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孝天犬一臉不知所措。

    姑姑長嘆口氣跌坐在椅子上，連續(xù)的勞累奔波，她神情疲憊。

    孝天犬起身幫姑姑泡新茶，一個趔趄，口里叨叨，“頭有點暈，累的了不礙事，別傷和氣?！?br/>
    “你坐下。”姑姑帶著對癌癥病人的同情對孝天犬說。

    她一點沒夸張，孝天犬的“疾厄?qū)m”泛烏。

    面相上這叫“烏云就在半山腰?！币驗榧捕?qū)m位于鼻子中間，鼻子在面相上又稱中岳。

    一旦此處出現(xiàn)烏云，再看印堂，沒有黑氣，說明只會生場大病，還會好。

    一旦印堂同時發(fā)黑，那這個人離“掛”就不遠了。

    等到出現(xiàn)“烏云”蓋頂，這人一準不出24小時要翹辮子。

    而且我用陰眼看他“疾厄?qū)m”那絲烏云漲勢兇猛，很快就漫延了整個鼻梁。連財帛宮都黑了。

    這是必然的，這么大的病，不花個破產(chǎn)怎么可能治得好。

    一杯茶的功夫，孝天犬已經(jīng)站不起來，嘴里叫著頭暈，躺倒在沙發(fā)上。

    額頭滾燙，發(fā)起燒來。

    “對方是降頭師。”姑姑這才有機會說了句話。我們查到他老窩。

    “這樣......”周天一想說什么又說不出。

    “別以為壞人法師都頂著字兒呢。降頭師和普通人一樣。有些也有職業(yè)做掩護。”

    “我真不敢相信，我的隊長竟然會下降?！彼纯嗟厣胍髦栄ㄉ系那嘟疃急┏鰜砹?。

    “太疼了，木木，幫幫我，真不行就快點發(fā)作讓我死了?！?br/>
    才不出五分鐘，這個警隊猛男就救饒了。“有人在撕裂我的胃，疼死我了?！彼┥韲I吐，吐出來的全是血。

    血中還有雜物。

    姑姑用筷子夾起來，到水管下沖干凈，是一棵草，兩根一粗一細并列在一起，像一根一樣。

    “這是陰陽降頭草?！?br/>
    “下降后，會在你體內(nèi)悄悄滋長，直到某個數(shù)量之后，便會以驚人的速度衍生?！?br/>
    “這個時候，你會莫名其妙生各種病，高燒不退，接著就會發(fā)狂而死！”

    “死時陰陽草會透體而出，尸體有如稻草人般。”

    “這類降頭是目前降頭界最為難解的絕降。你隊長是想你死。”

    姑姑說話時，天一縮到陰影里快化成一只影子。師父連罵他的精神也沒有。

    “隊長來家里要拿那只DV機，被孝天犬拒絕了。說自己要再看一看，明天再給他。隊長說行，又說渴坐下喝杯茶就離開了?！睅煾附忉尅?br/>
    姑姑看了看天一沒再責(zé)備他。

    “道家圈子里有位畫符高手，聽說他手里有已經(jīng)絕跡的符基。我們?nèi)デ笠粡堊媳y結(jié)印符，求得來他就有救?！?br/>
    “求不來呢？”天一問。

    “死！”姑姑背起背包。

    “我們沒時間休息了，我看他發(fā)病太迅速，最遲明天中午就會死。天一和我一起走吧，給老歪打電話叫他過來看著能不能拖點時間?！?br/>
    “烏鴉在這里守著，以防降頭師再回來。小漁跟著我們跑了這幾天，在這兒睡一覺吧，好孩子?！彼龕蹜z地看著我，親了親烏鴉就要出門。

    “嘔！”孝天犬又吐出一大口血把胸前的衣服都染紅了。

    我搖頭，指著門，要和他們一起去。她沒有強迫我留下帶上我一起走了。

    開了孝天犬的車我們來到一個很舊的居民樓下。

    在車上師父憂心忡忡，“你說那個人是九指神符嗎？據(jù)說他畫的符不打符印就威力無敵。不過那人在道家圈子里口碑極差，唉?！?br/>
    天一沖動地說，“把我的命給他換張符我也愿意?！?br/>
    姑姑疲憊地嘆口氣，“天一我剛才太過份了。咱們都理智些?！?br/>
    給我們開門的是個不起眼的老頭兒，麻布衣褲，一見姑姑眼前一亮，道，“邢侄女竟然有空來我這寒舍。”

    姑姑也不廢話，將來意說了，只看對方答不答應(yīng)，這人是真硬茬兒，聽說以前有人逼他要符，生生切了他一個手指，他也沒給。

    現(xiàn)在他只有九指。才得了這么個渾號。

    “紫冰銀？不是什么特別難得的符，我可以給你?！彼斓卮饝?yīng)下來，出乎我們的意料。

    姑姑卻沒動聲色。

    果然他話鋒一轉(zhuǎn)，“別急呀。讓我說完，我的東西從不白給，我這人一生只求一個字。”

    “利！”

    “什么價？”姑姑打斷他。

    “你要這符救什么人，那人生了什么病？”他問。

    “朋友，解陰陽草頭降。”姑姑如實回答。

    “好?，F(xiàn)在我提條件，一，你們抄了那降頭師的窩，把得來的東西都給我。越陰越好?！?br/>
    姑姑點頭答應(yīng)，今天我們已經(jīng)摸到窩點，明天去抄家還來得及。

    “第二，在必要時，你為我做一件事，現(xiàn)在是什么事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欠我一個承諾，可以嗎？”

    這是個風(fēng)險不可知的交易，周天一站出來行個禮，“神符大叔，我來交易可以嗎？”

    “呵呵。”老頭干笑兩聲，“你單獨來連我的門也進不了，小子，混道圈還是得靠真本事。”

    周天一沒想到對方會將自己貶得一文不值，一臉狼狽。

    “大侄女，放心，我還是那個字，我這人是商人，重利，不會讓你做太出格的事。”

    姑姑看看天一那副悔青腸子的表情，我在她身邊聽到她的電話一直在震動，想必老歪那邊進行的很是不順。

    最終姑姑狠了狠心，點頭說，“成交?！?br/>
    “九指神符”從屋內(nèi)拿出一個符包遞給姑姑，巴掌大的包看起來沉甸甸的。

    路上，電話又響了起來，姑姑接起來，電話那邊古老歪叫起來，“他吐的血里已經(jīng)有很長的草了，我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就要掛！”

    姑姑一腳油門踩到底，天一緊緊咬著嘴恨不得把頭低到褲襠里。

    我們直奔樓上，我去看孝天犬叔叔。他眼睛里全是可怕的小黑點，眼白充血，整個身體腫了一樣脹大一圈，只穿了內(nèi)褲躺在沙發(fā)上。身上蓋著被子。

    身邊放著的盆子中有半盆血，里面摻雜著陰陽草，草像活了一樣在盆里晃動。

    姑姑顧不得看病人直接打開包兒，里面有一片像紫水晶一樣的石頭還有一個冊子，這個冊子叫結(jié)印冊。

    里面閃著銀色光茫的紫色水晶里帶著的天然銀色石頭。摸上去冰冰涼。

    姑姑立刻著手雕刻結(jié)印陣，紫冰銀的符基已經(jīng)有很大功效，再加上正確有結(jié)印陣就可以解開“絕降?！?br/>
    姑姑拿了刻刀，端正坐在桌前，準備下手。

    孝天犬突然轉(zhuǎn)過頭死盯著姑姑看，暴跳起來直撲向姑姑，嘴里嘶吼著，“我殺了你，你是害人精?！?br/>
    烏鴉直接從身后反剪了他的雙手，以壓倒性力量將他按在沙發(fā)上，又讓周天一拿來繩子。

    孝天犬從腿上開始顯露出根根須須的東西，像血管，但仔細看，那些東西在生長，越來越長，向身體上漫延。

    “到了心臟處，他就會全身被草頂破，連眼睛里和耳朵里他會頂出草來。那時就算有紫冰銀符也救不過來了。

    孝天犬是農(nóng)歷八月出生的，需雕刻對應(yīng)的兩個結(jié)印，“蝎夔，斗饕”兩個陣法，并將對應(yīng)的“八重冰梅，羽心，赑屃”3個結(jié)印添加到結(jié)印冊上。

    說起來簡單，光是陣法的雕刻就非常困難。

    姑姑才刻了一小會兒，頭上就滲出了密密的汗珠。

    充耳不絕的是孝天犬的狂吠聲。他掙扎的力氣很大，很快綁他的草繩就磨破了他的皮膚。

    古老歪他們都聽不下去了。直接涌上去，給他灌了杯草藥汁，很快他就安靜下來，呆呆傻傻的。

    我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的鼻孔里有什么東西在動，像有蟲子，很快就發(fā)現(xiàn)那是一根草芽，而黑色根須已經(jīng)伸到了他的腰際。

    “真要死了的話，喝過我的藥也不會有痛苦了，也算對得起這位兄弟?！崩贤嵴f。

    天一站起來走到外面，他捂著嘴在廚房里偷偷哭，用頭撞墻。

    “快點呀，木木?！睅煾复曛衷谖堇飦砘刈咧?。

    “別催她，她已經(jīng)最快速度了?！睘貘f坐在沙發(fā)著，看著越來越不像人的孝天犬。

    他眼睛像死魚一樣連眨也不眨，黑氣漫到了整個臉上。

    不出一個小時，就會死掉。

    姑姑將符牌翻了個面，最后幾筆刻好。

    將結(jié)印畫在印冊上。就差這么一小會兒，那邊孝天犬突然痛苦地狂吼起來。

    眼睛上布滿很多小黑點，那些草就破肉而出了。

    姑姑眼看最后還有幾筆，來不及了，她咬破舌頭，將血噴在“銀冰銀符”上，將符直接按在孝天犬的胸口。

    那里只余硬幣大小的空白，其他地方都憶經(jīng)布滿了黑色根須。

    被靈符蓋住的地方，根須迅速萎縮，從心臟處為基地慢慢的，那些根須在向后退，顏色也越來越淡。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孝天犬睜開眼睛就開始嘔吐，拉肚子，吐出和拉出的全是草根草須。

    好像他上半輩子是吃草長大的。

    姑姑的眼睛里全是血絲，臉色蒼白。

    孝天犬終于脫離了危險，天一走過來低下頭，輕聲說，“以后你說什么我都聽，一個字都不改?！?br/>
    木木笑了笑，揉揉他的頭發(fā)，“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嗎，還真怪你？行了。咱們回家吧。”

    烏鴉不肯讓她再走路，抱著她下樓，帶她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