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瀟洛一瞬間以為如此吵鬧的夜市中自己聽錯了。
畢竟,這是除了父母以外唯一能輕易記住的名字。
“徐浩玄?!?br/>
徐牧晉口齒清晰地重復了一遍。
“你……你認識他?”
白瀟洛驚得說不出話。
徐牧晉低垂著的頭微微抬起了些,并沒有立即開口。
“嗯,算是吧?!毙炷習x說道,“小時候他還很可愛,很惹人喜歡。后來搬家之后他就變了個人,一年后因為家庭變故改了名字?!?br/>
“改了名字?”白瀟洛更加驚奇了。
“嗯。”
徐牧晉沒有說下去,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奇怪,像是說不出話。
“他改叫什么了?”白瀟洛沒有發(fā)覺徐牧晉的異樣。
“夜深了,有些冷了。”徐牧晉似乎不太想談這件事,避口不道,“我們先回去吧?!?br/>
“不,只要你告訴我他的新名字,我就回去?!卑诪t洛一把拉住他。
徐牧晉裝作全然沒有聽到,“老板,結(jié)賬!”
“來嘞!”老板爽快地應著,并沒有察覺到兩位都處于低氣壓的客人。
“走吧?!毙炷習x結(jié)完了賬,便準備離開。
白瀟洛沒有跟上,只是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
“那么想知道他叫什么嗎?”徐牧晉苦笑著。
“他叫徐牧晉?!?br/>
白瀟洛手邊的空易拉罐應聲跌落在地。
“你說什么?”
“我的曾用名是徐浩玄?!毙炷習x也不再避諱地回答了。
“你是……徐浩玄?”白瀟洛怔得連連后退,險些被塑料凳絆倒。
“我叫徐牧晉?!毙炷習x的口氣忽然有些慍怒,“我不叫徐浩玄了?!?br/>
“可是……”
“沒有可是。你如果現(xiàn)在想離開就離開吧?!毙炷習x答道,隨后的語氣卻有些變化,“我記得你,但只偷偷見到過你一次。不過那段日子還是謝謝你了,不然我會逃脫不掉那段黑暗的?!?br/>
“什么黑暗?”白瀟洛追上幾步問道。她已經(jīng)不知不覺跟著徐牧晉走進了校園,安靜了許多。
樹葉颯颯聲之下,只有他們兩人的聲音。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好嗎?”徐牧晉忽然溫柔地停住腳步,回身把她抱進懷里,白瀟洛一剎那內(nèi)竟愣住了。
“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心對我的人,我也希望我能這樣對你?!毙炷習x的聲音很輕,話里的情感也很淡,但卻心情說得很重。
“對不起,我做不到。”白瀟洛答道,“你不能在日后告訴我……求你了,現(xiàn)在告訴我吧?!?br/>
徐牧晉愣了愣,難道這個女生就這么迫切嗎?這么好奇知道自己的一切?
“可是……”
“我不想解釋我這么急切的原因?!卑诪t洛打斷了他的話,“我的病癥不允許我拖到第二天。”白瀟洛很清楚,一旦過了今天,或許她就會忘記他們所說過的一切,甚至不記得徐牧晉這個人。
“你的病……”
“還沒有好。”白瀟洛知道他想問什么,“請告訴我吧?!?br/>
“我只是……”徐牧晉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我的親生父親出了車禍,一直是繼父在撫養(yǎng)我?!?br/>
“那你為什么痛恨你的父親?為什么要改名字?”
“他出車禍的緣故是去見別的女人。”徐牧晉的話很直接,大約是猜到了白瀟洛的時間很緊張。
“他在去的路途中出了車禍,不治身亡。我的繼父并不姓徐,也不同意我改名,但最后拗不過我,只好同意改名的事。但他不允許我改掉這個恥辱的姓氏?!毙炷習x咬了咬牙,說完了最后一句話,“所以我最恨不忠?!?br/>
白瀟洛沉默了。
她不知在這個時候她該說什么。
最后她才想起她今天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那個……手鏈?!?br/>
“對不起,之前有些誤會。”徐牧晉連忙取出手鏈,“還給你,但是我希望可以和你做朋友,哪怕只是從朋友做起?!?br/>
白瀟洛沒有回答。
“我可以叫你小洛吧?”
白瀟洛正在戴手鏈的手顫了顫,“可以……”但她知道第二天自己就可能會忘記今天所有的事。
但這一切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對自己承諾過,重要的事要記錄下來,不重要的事絕不記錄。
因此她特意留下的一頁,標題為“重要的人”的那一頁,除了父母以外始終空白。
或許等有一天,會有人住進她的心里,就會有一個名字出現(xiàn)在那一頁里。
那時候,不知是何時了。
“如果明天,我不記得你了?!?br/>
白瀟洛緩緩開口道。
盡管她說得很輕,徐牧晉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對不起……”白瀟洛的聲音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