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們家碼頭這邊還有宅子租給客商，可碼頭這里越來越繁榮，人流量一多，就開始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實在不是一個理想居住的好地方，還是在城里買比較好，有城墻擋著，比較有安全感。

    當(dāng)天傍晚，顧青云跟著老陳氏、顧二河從小路走回家。

    他們的新家已經(jīng)建好了，是一座比之前占地面積更大的農(nóng)家院，五尺多高的泥圍墻把后院的竹子、金銀花藤、刺樹等都圈進來。

    現(xiàn)在大門的兩邊就是一排倒座，都是房子，門口朝里，以后家里來客人了就可以在這里住，再進去就是一個大的庭院，之前種植的果樹還在，顧青云的靶子仍然豎立在角落，只是那些農(nóng)具雜物都放進門口的小房間里了，顯得整個庭院干凈整齊。

    之后的布局和以前的差不多，只是都推倒重建，泥瓦房變成了青磚黑瓦，左右?guī)孔兂闪藘蓚€小院子，每個小院子都是由七八間房圍起來的，這樣就不擔(dān)心不夠地方住了。

    顧季山他們住的地方和以前一樣，只是多了幾間房，糧庫和他們的臥室才得以分開。后院除了留下一角地種菜，就全部是動物們的天下，還開了個后門，牛車一般是從后院入。

    這座房子蓋好的時候，在村里引起了轟動，大家都爭先來圍觀，議論紛紛。不過如今顧家已經(jīng)今非昔比，沒有人會說酸話，只是羨慕而已。

    青磚黑瓦，意味著堅固，意味著以后每年上房頂檢修一次瓦片和橫梁就可以住很久了，基本上幾十年內(nèi)都不會重新再蓋，所以包括家具一共花了八十多兩銀子，顧季山也覺得很值。

    他這一輩子能蓋上這么一座院子，已經(jīng)覺得非常滿足了。

    只是這樣一蓋，基本上就意味著以后如果分家，顧大河和顧二河就是一房一個院子，所以大家對建設(shè)自己的地盤都很有興趣。不過目前大家還是一起吃，一起干活，沒有分家的打算。

    晚上吃過飯后，當(dāng)顧青云提起要用自己的錢在縣城買一套小宅子的時候，大家都沒意見。之前顧家就有過規(guī)定，只要小陳氏她們做完自己該做的活，就可以打絡(luò)子、織布去賣，允許各房藏點自己的私房錢。至于顧青云，老陳氏說過他自己掙的錢就由他自己用，不過后來他的稿費越來越多，達到了每月二十兩后，他就主動每月上交五兩銀子，一直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持續(xù)九個月了。

    因此家里現(xiàn)在的新房子應(yīng)該有一部分錢是他上交的。

    他沒說這是自己的稿費所得，只說是抄書和為別人做賬賺的。

    顧季山看了看大家，說：“這樣也好，在縣城有個宅子，栓子也能安靜讀書，明年就要考舉人了。還有，這宅子公中不用出錢，那就記在栓子的名下，以后就是他的了。老二，你有意見嗎？”

    顧二河搖搖頭，憨笑道：“爹，我沒意見，這是應(yīng)該的?！彼氲秸诜坷锸焖膬蓚€兒子，心中發(fā)狠，一定要使勁督促他們讀書才行，看侄子只是考中了秀才就那么能賺錢，比他們地里刨食強了幾十倍。

    老陳氏看著李氏。

    李氏正研究顧青云剛才送給她的脂粉，聽到自己相公的話，想了想，就抬起頭來，看到婆婆還在看著自己，就忙表態(tài)：“沒意見?！庇幸庖娨膊桓姨岚。凑灰挥霉谐鲥X就行。再說了，侄子還是很會做人的，只要他娘有的東西，自己也會有一份。

    現(xiàn)在自己家還有仰仗他，人家自己又會賺錢，自己哪好意思反對？以后自己的兒子還要不要大哥提攜了？她可不能拖后腿，這些考量她家男人早就在被窩里跟她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她可不能把關(guān)系給弄僵了。

    整件可能引起家庭矛盾的事情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過去了，顧青云有點驚訝，不過只要一想現(xiàn)在的日子比幾年前好那么多，大家生活好過，心胸就會相應(yīng)開闊些，有些事情就不用斤斤計較。

    說到底，有時候的斤斤計較都是窮鬧的。

    最主要的是，只要家里有爺爺和奶奶在，他怎么樣都不會吃虧的，難怪剛才他爹告訴自己可以直接提出。

    大家說完要緊事后，顧青云回到自己的房間。現(xiàn)在他自己單獨擁有一間臥室，一間書房。

    跟顧荷聊了幾句后，見她離開，就讓她幫忙請爹娘來書房，他年紀(jì)大了，不好老是進父母的臥室。

    正在觀察他的蘭花呢，爹娘就過來了。

    顧青云干咳一聲，把方仁霄和他說的事情復(fù)述了一遍。

    顧大河一聽，簡直是狂喜。

    “栓子，這真的是大好事?。》酱笕丝墒窃蹅兞稚娇h建朝以來的唯一一位進士，有他老人家提攜，你以后的前途就有了?！鳖櫞蠛釉诿河蜔粝伦罂从铱醋约旱膬鹤?，覺得自家兒子真是優(yōu)秀，竟然可以讓方大人收徒。

    不說別的，只要方大人收他為弟子，兒子幾乎可以在林山縣橫著走了。至于娶妻？雖然他覺得娶一個大家閨秀回來，自家要捧著她，不過只要自己的兒子好，這一切都是沒問題的。

    小陳氏也很高興，只是興奮過后就是猶豫，她瞪了顧大河一眼，說：“你沒聽清楚嗎？以后栓子的兒子要跟人家姓方，那就是別人家的人了?！?br/>
    顧大河卻覺得很正常，有這要求他才覺得這不是坑自己兒子的，否則就輪不到自家兒子娶人家姑娘了。再說了，方大人的外孫女還能差去哪里嗎？如果能成的，自家真的高攀了。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是方家好還是咱家好？人家方大人已經(jīng)這把年紀(jì)了，以后孫子還不是在兒子身邊長大？”顧大河卻看得很開，他想到自家的情況，嘆道，“而且又不一定會過繼。反正現(xiàn)在拜他為師，是對兒子有很大好處，我同意。依我看，你爺爺肯定也會同意的，他不是那種死板的人?！?br/>
    “我們家同意，跟大伯家一說，他應(yīng)該也會同意，但方家那邊同意嗎？”小陳氏還是不舍得自己未來的孫子。

    “肯定能同意的，方大人不是說了嗎？他都打點好了?！鳖櫱嘣瓶催^律法書，基本上是延續(xù)前朝的，是能過繼的。

    因為前朝有一任皇后父母只生了兩個女兒，家族中有些人為了她家的錢就各出奇招，把家中搞得烏煙瘴氣，最后不知怎么的，皇后的母親被氣死了。

    那一任皇后正好是皇帝的心頭好，一番哭訴后，皇帝一怒之下，開始研究過繼法。最后規(guī)定，除了有爵位的勛貴和皇室外，從五品以上的官員家中可以讓女兒嫁出去后，再過繼一個孩子回來，不過必須得是女兒生的，還得雙方家族同意。此外，要過繼小孩的家庭需要把家中八成的財產(chǎn)無償獻給族里。

    因為當(dāng)時立法的都是高級官員，這條律法對他們很有用，特別是那些家中只有獨苗苗的，更是奉為金科玉律，所以很快就通過了，接著就昭告天下。

    在古代，有權(quán)，基本上沒有什么是不可以做到的。

    前朝后期，還出現(xiàn)過一家子都是將軍，最后在和異族作戰(zhàn)的時候，全家的男人都戰(zhàn)死沙場，家里只剩下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兒，當(dāng)時皇帝就把家中的爵位給她繼承了。

    在前朝，大多數(shù)時候，女人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只是現(xiàn)在初建國，本朝的皇后看不慣女子拋頭露面，上行下效，女子這才漸漸窩在家里，地位逐漸低下。

    “明天我就和你爺爺偷偷說一下，現(xiàn)在還沒定下來，還不知道人家那邊的意見，我們誰也不能透露出去，免得惡了方大人。”顧大河叮囑道，“你之后就要去跟著方大人學(xué)習(xí)，那我們該準(zhǔn)備什么謝禮？”

    他有點頭疼，之前兒子老是去方家村打擾人家，自家雖然過年過節(jié)都送禮過去，但方大人對自家兒子幫助太大了，總覺得禮物價值太輕，拿不出手。

    顧大河這么一說，小陳氏也開始跟著煩惱起來。

    顧青云在旁邊看了，只覺得無語。他還以為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說服自己的爹娘呢，沒想到他們輕而易舉地接受了。

    看來是方仁霄的名聲太大了，他對自己的好意，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一個中央部委的某個部門司長對一個小科員，或者副科級公務(wù)員的垂青，擱在現(xiàn)代，那真的是天上掉金餡餅了。

    大概是想到了娶妻問題，這天晚上他做了一晚光怪陸離的夢，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卻比平時醒得還要早。

    他默默地躺在床上，良久，終于長嘆了口氣。

    呼——該來的還是來了，看來他的功能沒有問題，男性激素實在是太強大了，本能實在是太強悍了。就好像痛經(jīng)，你以為自己可以用堅強的意志忽略它，可該疼的還是得疼。

    他起床收拾好床鋪，換下褻褲，趁著現(xiàn)在天還沒亮，開始偷偷摸摸地到庭院的水井處洗。

    剛剛洗好，拿回他們大房的院子準(zhǔn)備晾時，就聽到顧荷的房門開了。

    顧青云對上顧荷睡眼朦朧的臉。

    顧荷今年已經(jīng)十七歲，身材苗條，面容清秀，膚色比之前白皙了些，這一年都不用下地干活，因為每次農(nóng)忙的時候，顧家都會請短工來幫忙。

    碼頭那里的小食鋪比種田的收入高多了，浪費一天就是浪費一天的錢，老陳氏精打細(xì)算，覺得還是請短工合算。相應(yīng)的，小陳氏她們就不用下地干活了。

    因為林耀祖即將邁入二十歲大關(guān)，所以林家那邊就商量著秋收后成親，已經(jīng)看過日子了，顧家這段時間開始給顧荷準(zhǔn)備嫁妝。

    “栓子，你怎么自己洗衣服？留給我洗就行了?！鳖櫤纱蛄藗€哈欠，看了看他，很是納悶。

    顧青云尷尬一笑，道：“剛剛出去跑了一圈，出汗了，所以干脆就自己洗了。”

    顧荷也沒在意，迷迷糊糊地用咬軟的楊枝蘸上鹽就開始刷牙。

    顧青云松了一口氣，把事情拋到腦后。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頓早飯的功夫，大家都好像知道他的事情了，一個個神情還很高興。

    顧大河還一臉興奮地拍拍他的肩膀，直呼他長大了。

    “我之前還一直擔(dān)心著，沒想到轉(zhuǎn)眼你就長大了，看來是可以娶妻了。”

    顧青云一聽，很是窘迫。在這個小院子，真的沒什么消息能隱瞞得住的。

    接下來的日子，顧青云和往常一樣，開始每天步行到方家村，接受方仁霄每天一個時辰的指導(dǎo)。

    這一天，在看過顧青云的詩文后，方仁霄嘆了口氣：“知道老夫為何要緊盯著你的詩文嗎？”

    顧青云搖搖頭，不解地問：“老師，學(xué)生覺得詩文對以后做官治國都沒什么好處，為何大家一直以來都會如此重視呢？就是詩文不好，學(xué)生萬一可以考中進士，以后和您一樣，到工部之類的部門干活，應(yīng)該也用不到詩文吧？”

    他是真的很納悶，詩文雖然能看出一個人的文采，但做官又不是靠文采來做的，實際能力不是更重要嗎？

    方仁霄虛點他的額頭，搖頭笑道：“你啊你，知道什么叫文人士大夫嗎？光讀書沒做過官的叫做‘士人’，做過官沒做讀過書的那些武官、醫(yī)官不是，只有那些既讀書又做過官又有一定名聲與政績的才叫‘士大夫’，這些人天然就是一個圈子的，其他人想融進去很難，但只要你融進去了，你就會發(fā)現(xiàn)，當(dāng)官做事好像變得容易了。而文人之間最常用的結(jié)交方式是什么？是相互贈詩！”

    見顧青云恍然大悟的樣子，他就繼續(xù)說道，“這是屬于應(yīng)情應(yīng)景必須會的事，等你以后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了，參加很多聚會都要作詩。老夫聽說你在縣學(xué)專注于讀書，不怎么出去參加文會，這是對的，在縣學(xué)可以不必理會?？墒且院笾灰阕隽斯?，必要的交際肯定是要的，有時候上官請你，難道你還能不出去？有時候上官詩文做得不好，或一下子想不出來，難道你不能替他捉刀一次？”

    他這么一說，顧青云想想，的確如此。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就像他前世只是一名小科員，上級領(lǐng)導(dǎo)來了，領(lǐng)導(dǎo)叫你過去端茶倒酒，難道你還能不做？那不是等著穿小鞋嗎？要知道，在機關(guān)單位，領(lǐng)導(dǎo)雖然很難開除你，但要為難你一個下屬有的是法子！還能讓你有苦說不出來。

    “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嗎？”方仁霄又問。

    顧青云搖搖頭，據(jù)說北宋時期，當(dāng)時的首都開封府就有一百萬人。

    “有幾十萬人！京城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官多，這樣一來，每年過節(jié)需要送禮的地方就多，而且京城大居不易，想維持和別人的關(guān)系，就需要你付出。如果你的詩文出色，就可以直接送詩文，這就省了好大一筆花費，否則就只能用錢了。不過一般人的詩文都是大概過得去就行了，不必每首都是精品。如果是非常出色的詩文，那就會價值千金，那等人才，很少有的。”

    方仁霄似乎想起了在京城的日子，搖搖頭道，“剛開始老夫的詩文也不是很出色，只能不斷花錢，后來錢越來越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了。這才努力鉆研詩文，在詩文有了一定的造詣后，之后的花費就少了，否則你今天看到老夫的家中一定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br/>
    說完他又仔細(xì)說了其他情況，這些潛規(guī)則都是唐宋之后一直延續(xù)下來的。顧青云覺得可能是沒有經(jīng)過元代異族的摧殘，所以文人士大夫們還保留著這種傳統(tǒng)。

    他很是受教地點點頭，心里頗有點惴惴不安。聽老師的意思，似乎詩文就相當(dāng)于自己的一個標(biāo)簽，可以決定別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如果他詩文不好，以后即使工作再出色，別人也會輕視自己，認(rèn)為自己只是一個“能吏”而已，想想官與吏的區(qū)別，顧青云就知道這個差別有多大了。

    而且文人之間相交，相互贈詩文是很常見的事。他估計，這就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兩個銷售經(jīng)理見面時，第一件事就是交換名片。

    這樣一想，顧青云就對詩文重視起來。

    “只要你想在官場上有一番作為，不是考上進士就萬事大吉了，還有很多方面要注意，以后老夫會一一跟你說明，現(xiàn)在你鄉(xiāng)試還沒考，說這個太早了?！?br/>
    顧青云一聽，覺得也對，自己舉人都還沒考上呢，擔(dān)憂這個太早了，還是等自己考中進士再說吧。

    “來，下面老夫給你講講策論，像這篇宋人的策論就寫得很好，好在哪里呢？你看這一段，‘嗚呼，盡之矣?？梢再p，可以無賞，賞之過乎仁；可以罰，可以無罰，罰之過乎義。過乎仁，不失為君子；過乎義，則流而入于忍人。故仁可過也，義不可過也。’這短短幾句話就表明了觀點，把寬容與界限說得很清楚，整篇策論短短六百字……”

    安靜的書房里，只有方仁霄低沉的聲音響起，他講的內(nèi)容深入淺出，通俗易懂，顧青云猶如一棵小樹饑渴地吸收著養(yǎng)分，想讓自己成長得更高、更強壯。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月，方子茗才覺得不對，就跑過來試探。

    “我怎么覺得大伯最近對你好得過分？還有，你的詩文水平怎么好像提升了一些？”

    顧青云暗自翻翻白眼，有進士親自教授，背了很多書，傳授了一些技巧和經(jīng)驗，能不提升一點嗎？雖然比起他的策論，進步的程度小多了。

    不過他沒有說出他和方仁霄的約定，畢竟現(xiàn)在人家還沒決定，不好壞了姑娘的名聲，就道：“你才知道呀，老師一向?qū)ξ液芎玫?。?br/>
    方子茗不相信地?fù)u搖頭，想了想，就道：“既然你都有進步了，我就有緊張感了，看來我明天也要開始去向大伯請教問題了?！毕惹八袉栴}都是直接問他爹的。

    “好啊好啊，一起去，明年就要考鄉(xiāng)試了，得抓緊時間，只望老天保佑，不要讓保守派的主考官來考我們，否則詩文和經(jīng)義的比重會增多，我就倒霉了。”顧青云還指望著算學(xué)、策論和律法來拉分呢。

    平靜讀書的日子悠悠而過，除了認(rèn)真讀書，他每天都會抽出一個時辰來寫話本，繼續(xù)保持修仙記的連載，其他能掙錢的活都不接了。

    期間，顧青云還在縣城買了一套一進的宅子，因為帶有水井，還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就花了六十兩銀子，和當(dāng)初趙玉堂買的宅子價格差不多，這還是優(yōu)惠價呢。

    有了自己的宅子，顧青云趕緊從縣學(xué)里搬出來，宅子雖然面積不大，只有兩百多平方，天井小小的，有四間臥室一間廚房和雜物間，但它周圍住的都是秀才、小吏、鄉(xiāng)紳等中產(chǎn)階級，挨近府衙，經(jīng)常有捕快巡邏，治安極好。

    旁邊沒有商鋪，所以宅子很安靜，很適合讀書，他非常喜歡。不知為何，在接到這一張寫著自己名字的房契時，顧青云覺得自己的心很踏實，不像無根的浮萍一樣，沒有安全感。

    有了房子他很高興，可八月份，趙玉堂和顧青明還是院試落榜了。顧青明把試卷能記得的答案都默出來給他看過，顧青云覺得答得不錯，可中可不中，沒想到最終還是沒中。

    大概是被打擊慣了，顧青明沒有最開始的消沉，仍然信心滿滿。

    特別是他準(zhǔn)備當(dāng)父親了，把落榜的煩惱丟掉后，就把全副心思放在未出生的小孩身上。

    顧青云看到這里，也不用勸說了。

    只是明年，顧青亮也要開始下場了，他今年已經(jīng)十六歲，大爺爺說他學(xué)得一般，小聰明是有的，可是不夠刻苦努力，但不管如何，明年都要下場試試，萬一能過了縣試，這樣也好說親。

    看到這種情況，顧青云原本以為只要學(xué)個上十年，在古代考個秀才還是比較容易的，結(jié)果現(xiàn)實告訴他，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的，總有人就缺了那么一點運氣，老是考不上?？纯船F(xiàn)在外面街道上擺攤替人寫信的老童生就知道了。

    自己還需更努力才行。

    想到這些，顧青云繼續(xù)投入到學(xué)習(xí)中去。雖然學(xué)習(xí)很枯燥，有些知識還不知道能不能用到，甚至很難理解，但他已經(jīng)比一般的人幸運太多，之前科考一直都很順利，不用經(jīng)歷煎熬之苦，現(xiàn)在又有一名進士為師，這就是很大的金手指了。

    而且他現(xiàn)在經(jīng)濟壓力大減，家中店鋪的租金逐漸增多，咸雞蛋繼續(xù)增收，田地又免稅，這段時間，家里說等他考完鄉(xiāng)試后，就開始攢錢買田，這樣出產(chǎn)會多一點。

    不知不覺中，又是一年過去了，時間到了金秋八月，顧青云已經(jīng)十六歲。

    八月初一這天，他在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后，就開始背著書箱和行李，準(zhǔn)備搭乘家里的牛車，到桃江碼頭坐船到郡城，參加八月初九的鄉(xiāng)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