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凱發(fā)起進攻的時候。
整個教室,就已經(jīng)處于一種極端的寂靜之中。
大家都屏著呼吸,將目光投入到中心處。
所以,當江殊發(fā)勁在指的時候,那一聲脆響,猶如在眾人的耳邊,清晰響起。
拳頭與指的碰撞。
“砰?!?br/>
江殊眉頭一皺,身形一退,連忙卸了幾分力。
手指上,已然有一股小小的疼痛傳來。
發(fā)勁是發(fā)勁。
但他不過二次練皮,皮膜只是如石皮堅固。
骨頭更是比常人硬不了多少。
在明勁的全力爆發(fā)之下,自己這般,還是有些坐大了啊。
勁力是軟件實力。
而皮膜和骨膜,便是硬件實力。
謝飛塵謝老師可以這么做,完全是因為他已經(jīng)暗勁,將勁力練到了骨頭之上。一身銅皮鐵骨,才能直接崩裂木石。
自己起碼需要再進一步,到達鐵皮之境,才可如此。
心下了然。
江殊換了只手,準備再戰(zhàn)。
面前,一直都極其自得的楊凱,卻是垂下了頭顱,眼神中,有著一些茫然和失落:
“江同學,我輸了?!?br/>
這……這怎么打啊!
江殊的手指發(fā)勁,猶如一道雷霆,突然在他耳邊炸響。
他不知道江殊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
他只知道,就這一次的碰撞,他的整個拳頭,猶如被皮鞭猛地抽了一下!
火辣辣的疼痛,陣陣發(fā)作!
僅僅一個彈指,就把自己崩成這樣。
換了手?
自己還打個毛!
這……難道就是新秀榜上的武道天才?
第十九都如此。
那第一的尚冀北,該是何等的恐怖!
倒吸一口氣。
楊凱忍不住搖了搖頭。
聽到大學武道天才賽后,一直有些躍躍欲試的心,也連帶著被江殊這一彈指,打得七零八碎。
自己過去。
不會只能報個名,充個人數(shù)吧。
楊凱神色黯然。
練功教室里的同學,卻俱是一臉驚駭。
被楊凱擊敗過的同學,看向江殊,只覺得高山仰止。
而同楊凱一般,不過剛剛邁入明勁的同學,則是心有戚戚然。
他們代入自己在中心對戰(zhàn),想象結果。
一個彈指,勁力發(fā)響。
這真的是和他們同班的同學嗎?
這特么的是什么怪物啊。
不是,他這樣的武道天才。
不應該去盛京學府嗎?
眾人腦海中,猶如風暴降臨。昔日的自信,在這一刻,被完全碾碎。
原來,同樣是明勁,差距可以有這般大。
角落里,壽俊明咬牙切齒。
和別的同學不一樣。
他只覺得,自己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nèi),做了兩次小丑。
第一次,誤以為江殊是個比自己還混的混子。
第二次,誤以為江殊是明勁武者里最混的一個。
不是,他有病吧。
明明新秀榜第十九,坐教室角落?
明明發(fā)勁在指,說自己試試吧?
自己這么單純,連穿的衣服,都要挑有卡通圖畫的。
江殊他居然好意思騙他?
狗屎!
真特么的狗屎!
呸!
將練功教室眾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謝飛塵一步邁出。
身為武道老師,境界在暗勁化勁之間的他,眼力高絕,自是看出江殊彈指之下,其實也吃了不小的暗虧。
雖一樣是發(fā)勁在指。
卻沒有像同學們想象中的那樣。
以一指之力,硬壓明勁武者的全力爆發(fā)。
不過,即便如此,江殊依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自我摸索。
發(fā)勁在指。
這等武道天賦,絕對不輸于新秀榜前幾的人物!
走到中心,謝飛塵開口打破練功教室里的平靜:
“看到了吧,新秀榜的武者,不會懈怠自己的武道。你們在努力,他們,只有可能比你們更努力。像江殊,他已經(jīng)完全吃透了先天導引術的前三十六式。平日里行止坐臥,都是導引術的架子。”
“而對戰(zhàn)時,更是寒毛炸起,毛孔鼓立。這一點,我們班級內(nèi),所有邁入明勁的同學,都沒有做到。”
“但這就很強了嗎?并不是。我們夏國武道,有一句話:筋骨要松,皮毛要攻。節(jié)節(jié)貫串,虛靈在中?!?br/>
謝飛塵說到這,停頓了好一會兒。
直到所有學生,都回過神來,仔細聽講后,這才繼續(xù):
“江殊同學,只是做到了皮毛要攻。筋骨還不能完全松開。武道,也是哲學。主張的是一動一靜,一剛一柔。明勁,是剛,是動。暗勁,是靜,是柔?!?br/>
“剛柔動靜,內(nèi)松外緊,自由開闔。一身勁力,在對戰(zhàn)時,能自然勃發(fā),無意而動。始終快過對手一步?!?br/>
“當然,我說江殊同學沒到達這一步,這并不是說他不行。而是能到達這一步的武者,不是暗勁,便是暗勁有望。”
“據(jù)我所知,尚冀北,已經(jīng)到達了這一步。”
謝飛塵話語平淡,卻猶如一塊天外隕石,砸在淺水池里。
果然,新秀榜第一。
真就是第一。
他們還在氣血搬運的時候。
人家成為明勁武者。
他們好不容易成為明勁武者。
人家居然要邁入暗勁了。
然后,還要在一場大賽上去比試。
這怎么比?
楊凱的眼神,更絕望了。
他現(xiàn)在覺得,明勁與明勁之間的差距。
比明勁武者和習武者的差距,還要大。
“筋骨要松,皮毛要攻。”
真?zhèn)饕痪湓?,假傳萬卷書。
謝飛塵還在說著,江殊已經(jīng)是喃喃著擺出架勢。他雖與齊遠一直在對拳,但齊遠也不過是磨皮境武者。
懂得并不比他多多少。
而和仇老,雖是師徒關系。
但顯然,仇老有著別的身份在。
對他們弟子,是持一種放養(yǎng)的態(tài)度。
所以,即便他多次去拜訪,得到的,永遠只是含糊的一些武道套話。
完全比不過謝飛塵的這八個字。
真是撥云見日!
江殊眼神一片清明,他不在意尚冀北現(xiàn)在是何境界。
又不是明日就大賽。
一個月的時間。
足夠他再次質(zhì)變了!
右手按肋,左手平升。皮毛炸起,再把整個脊椎和四肢,暗暗放松下來。
他想要到達這一階段。
但是,知道,和做到,永遠是兩碼事。
皮毛發(fā)勁。
肌肉便崩緊。
永遠是外緊,內(nèi)也緊。
無法做到,外緊內(nèi)松。
“這一步,沒這么簡單的?!?br/>
一直留意著江殊的謝飛塵,見江殊不得要領,伸手過去,直接而道:
“來,我給你搭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