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字,心上面一把刀。
看著自己寫的這個歪歪扭扭的大字,葉珣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一旦女真鐵蹄再次席卷遼東,又會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有多少將士血染疆場?
別人可以忍,難道我也這么忍下去嗎?只為得到皇帝的寵信、只為能在文武百官面前耀武揚威?那我成什么了?
其實葉珣知道還有一個辦法能阻止這一切,就是提前在遼東挑起戰(zhàn)端,這樣他就有可能早點回遼東了。
可打仗是要死人的,在遼東生活了近半年時間,已經(jīng)讓葉珣和遼東軍民的心連在了一起,他又怎忍心為了一己之私去殘害他們?
看來得是要做點什么了。
沉吟良久,葉珣再次提筆,這次卻是寫了幾封信,收信人分別是曹文詔、祁秉忠、張起、阿勒坦、何光先等人。
努爾哈赤現(xiàn)在一心在想辦法迷惑明朝,所以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是不可能輕易進犯明朝城池的。
遼東無戰(zhàn)事,但不代表不會有別的事發(fā)生,另外在給曹文詔和祁秉忠的信中,葉珣并沒有說讓他們拒絕朝廷的命令,只是將目前的情況向他們解說了一遍,然后讓他們自己選擇。
葉珣知道,他怎么做很可能會讓自己惹禍上身,但他不是那些只知道扯皮打嘴仗,卻看不見百姓疾苦的朝廷官員,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什么都是可以舍去的。
信送走了,葉珣沉吟片刻,眼中再次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隨即出了書房來到后院。
花家小姐倆正是貪睡的年紀,早早就睡了,紅袖身有武功,人也十分警醒,葉珣這邊剛推開門,她就坐了起來。
“死太監(jiān),深更半夜,來我房間干什么?”
語氣雖狠,卻將聲音壓的極低,顯然是怕別人聽見。
燭光跳躍,映照在紅袖紅撲撲的臉蛋上,顯示出一種別樣的懾人神采。
葉珣卻不是來欣賞美人春睡的,低聲道:“給我弄一種能讓人痛不欲生,卻又不會死人的毒藥,我有用”
“又想去害誰?帶我一個”
紅袖也是個不怕事大的主,一聽葉珣找她要毒藥,頓時就來了精神。
“不能帶你去,太危險,回頭會告訴你干什么用”
“哼!不帶我就沒有”
葉珣無奈,剛要告訴紅袖自己的目標,待掃過紅袖的一頭秀發(fā)后,眼前忽地一亮,道:“這事還真得帶你去,不然別人辦不了”
紅袖一聽葉珣答應帶上她,頓時來了精神,飛快地抓起衣服就要穿,猛地想起葉珣就在旁邊,不由紅著臉啐道:“死太監(jiān),轉(zhuǎn)過去,不許偷看”
葉珣撇了撇嘴,心說你身上那我沒見過?想歸想,卻還是老實地退了出去。
葉珣今晚的目標是鄭貴妃,當然不是要殺她,而是要嚇她個半死,先給萬歷大哥找點事干,省得他天天琢磨遼東。
時間不大,紅袖穿好衣服,兩人悄然出了院墻,向著皇宮方向潛去。
紅袖是夜行的行家,一身黑色夜行服,而葉珣則是靠著高深的武功,論起技巧來,卻顯然不如紅袖。
剛轉(zhuǎn)出街口,葉珣猛地站住身形,示意紅袖不要亂動,自己則凝神緩步上前,對著空蕩蕩的大街,道:“既然來了,還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阿彌陀佛!”
隨著這聲佛號,兩條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天色太黑,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不過從他們的穿著和兩顆反著光的大腦袋,已經(jīng)足以證明他們的身份了。
葉珣不由好奇,自己從不和佛門中人打交道,這兩人三更半夜的,怎么會找上自己?
“兩位大師可是要找在下?”
聽了葉珣的問話,兩個和尚卻沒搭理葉珣,而是彼此望了一眼,只聽一人道:“讓給為兄如何?”
另一人道:“理當師兄為先”
“葉施主是吧!貧僧來度你早蹬極樂,請吧!”
葉珣自出道以來,還從沒遇到如此猖狂的人,不怒反笑,道:“出家人常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大師還是先度自己吧!”
“說的也是!”
話音未落,左側(cè)的大和尚忽然如離弦之箭般撲向葉珣,半空出掌,向著葉珣胸口拍了過來。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沒有,單從大和尚的身形上來看,葉珣知道遇到勁敵了。
不過無數(shù)次臨敵,以及從未遇到過對手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讓葉珣變得驕傲起來,對手的掌風雖然剛猛,卻還嚇不住他。
右腳微撤半步,單掌當胸,然后向著大和尚的掌風迎了過去。
按照葉珣的想法,是準備要硬接這一掌試下對手的深淺,可就在這時,讓他萬萬沒想到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那個撲過來的大和尚,在半空中仿佛撞到一面無形的墻,身子微頓了一下,才繼續(xù)撲向葉珣,姿勢一點都未曾改變。
可葉珣卻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因為大和尚剛猛的掌風突然消失不見了,而這時他想要收回掌力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啪!”
兩掌相交,一聲脆響過后,再看那個大和尚,已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蓬!”地一聲落地之后,口中狂噴鮮血,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
葉珣很意外,他的那個師弟更意外,他那想到葉珣會如此厲害,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師兄,竟然連人家一掌都接不了。
“師兄!”
大和尚不敢再說話,搶身過去抱起師兄的尸體,然后縱身而起,轉(zhuǎn)眼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夜空中。
“紅袖!”
隨著葉珣的低喝聲,紅袖探頭探腦地從暗處站了出來,話未說,大拇指先伸了出來,贊道:“葉公公果然神功蓋世,一掌就打跑了那個西域妖僧”
葉珣冷冷地撇了紅袖一眼,道:“我可沒那么高的用毒手段”
“他們中毒了嗎?我怎么不知道?”
紅袖眨著眼睛很無辜地說著。
眼看紅袖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葉珣硬是一點脾氣都發(fā)不出來,因為紅袖是在幫他,他也不是好勇斗狠之人,怎能好壞不知。
“你知道他們?”
葉珣剛才聽到紅袖說他們是什么西域妖僧,那顯然就是認識他們了。
“葉大公公,不要以為你真的天下無敵了,那妖僧手上有毒,你如果硬接的話,不死也得殘廢,到時候就真成死太監(jiān)了”
葉珣這才明白紅袖為何突然出手了,心下感動,卻沒有多說什么,上前不待紅袖反應,直接攬住紅袖的纖腰,然后帶著她縱身躍上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