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碼頭。
周天看著快艇遠走后,又重新回到了候機廳。
鏡子里,半白的頭發(fā)告訴他他已經(jīng)蒼老,就算身體依舊康健,步步生風,依舊遮不住他滿臉的皺紋。
周天從警服兜里掏出錢包,卻沒打開,只是輕輕的摩擦著,沿著上頭的紋路一點一點的摸索,十分認真。
許久,周天喃喃道:“我見到鄭因了,真是太像了......只是那腿,怕是廢了。可惜啊,真是可惜......”
本來還欲再說些什么,周天兜里嗡嗡的震起來。周天楞了楞,下意識是四處搜尋,眼睛在候機廳里轉(zhuǎn)了個遍,才想起來是他的電話響了。
無奈的從自己的兜里把電話掏出來,周天瞇著眼找到接聽鍵。他還是不太習慣用這些東西。
“周叔,怎么樣了?”
“嗯,我見到鄭因了?!?br/>
那頭的人驚了驚?!班嵰??這么快?”
“嗯,腿確實是廢了?!?br/>
“那真是太可惜了,那個人你找到了嗎?”
“周京已經(jīng)先過去了,再過半個小時應該會有消息?!?br/>
“哦哦,好的,我等你們的消息,周叔再見?!?br/>
“嗯。”
海天。
童望掐著點來了,看著變成落湯雞的兩個人,忍了半天才忍住笑。先問候了兩人,童望捂著嘴輕輕的咳了兩聲,才裝出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領著兩人去換衣服。
鄭因和童望并排走在前頭,周警察獨自走在后面。走了兩步,童望用胳肢推推鄭因,做了一個口型:“你沒事吧?”
鄭因微微頷首,丟給童望一個眼神,手放在胸口做出一個打字的動作,童望會意的點點頭。
上快艇之前鄭因發(fā)信息給童望,開兩間客房,讓童望親自來接她,并且?guī)麄冏咭粭l僻靜的小路上二樓,不能讓人看到,童望當時就想到了這里。
他們走得是一條小路,沿著海邊繞到大廳的側面,左右都掛有安全通道的標示。風很大,但是人很少,拉開重重的大門就是安全通道。海天來的都是貴客,有錢人很少有人會舍棄電梯不坐而來爬樓梯,也因為攝像頭拍不到這里,這個地方便漸漸變成了員工偷懶聚集地。今天重新開業(yè),員工都去花園里幫忙去了,導致這里連個人影都看不到,這倒是不經(jīng)意中方便了他們。
童望對此給周警察的解釋是,前面人太多,女人總是很愛惜自己的形象,鄭因作為女士,如果讓人看到變成落湯雞進門會讓她很丟人。對此,周警察沒有任何異意。
跟著童望走進煙氣繚繞的樓梯間時,周警察捏了下鼻子,顯然對煙味很反感,好在沒有表現(xiàn)出來。
鄭因瞪了童望一眼,童望無可奈何的笑笑,趕緊拍著胸脯的保證這里不會有人,但是鄭因還是隨時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
童望安排的房間就在樓梯口,帶到了房間,周警察問清楚浴室的方向,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沖了進去。不過一會,童望拿著一套工作人員的衣服走了進來,沖著浴室喊:“周警察,我把衣服放在床上了。”
“好的,謝謝!”
“鄭因的房間在對面,我在外面等你。”
童望退出去了,敲了敲對面的門。
“誰?”
“我?!?br/>
“進來?!?br/>
童望推門進去,鄭因已經(jīng)洗好澡,正在套海天服務員的外套。
童望關上門,徑自走到鄭因身邊,像是怕人聽到,聲音都壓得低低的?!耙鹿窭镞€有一件外套。”
“嗯。”
童望看著鄭因穿好衣服,皺皺眉:“你干嘛要在里面穿服務員的衣服啊。”
鄭因看了他一眼,懶洋洋的問:“你以為我把我們兩個推下去是干嘛的?”
童望一點就通?!澳阆胱屗兂晌覀兊墓ぷ魅藛T?”
鄭因點點頭?!叭绻苯哟┲b,怎么會有人上鉤呢。”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陳倩倩死了之后,正好在今天被發(fā)現(xiàn),警察還在這個時候來找童妮,肯定有貓膩。如果有人想在開業(yè)式上動手腳,控制室就會很危險。讓周警察守在控制室,一旦有危險,他會幫我們解決,也能為我們做一個見證?!贝┖靡路?,鄭因端起桌子上的熱茶,一口飲盡,沖散了體內(nèi)的寒氣。
童天成以前有大約講過陳倩倩的事,以及陳倩倩對童妮的好,現(xiàn)在這個人突然死了......那鄭因懷疑的是某些人會在開業(yè)式上公布那個視頻,指童氏忘恩負義嗎?“海天只有一個能大范圍公布視頻的地方,在大廳里,平時只是拿來公布一些飛機起飛時間之內(nèi)的,就算他們在大廳里放,人都在花園里,也看不到啊?!?br/>
鄭因又看了童望一眼,第一次覺得童望的智商有問題。“我有說在大廳?”
“那你說的是?”
“我也不知道,就是猜不到他們要拿視頻干什么才麻煩。如果知道,直接把來源切斷就可以了,何必做這些有用沒用的?!?br/>
童望點點頭,承認自己是豬頭。“我要做什么?”
“你帶著周警察去控制室,然后讓他在那里等,我到處去看看,應該有人溜了進來,看能不能找到?!?br/>
“你是說我看到和歐主管說話的那個男人嗎?”童望想了想,道:“歐主管也算是海天的老人了,應該不會是內(nèi)奸吧?!?br/>
鄭因哼了一聲,嘲道:“別蠢了,好人會寫在臉上。如果歐主管真的和那些人有聯(lián)系,那我們就要重新調(diào)查一下海天上次的事故了。”
“難道......”這個猜測,牽扯太大了,讓童望光是想,就覺得有些不安,難道歐主管是他們那邊的?那海天的事故不就是......想到這里,童望打了一個寒顫。
鄭因看著童望難以置信的樣子,直接肯定?!熬褪悄阆氲哪菢??!?br/>
童望張張嘴,別過臉,表情變得很微妙。
鄭因還想說點什么,房間門突然響了一下,鄭因示意了一下童望,童望跑去開門,周警察正好站在門口,手舉著,似乎打算敲門。
“周警察,你好了?”
周警察非常不自在的聳了聳肩?!鞍。氵€說你在等我,要不是我想著鄭因可能在這,我去哪里找你。還有其他的衣服嗎?這衣服我穿了好不舒服。”
童望正要說話,鄭因拍拍童望的肩,童望側了身子,讓兩人說話。
“先進來吧?!?br/>
“哎,你果然在這,你怎么穿了服務員的衣服?”
童望接過話。“酒店里就是服務員的衣服最多了,我本來還想給你找件男服務員的衣服呢,想想怕你被我們的客人驅(qū)使,還是給你找了這套?!?br/>
“好吧,比起服務員的,還是這套好?!敝芫煲仓荒芩懔?。“對了,我們什么時候去找童妮???”
童望看了鄭因一眼,鄭因低著眉頭,眼珠子一轉(zhuǎn),童望立馬道:“現(xiàn)在就去,現(xiàn)在就去?!?br/>
“行,那走吧。鄭因你去不去?”
童望趕緊代答?!班嵰蛩€有事?!?br/>
周警察頗遺憾的嘆了一下,走了兩步,周警察又回來看著鄭因。“對了,我叫周京,有空可以來總局找我?!?br/>
鄭因嘴角勾了勾,看來這個人可以利用?!昂冒??!?br/>
周京呵呵的笑了笑,跟著童望走了。
關門的時候,童望還特意味深長的看了鄭因一眼,被鄭因無視了。
兩分鐘后,估摸著他們已經(jīng)走得遠了,鄭因推開門,確定四周沒人了,套上童望給準備的外套,外套把她的女服務員裝遮住,她不像服務員,反倒像貴客了。
下了樓,鄭因直奔花園。
海天花園里,開業(yè)式如期舉行,關軍牽著童妮站上臺,童妮讀完童望給的演講詞,臺下掌聲如雷。
“謝謝大家來參加海天的開業(yè)式,我的父親曾經(jīng)告訴我,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堅持下去,就會迎來希望。以前海天有經(jīng)歷過各種不同的險境,一度瀕臨倒閉,但是海天努力堅持下來了,終于迎來了希望。風雨過后,海天勢必會更加堅強,絕對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繼續(xù)作為l市的標志,努力為l市的經(jīng)濟做出貢獻?!?br/>
不驕不躁,不慌不亂,這一刻,童妮完全有了作為童氏企業(yè)主人的氣魄。
臺下本來打算看好戲的人都在心里重新估量了一下童氏,或許,被迫注入新血液的童氏,會比童天成所在的時候,更加輝煌。
開業(yè)式在眾人各有心思里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宴會時間。
海天頂樓。
一個男人倚在頂樓的玻璃花房內(nèi),看著手機,輕輕的撥弄手邊的花草。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高很高,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衫,猛地一看,還以為是哪家的少爺。
“倩倩,我準備好了,但是我好怕?!焙诳蚰腥藢χ謾C屏幕苦苦的笑了一下,緊了緊拳頭,像是下定了決心?!百毁?,你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
手機屏幕上,桌面是一張女人的大頭照,女人笑得很甜,彎彎的嘴角,柔順的直發(fā),正是陳倩倩。
照片上的陳倩倩比現(xiàn)在的更年輕一點,臉也嫩,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
男人癡傻的看了照片好一陣,喃喃道:“倩倩,你真傻。你以為能改變的,最終什么都改不了?!?br/>
自言自語完,男人按下關機鍵,走出玻璃花房。
黑框男人一走,花房里又變得靜悄悄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而在他的頭頂,花藤蔓延處,一個攝像頭亮晶晶的,出賣了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