的話。
“沒什么?!?br/>
她見何言要走,獻殷勤地從廚房倒了杯水給他,一副討好的樣子。
“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問完趕緊離開?!?br/>
“我能不能在你這住一晚。”
“不能?!?br/>
“你忍心讓這么一個漂亮的人走夜路嗎,你于心何忍?!?br/>
坐在沙發(fā)上的何言上下打量她一番,不以為然地說道:“出了事我擔著。”
她繼續(xù)獻殷勤道:“何先生,累不累,我?guī)湍惆窗??!?br/>
說完兩手剛要觸碰到他的肩膀,何言站起身來,邁開腿,臉上帶著一副不愿聊天的冷漠,“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身體,特別是異性?!?br/>
熱臉貼上冷屁股,她微窘尷尬地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
“餐桌收拾完你就可以離開,今天你的工作暫時先到這里?!闭f完人就上了二樓。
留在客廳里的肖靖瑤快速地把碗筷洗了,聽到從樓上傳來的聲音,她邁開步子循聲而去。門虛掩著,她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坐在不遠處認真地聽著,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臉上,帥氣中帶著一抹溫柔,整個人身上散發(fā)出獨特的高貴氣質,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鍵上飛躍,一個個音符從他的手上越過。盡管她不知道彈的是何種曲子,但她聽出了曲中的悲傷,從他的眼中多了幾分落寞,和平時毒舌的他判若兩人,他從容地彈著,肖靖瑤沉浸在那音樂當中。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何言緩緩說道:“沙發(fā)是你休息的地方?!?br/>
“睡沙發(fā)?”
“那你想睡什么地方?!?br/>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房間。”她趴在鋼琴上,右手托著下巴,靜靜地望著他。
他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睡我房間?”
“好啊,你睡沙發(fā),我睡臥室?!?br/>
何言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她:“我不習慣?!?br/>
“一個大男人有什么不習慣的?!彼г沟馈胺块g多得是,沒有一間是空閑的,要么是鋼琴房,就是些健身房、書房,滿屋子的老年人氣息,你家都沒有客人過夜?”
“委屈你了,和我這個老人共住一夜?!?br/>
肖靖瑤異常平和地說:“謝謝您老人家寬容大度地讓我留宿一晚,”
“不客氣?!?br/>
她打著哈欠道:“那您老先繼續(xù)彈著,我去補睡美容覺。”
何言再次對她說了一遍:“下樓睡沙發(fā)。”
肖靖瑤朝他擺擺手,走出鋼琴房找到何言的臥室,關門,反鎖,動作一氣呵成。
何言準備回房間休息時,發(fā)現(xiàn)門在里面被人反鎖了起來,他的臉灰了一度,抬起手敲了敲門,肖靖瑤的聲音傳了出來:“本人已睡?!?br/>
任由他站在門外如何威脅,屋內的人沒有任何的動靜。
貼在門上偷聽的肖靖瑤直到何言離開,嘀咕道:“真該治一下你愛干凈的毛病?!?br/>
第二天一早,肖靖瑤起來后下樓,睡在客廳的何言早已穿戴整齊地坐在窗前,翻閱著關于犯罪案件的書籍。
肖靖瑤打了一個哈欠:“早?!?br/>
對方眼下明顯出現(xiàn)了一片淡淡的烏青,整個人陰氣沉沉,一頭黑色的頭發(fā)為他平添了幾分溫暖的氣息,“睡得好嗎?”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語氣中略有些不滿:“床有些硬?!?br/>
他放下書,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越過,“早餐你做?!?br/>
為了答謝他的留宿之恩,她爽快地答應了下來:“OK”
肖靖瑤望著餐桌上的自己做的早餐,成就感十足,她站在樓梯口叫了何言后,打開冰箱倒了兩杯牛奶放在桌上。
從樓上下來的何言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他走下樓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瞧到餐桌上的早餐皺了皺眉?!斑@是什么?”
肖靖瑤風輕云淡地回答:“荷包蛋?!?br/>
何言差點將口中的牛奶噴了出來,他咳嗽了一聲,不敢相信盤子里黑乎乎的東西竟是荷包蛋。
“你應該感到榮幸,至今為止你是第四個吃到的?!?br/>
何言不去看那一盤黑乎乎的東西,拿起另外一個盤子里的面包。“想知道做我助理的第一個條件是什么嗎?”
“廚藝要好?!?br/>
“而且要達到我想要吃每一種食物的標準?!?br/>
“大哥,我是助理,不是廚師?!?br/>
“不好意思,助理的工作也包括廚師這一項?!?br/>
肖靖瑤無力反駁,不管她怎么說,對方都有理由給她反駁回去。
何言望著盤子里沒動的荷包蛋?!笆帐耙幌拢覀兂鋈ヒ惶??!?br/>
“去哪?”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味道。“去找兇手。”
肖靖瑤來了精神,問:“抓到兇手了?”
何言眉毛輕挑,語中發(fā)出疑問:“你抓的?”
“那去哪抓兇手?!?br/>
“兇手找到了,目前獲得的線索太少,無法找到直接的證據證明人是他殺的。”
肖靖瑤打心里佩服地說道:“案子才有些眉目,過了一晚連兇手都找到了,不愧是專家?!?br/>
何言故意揶揄她,“還要感謝你讓我在客廳過夜,讓我的腦子活躍的更快。”
肖靖瑤開玩笑地說道:“那今晚您老人家還繼續(xù)在客廳破解案情?”
話音未落,一陣冷眼朝她射去,“小姐,我才是這家的主人。”
肖靖瑤一副見他要和自己理論的樣子,她從身后往門外推著他,“是,是,是,何大少爺,我們快走吧。”
“喂!盤子?!迸R走時何言也不忘交待她餐桌上還孤零零地躺著未吃完的早餐。
“回來也來的及?!毙ぞ脯幷f著要挽上他的胳膊時,何言眼疾手快地躲開她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肖靖瑤緊跟在何言身后,瞧見他往車子的方向走去,一溜煙兒地跑到車邊,打開副駕駛先行一步坐進車內系上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心情很好的肖靖瑤唱著不著調的歌,坐在駕駛位上的何言眉頭緊皺,語氣文雅地說道:“肺活量挺大?!?br/>
肖靖瑤并不在意他的話繼續(xù)唱著。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隔了好幾秒,“你這是在挑戰(zhàn)我的耐性?!?br/>
肖靖瑤用帶疑問的口氣看向何言,“很難聽?”
“不堪入耳”
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捂著胸口,一臉痛苦的表情。
沒吃早餐的何言,車停在一家甜品店,肖靖瑤問:“不是去找兇手嗎?”
何言瞥了她一眼,解開安全帶?!霸谲嚴锏任摇!?br/>
何言打開車門走進甜品店,等到他出來手里多了一盒法式蛋糕歐培拉,坐在駕駛位上的何言將手中的甜點遞給了肖靖瑤。
“給我買的?”
“托某人的福,早飯沒吃飽?!?br/>
肖靖瑤微囧,“我可以吃嗎?”
“你說呢?!?br/>
肖靖瑤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抿了一下嘴:“怎么?又想把我趕下車?”
她并沒有聽他的話,更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變化。一臉幸福地打開盒子,直盯著蛋糕,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他拆開包裝袋,故意發(fā)出哧啦的聲響。
她拿一塊小蛋糕放在嘴里,嚼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你知道自己最明顯的缺點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