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躍而出的封城錦像一只停定在半空的小鳥,俯瞰著大地。而她就像一個過客一樣,只能模糊的看到深坑處是一片空曠的荒地,四野除了一條寬闊的鄉(xiāng)間泥路,就都是一望無際地耕地。泥路邊停了三輛越野車。應(yīng)該是他們來此地的交通工具。深坑四周堆著高大的新土堆,左邊一臺挖掘機的控制座駕上坐著一人,已停止運作的他正悠閑地點著一支煙,吐著煙圈圈戲耍。
而右邊的一臺推土機里的駕座里的人,正忙著駕駛著推土機緩緩運行,將這里的新土堆一層層地往深坑里推送,顯然正忙碌的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外面的異常,還在賣力地操作著,仿佛很是興奮與熱衷于他此時的工作,亦或是當劊子手的角色。
除了兩個司機外,外面還站著十個高大威武的青年保鏢,只可惜,見到封城錦從深坑里躍出,飛了上來,并且從高空低頭俯瞰著他們起,他們再也威武不起來了,只聽得見他們慌亂逃跑的腳步聲,其中還有一個還不忘深坑里的老者,一邊逃走一邊直嚷著粗大的喉嚨大叫道:“董老,你等著啊,我去叫人來救你啊?!?br/>
看到封城錦飛出深坑,老者就知道這次是徹底完了,但他還是沒有放棄,只要他離開這個地方,一定會再想辦法來解決眼前這個麻煩的異數(shù)的,只是當他聽到上面的人居然就這樣丟下他就跑了,這下他才知道真正的慌了,所以已經(jīng)顧不得現(xiàn)在還是裝扮成智慧老者的形象,而露出了他原本渾厚強硬的聲音破口大罵。
“回來,快拉我上去啊,一群不要命的廢物!混蛋!滾蛋!一群王八羔子!白眼狼!”不過,好在這種恐懼和痛苦絕望的境況倒是沒有讓他持續(xù)得太久。
因為,深坑將會很快被填平,他也將永遠地停在了深坑底部,永遠地失去了害怕的知覺。只見封城錦那細小的手臂輕輕抬起,伸出一個細長的纖指指向那一靜一動的兩臺車機器,頓時那兩臺車機器便像被人從高空吊起一般漸漸升向高空,停在遠處與封城錦身體一樣高度的半空中。這詭異的一幕直接把駕使座里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一個不再悠閑,而是瑟瑟發(fā)抖;一個不再是興奮得專業(yè)操作而是手忙腳亂中差點從高空摔了下來。
而深坑內(nèi)的那個假扮老者的董老,卻是和剛剛的封城錦調(diào)換了個位置,此時的他除了憤怒地絕望還是只有絕望。
那十個見勢就跑的保鏢完全上了越野車,但是三輛車都沒有能開離這片土地,指完了兩臺車機器的封城錦,手指換了個方向再次指向了已經(jīng)發(fā)動了的三輛越野車。只是他們剛開出兩三米遠,卻都不由自主地漂移了過來,對,是離地一尺高的高度漂移過來的,車輪子還在轉(zhuǎn)動,只是卻騰空而不能挪動分毫,只能隨著封城錦的手指一起緩緩移近深坑,越來越接近。
車里面膽小的已經(jīng)六神無主,呆呆地看著車子移動,而膽大的卻在拼命砸車門和玻璃窗,試圖從里面掙脫出來逃走。可惜他們不知道封城錦身體里面的這股力量不是他們能理解的,被定住的東西是不可能離開的,除非是力量自動收回,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而他們現(xiàn)在的行為也只能是徒勞無功,而只有無奈的恐懼將他們一點點吞埋,就像剛剛的封城錦,只不過現(xiàn)在困住他們的不是鐵籠子,而是‘鐵箱子’。
三輛車都排著隊連車帶人一起滑進了深坑,剛剛好,三輛車,十一個人,全部添滿了這個幾米深的大坑三分之二。那其它的三分之一,被封城錦的手輕輕一揮,一撥撥新土堆便完全的覆蓋了上去,將這個本來要埋封城錦的深坑完全填平了。遠遠看去,就像一塊地被翻新了一次,并沒有什么出奇之處。
另外兩臺高空中的車機器和填滿成地的深坑所乘余的新土,也輕飄飄地飛了起來,伴隨著封城錦的身影漸漸離開了這個荒地。遠遠一看這場景,肯定很駭人,飄半空的機車器還有得解釋說是吊鋼絲弄成的,但是泥土在沒有任何盛器的情況下也漂浮在半空,那就有點駭人聽聞了,只是現(xiàn)在這里萬里無人煙,估計除了來這干壞事的人和封城錦,就再沒有人能看到現(xiàn)在這副壯景了。
飄了大概幾千米遠的地方,這里出現(xiàn)了一個天然而成的天坑,這坑和剛剛欲埋封城錦的居然是差不多大小,看來那些人是照著這個天坑的大小比例而挖掘的,只可惜最后成了他們自己的墳?zāi)埂?br/>
經(jīng)過一會的耽擱,駕駛座里面的兩人此時已經(jīng)嚇得暈過去了。封城錦的手指微微一指天坑,兩架車機器便一起歪倒在天坑中,正好那多出來的三分之二的新土和兩臺機器完全地填滿了這個天坑。要說這里現(xiàn)在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幾千米外的荒地翻了個全新,而常年的天坑此時卻是消失無影,只是多出了一塊能種植的新耕地。
就像看了一場電影一樣,封城錦像一個過客一樣看著這股力量操控著自己瘦弱的身體做了如此浩大的工程,她有一種震憾油然而生。震的是這股力量的強大,有種能隨意掌控別人的生死,隨意把握和改變四周任何事物的強大的感覺,還有那種輕盈如鳥般地飛躍,隨意漂浮在半空或是微微移動的身形,如此奇妙而神奇的事情,封城錦連想都沒有想到過,而如今卻是親身體會了一下,這都是別人想體會都體不會不到的感覺啊。
憾的是她一時沖動,一時的氣憤過頭,葬送了十三條人命。雖然他們都可恨,都該死,但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殺人,雖然不是她親自動手操刀,卻是她的一個意念便左右了他們的生死。雖然現(xiàn)在冷靜了下來讓她有些后怕和遺憾,這下她可是真正的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殺人妖孽了。但是想想自己和那些怪異的姐妹兄弟,她還是堅決地狠下了自己的心腸。
一切順利完成后,封城錦便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般,被這股力量如狂風(fēng)般吹刮,突然消失在了這片萬里平原之上,等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落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小鎮(zhèn)上。等封城錦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能掌控自己身體時,身上已經(jīng)全身乏力了。
整個人像突然間透支了身體里所有的力氣般,變成了一個軟骨無力之人。封城錦緩緩地倒在了小鎮(zhèn)上一個小巷子的石板路上,此時的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倒在了一個小破屋的門口,這里,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似的破敗不堪。雜草叢生的屋內(nèi)一片狼藉。
倒下后的第一天,封城錦安靜地看著云起云落,風(fēng)起時吹著雜草枝葉而過。沒有任何能力掙扎的她干脆當自己是在露宿休息,于是放正自己的身體靜靜躺著。封城錦回想著自己這十四年來的日子,她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然清醒記得的時間很少,迷失的時間居多,如果自己就這樣餓死在了這里,如果有來生,自己一定要清清醒醒地活著,見證著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要再像這世一樣活得迷迷糊糊,最后連自己的結(jié)局都是如此地莫名其妙?,F(xiàn)在的她也只能用這四個字來代替了。
黑夜來臨后,寒冷也襲身,但是由于封城錦不能動彈,只能任由它侵襲。夜晚的小鎮(zhèn)上燈光不太明亮,不過現(xiàn)在的她倒是用不上燈光照耀。抬頭看著天上的星光點點,看著北斗七星的位置,都說看著它能找到家的方向,可是自己的家又在哪?自己不是真正的孤兒,那自己的真正父母親是誰呢?如果有來生,一定要記得,不要貪念家,因為越想念就會越痛苦,不如不念。
倒下后的第二天,身體更加虛弱,因為沒有吃飯而餓得她有些眼色泛花,現(xiàn)在不止是透支得沒力氣,餓得沒力氣,還渾身發(fā)軟乏酸,估計是昨晚寒夜風(fēng)冷地冷,導(dǎo)致她寒氣侵體了。頭有點發(fā)熱的感覺,暈乎乎的她,看到走過來一個駝背柱拐杖的老婆婆。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她慢慢地走了過去,而自己像是一個石頭,定定地停在破屋邊。
老婆婆路過封城錦旁邊,本來沒有注意啥就走過的她,像是忘記了啥似的突然又返了回來,好心地丟給了她一個饅頭,然后有些碎碎念地繼續(xù)向前走去。這一天,封城錦再也沒有見過第二人。她迷迷糊糊間想著,如果有來生,一定不要再做個米蟲,一定要比別人努力十倍,別讓自己再落得如此,食嗟來之食的下場。
那天夜里,封城錦已經(jīng)看不到黑夜了,昏迷了兩夜一天后,當封城錦再次睜開她干澀腥松的眼皮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已經(jīng)蓋上了一塊破草席,估計,在她昏迷的時候,有人把她當成了死人,所以成了草席裹尸了。如今,是她倒下的第四天清晨,今天的她好像特別有精神,雖然渾身仍然沒啥力氣,但相比之前不能動彈的無力,卻是要好上許多,她用力掀開草席,從地上爬了起來,現(xiàn)如今的她頭發(fā)凌亂,渾身臟得像一個落魄地乞丐,雖然身上的冬大衣不是破衣爛衫,但是也是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面料了。
托著沉重的步子,封城錦現(xiàn)在就像個剛學(xué)走路的嬰兒一樣步子輕飄不穩(wěn),躍躍撞撞地向著巷子盡頭走去,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覺得要離開這里,否則一但再昏迷過去,一定會又被當成尸體又給人活埋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還是真的還有奇跡發(fā)生,反正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就按著自己的心任性一次吧,走遠一些,再走遠一些些也好。臉上泛起一抹苦笑,如果有來生,她一定要當好那個妖孽縱橫一場,管它陰謀詭計還是蕓蕓眾生,她只想任性地為自己做些喜歡的事情。
小鎮(zhèn)上的一條大街上,封城錦憑著毅力走到了這個人多的地方,盡管這條街和她以前見過的繁華大道差劇太多,但是一大清早的人們都已早早的起來了,而且這氣氛所引起的盎盎生氣與熱情,卻給這條街帶來了不一樣的魅力。
店鋪餐館也早早地開了門,特別是遠處飄來的食物香味,更是引得封城錦一陣渴望??释麣w渴望,但她知道自己沒錢買,也絕不會去做偷盜或是乞討之事。豆槳油條小籠包,這些普實而平價的食物使眾多人一大早就讓這早餐鋪門庭若市。而她封城錦,只想遠遠的看看就夠了。
看著人群里圍著大人跑來跑去的小小人兒在歡快地穿梭著,手里拿著各種食物一邊啃一邊笑鬧,那開懷天真的笑容,讓封城錦心里一陣剌痛。這樣的幸福與笑容,她失去了,她的那群兄弟姐妹們也失去了。留下的,到底還有什么?木偶的人生,還是悲劇的殘倫?她——還是心中有恨,盡管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病得不輕,或許就這樣在某一個時間里,突然死在了這個小鎮(zhèn)上,但她的恨與怨還是不能停止。
不愿再憑添幾多哀傷,封城錦決定要離開這個人多的地方,不想回頭卻突然撞上了一堵人墻,驀然間一陣頭昏眼花中身子向后傾仰,眼看就要倒于地上,那堵人墻卻是快速伸出手將她拉回他的身旁。
她真的累了,身體艱難地支撐著,疲憊的身心加上饑餓與寒流侵體讓她累得抬眼皮都如此困難,盡管如此,她還是努力地把眼皮睜開,看了一眼拉她的人,卻不想這模樣會是封城峻那深情而焦急,擔憂與心痛地臉龐。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不要再遇見你?!闭嫘牡模獬清\冒出了這樣一句話,她真的不想再見到封城峻。他對她有恩有情,卻又有不該存在的傷害。所以,相見不如不識。
只是,封城峻沒日沒夜找了她這么多天后,終于聽到她與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如此的冰冷無情。封城峻只是把她當成了是她的沒良心地嫌棄與拋離,所以心痛而狠狠地吼叫出聲道: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放過你?!?br/>
此時的封城峻只知道他的心痛,卻不知封城錦對他更加痛心。只是,隨著封城錦的昏迷,并沒有聽到封城峻后面吼出來的這一句話。而封城峻也不知道,封城錦的這句話說得有多么地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