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shù)牟∫恢辈灰姾棉D(zhuǎn).蘇小嵐的身體也沒有因為那一只烏雞而好起來.
她也不肯拋下爺爺出國.反而只想身體好起一點來就回家鄉(xiāng)看望爺爺.
她整日憂心忡忡.腦子里全是爺爺陪著她的一個個畫面.她多希望爺爺能快點好起來.要是爺爺能在她好起來之前就好起來那就更好了.
躺在床上的她總?cè)菀讝|想西想.她的思緒已經(jīng)飛上了云霄.身體卻只能在床上無法動彈.
她日日看著天花板.恨不得能把這個暗無天日的房間看穿.除了看天花板.她還可以看手機(jī).也僅有手機(jī)才能讓她感覺她是個活著的人了.
看著手機(jī)她可以知道爺爺?shù)慕鼪r.可以寫一些有感而發(fā)的句子.還可以看到紀(jì)帆的消息.
可是.劉晨的媽媽總在劉晨回來之后跟劉晨說：“她老是躺在床上玩手機(jī)不行.你多勸勸她.”
然后.劉晨就開始變著花樣地藏她的手機(jī).她每天實在找不到手機(jī)就只能一直一直地看著天花板
她的心空蕩蕩的.她明明有那么多事想去做.卻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這樣一直空蕩蕩地裝作自己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
在這之前的八年里.她就像闖入了一個漩渦.只顧著在這個漩渦里掙扎.然而.她越掙扎陷得就越深.陷得越深傷得就越痛.痛到現(xiàn)在.她心都麻木了.
她感覺她不會再愛了.
屋子里的光線更加暗了下來.門外適時地響起劉晨取鑰匙開門的聲音.
他知道這些天蘇小嵐擔(dān)心著爺爺?shù)牟∏?吃得少睡得也少.于是他每天都剛到下班時間就趕回來.只要能多陪陪她.逗她開心也是好的.更何況他今天還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他推開房間門就先把燈打開.拿著一張花花綠綠的海報扔到蘇小嵐面前說：“看看我給你帶什么回來了.”
“扔垃圾也別扔床上來啊.”蘇小嵐看著那一張半舊的廣告海報.感覺劉晨又在故意逗她.
劉晨依然興奮地說：“你好好看看.看清楚了再說這是不是垃圾.”
蘇小嵐打開那張被劉晨疊得亂七八糟的海報.看到上面居然是郵局打折賣書的消息.她被劉晨這樣在意這個消息感動了.
她很了解劉晨.“一看書就頭疼的那種人”說的就是他了.今天卻這么興致勃勃地帶這樣一張海報回來肯定是為了她.他知道她喜歡看書.
她冷冷地把海報扔給劉晨說：“不就是一張郵局打折賣書的廣告嗎.你又不喜歡看書.那么高興干什么.”
“可是你喜歡啊.”劉晨毫不掩飾地說.
“也就只能看看罷了.又不能真的去買.”蘇小嵐的語氣依然冷淡.
“這些書可是能珍藏的書唉.你不買不會后悔嗎.”劉晨替蘇小嵐惋惜著說.
“哪里有錢買啊.你上個月的工資還了媽媽兩千.又給我買了藥.現(xiàn)在只剩一百多了.”蘇小嵐心里滿含愧疚.
劉晨想了想說：“既然你喜歡的話等我下個月發(fā)工資再去買.有喜歡的嗎.你先告訴我.我記著.只是你要答應(yīng)我快點好起來.”
蘇小嵐看了看海報上的活動時間說：“我看還是算了吧.等你下個月發(fā)工資活動就結(jié)束了.”
“這樣啊.我看看.”劉晨把海報接了過去仔細(xì)看了看接著難過地說道：“我看到這上面的書又便宜又有收藏價值就想著你肯定喜歡.沒注意時間.不好意思啊.讓你白高興了.”
蘇小嵐笑著說：“你能看見這張海報想到我.我就很高興了.謝謝你.真的.我一定會努力快點好起來的.也希望爺爺會快點好起來.”她一咧嘴笑就會想到爺爺正在承受痛苦.胸口又一下子難受了起來
“爺爺他一定會好起來的.要是讓爺爺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也會很擔(dān)心你的.”劉晨真擔(dān)心蘇小嵐這樣憂慮下去爺爺好了.她卻沒了.
蘇小嵐擦了擦不由自主流出的眼淚說：“嗯.爺爺一定會好起來的.我今天寫了首詩.你要不要看.”
“好呀.我看看.”劉晨接過蘇小嵐的手機(jī)看了起來.他邊看邊念：“掬雨作酒陪淚醉.心觸昔日化冰碎.慈顏猶在眼前歌.衰容怎忍枕邊睡.盼爾笑言往事趣.任余攜游今秋帷.痛嗔病魔皆遠(yuǎn)避.懇求觀音向爾垂.”
往日的一幕幕隨著蘇小嵐的這幾句詩浮入了劉晨的腦海.讓他的心里也久久不能平地難受著.感同身受得幾乎流出淚來.
蘇小嵐喃喃地說：“我是隨心寫的.并沒有去在意平仄.格律肯定不工整.但是讀一遍想哭一遍.”
“格律這些我不懂.但我覺得讀著很感動.你的心意他們一定會收到的.所以你一定要先好起來.”
“我知道可我就是放心不下.我想回去.”蘇小嵐終于還是說出了心里最想說的話.
劉晨只好安慰著她說：“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回去只會給他們增添負(fù)擔(dān).一點忙也幫不上.沒幾個月就過年了.你倒不如在這里把身體養(yǎng)好.過年的時候就可以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團(tuán)聚了.你要是不把身體養(yǎng)好.過年都回不去.”
“我知道了.”她知道是知道了.可是身體要怎么才會好起來她卻一點也不知道.
她想離開這張床.離開這間屋子.去外面活動活動.可是她連走去洗手間的力氣都沒有.她想多吃點東西讓自己有力氣一點.可是劉晨媽媽做的菜依然那么難以下咽.
人家說：餓的時候自然什么東西都好吃了.可是她已經(jīng)根本不會餓了.她只會疼.無休無止的疼無聲無息地?zé)o處不在
她快被這些疼痛逼瘋了.
她還是會想念紀(jì)帆.可如果沒有劉晨.她都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去了哪里.她的心里無比糾結(jié).
劉晨依然每天早出晚歸地工作.她依然每天只能吃藥、發(fā)呆.而紀(jì)帆依然悄無聲息.一晃.時間又過去了好幾天.
十月四號的時候.媽媽帶著哭腔打電話給她：“你爺爺怕是不行了已經(jīng)準(zhǔn)備接回家里去了”
蘇小嵐的眼淚瞬間被引了出來.擔(dān)憂地說：“怎么會不行了呢.為什么要接回家里去啊.醫(yī)生怎么說的.”
“醫(y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已經(jīng)沒辦法了.”
“怎么會沒辦法了呢.怎么就沒辦法了呢.到底是什么情況.”
“腦梗.已經(jīng)昏迷不醒了.你要不要回來.回來見他最后一面.”
“我要回來.我現(xiàn)在就去買票.爺爺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們不要把他接回家好不好.你們不要放棄他好不好.”蘇小嵐說著說著已經(jīng)泣不成聲.她真的難以接受爺爺就要這樣離開她了.
“氧氣是還養(yǎng)著的.也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你要回來的話就快回來吧.也許還能見他最后一面.”媽媽說著也哭了出來.
“我現(xiàn)在就回來.你們一定要照顧好爺爺.我不相信這是我見他的最后一面.”她急急地掛斷了媽媽的電話.剛從床上坐起來.又暈得倒了下去.
她著急地給劉晨打電話：“你去幫我買火車票好不好.我今天就要回去.快去幫我買火車票.現(xiàn)在就去.”
劉晨被蘇小嵐泣不成聲又火急火燎的語氣嚇到了.他揪心地問：“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媽媽打電話來說爺爺快不行了.我要回去.”蘇小嵐的語氣很堅決.卻哽咽得幾乎沒發(fā)出任何聲音.
劉晨慌了.雖然隔著電話.他還是能看見蘇小嵐已經(jīng)哭得不成樣子了.平時蘇小嵐擔(dān)心爺爺是經(jīng)常流淚.但也不像今天這么洶涌澎湃.他也很擔(dān)心爺爺?shù)臓顩r.卻還是安慰蘇小嵐：“你先別著急.爺爺不是都住院這么久了嗎.有情況也是很正常的.”
“這次不一樣.醫(yī)生已經(jīng)下病危通知書了.他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把爺爺接回家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你聽見沒有.快去幫我買票.我要回去.”蘇小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到最后嘴里只無力地重復(fù)著“要回去”.
劉晨感覺蘇小嵐的情緒很不對.怕蘇小嵐會出事.不管距下班還有幾個小時.扔下手里的工作就往家里趕.
回到家的劉晨看著無力地倒在床邊的蘇小嵐.又焦急又心疼又生氣地扶起她說道：“你這個樣子怎么回去.你受得了火車的顛簸嗎.”
“我受得了.我要回去.你幫我去買票好不好.買今天的.越早到的越好.”從接到媽媽的電話開始她就一直在流淚.這些淚耗費了她為數(shù)不多的力氣.她幾乎是奄奄一息地說出這些話.
劉晨看著枕在他身上就一動也動不了的蘇小嵐說：“你這個樣子我怎么放心你回去.就算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也不敢冒這個險.你要是因為回去看爺爺出事了怎么辦.”
“我不會出事的.我一定要回去.爺爺是從小到大對我影響最大的人.可以說.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回去看著他醒過來.他一定會醒過來的.”蘇小嵐抽泣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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