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剛回來嗎,一直跟那些人在一起?”張敏問道。
“沒有,吃完飯我就走了?!睆垥贼婊卮鹫f。
“哦。那你后來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張敏接著問道。
“我……我去了趟學校。”張曉翩遲疑了一下,回答她。
“回學校干嘛,是去找蕾蕾嗎?”
“沒有,她放假不是回老家了嘛?!睆垥贼嬉膊恢涝撛趺锤鷱埫粽f自己和葉楓的事情,所以只好撒謊道,“你去面試,我自己一個人回家也無聊,就回學校轉(zhuǎn)轉(zhuǎn)?!苯又s緊轉(zhuǎn)移話題,打趣道:“對了,別光說我,你怎么也這么晚才回來,面試的那家公司,留你吃晚飯了?”
“這倒沒有。不過,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可是‘過五關斬六將’,臨危不懼,超常發(fā)揮!”張敏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氣勢上完不輸關云長。
“你就吹吧?”張曉翩笑著說道。
“哎呀,你怎么不相信我,我說的可都是真的。等回到家里,我再給你詳說!”張敏一臉認真的樣子。接著又問道,“對了曉翩,你晚飯吃了嗎?”
“你不問,我都忘了。我這肚子早就叫了三回了!”張曉翩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飯。中午吃的那點烤肉什么的早就消化光了,這一天從“勾心斗角”到“驚心動魄”,她一直都是提心吊膽,惴惴不安。早已體力不支,饑腸轆轆了。
“走走走,姐今天高興,請你吃飯去!”張敏說著,拉著張曉翩去了樓下的小飯店。
兩個小姑娘,點了兩盤熱菜,兩個涼菜,四碗米飯,一壺熱水,邊吃邊聊?!爸鞴苊媪耍?jīng)理也面了,人力連工資都跟你談了,這就說明,你被錄取了。太好了,祝賀你終于找到工作了!”張曉翩開心得如同自己找到工作一樣,兩個姑娘以水代酒,對干了一杯。
“對了,你還沒說,是什么公司,做什么呢?”
“公司嘛……暫時保密。職務嘛……出納!”
“什么,出納?!”張曉翩吃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敖悖覜]聽錯吧,出納不是需要專業(yè)的財務知識嗎,你是怎么通過面試的?”
“請看!”張敏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本本,拍在了張曉翩的面前。
“會計從業(yè)資格證!”張曉翩抬起頭,瞪大眼睛問道:“天啊,你怎么會有這個,不會是天橋底下辦的吧?”
“討厭,這是我自己考的!怎么樣,被姐震到了吧?”張敏雖然一臉的得意,確是極其認真的表情。
“行??!看你平時不認真學習,竟然把會計證都考到手了。佩服,佩服!”張曉翩雙手抱拳作揖,話歲詼諧卻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揚。
“當初報考志愿的時候,是我老媽非要讓我報市場營銷專業(yè)的。我本來想著上了大學,再偷偷換到會計專業(yè),可是遇到了你們幾個好姐妹,我就改了主意沒有轉(zhuǎn)。不過,我逃課的時候,都是跑去聽了會計專業(yè)的課,幾乎一門都沒落下。今天終于夢想成真,雖然目前只是個出納,但我正在準備注冊會計師的考試??傆幸惶?,我要成為一名出色的會計師!”
聽張敏暢談自己的理想抱負,張曉翩發(fā)自內(nèi)心地替她高興。但是第一次聽到她的這些小故事,張曉翩才意識到,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開始的時候不說,不是為了欺騙,而是時機不到而已。她何況不是這樣,葉楓又何況不是呢!
夜晚,靜謐的空氣中,回蕩著張敏細微的鼾聲。張曉翩慢慢地從床上下來,打開臺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糖果盒,里面裝著一個小小的手機卡。拿上它,輕輕地推開臥室的門,獨自來到客廳。
打開手機后蓋,里面已經(jīng)裝著一張電話卡。她把手里的這個電話卡,插進了旁邊的卡槽,蓋上手機后蓋,啟動雙卡打開模式。
剛一開機,新卡消息提示,有128個未接電話。她翻看了一下,其中125個,是葉楓打來的。在張曉冬消失的一個多月,他給“他”打了125個電話,在“他”消失的前一周,每天打十幾二十幾個電話,后來每天固定打三次:早上八點,中午十二點,晚上八點。
張曉翩的眼睛早已濕潤,努力抑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打開用這張卡的號碼注冊的微信,遲疑了一下,點開了葉楓發(fā)來的101條未讀信息。她緩慢地滑動著手機屏幕,眼淚還是“嗒嗒嗒”地掉了下來。看了一半,她怎么也無法繼續(xù)滑動消息,不知道是因為落下來的淚水太多,讓觸摸屏功能失效。還是因為她的心太痛,沒有勇氣繼續(xù)看下去。
其實,她猜想得到,那些沒有繼續(xù)看下去的內(nèi)容,跟前面的都是一樣的,“張曉冬,你在哪里,我想你……”葉楓每天也是在同樣的個時刻給張曉冬發(fā)三條微信。一通電話加一條微信,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聯(lián)系到“他”,不管是聽到“他”的聲音,還是看到“他”回復的信息。
張曉翩咬住自己的下唇抽噎著,她強壓制住自己急促的喘息聲,怕驚醒了臥室里的張敏。作為“張曉冬”她感到幸福,作為“張曉翩”她覺得心痛。她恍惚了,迷失了,她到底應該是誰?!
良久,她在心里問自己:“張曉翩,你確定嗎?”
有一個聲音回答說:“不,我不確定……”
“那你還答應他?”她問那個聲音。
“我不確定的是,這樣做的結(jié)果。但我確定的是,我要這樣做。因為……我還想被他再愛一次。”那個聲音顫抖著回答她。
愛與被愛,自私與偉大,本是一雙一對的事情,又怎么分得開,捋得清。最后,張曉翩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慢慢地在手機上敲打出幾個字。
“葉楓,你在嗎?”
“在,我在,我一直都在。是你嗎,曉冬?”
葉楓剛準備躺下,收到張曉冬的微信,他趕緊從床上下來,坐到床邊的沙發(fā)上。自從張曉冬消失的那天起,他的手機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工作、開會、吃飯、睡覺、哪怕是上衛(wèi)生間……人在手機就在。他想著如果有一天,某一個時刻,張曉冬肯跟他聯(lián)系了,他就可以第一時間回復“他”。讓“他”知道,自己時刻在想著“他”,等著“他”。
“我要給”他“打電話嗎……不,現(xiàn)在還不能!”他“當時離開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我冒失打電話過去,一旦……一旦”他“再消失怎么辦。我要克制,要克制!”葉楓放下手機話,緊握在手里,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屏幕,等待著。
“對,我是張曉冬。好久沒聯(lián)系,你還好嗎?”張曉翩回復道。
“不,不好。你突然消失,我怎么會好!”葉楓邊打著字,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流淌下來。
“我……家里突然出了點事情,沒來得及打招呼,就回去了一趟?!闭f出這樣的謊言,張曉翩心如刀割。
“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幫忙嗎?”
“是家里的長輩突然病了,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你不用擔心?!?br/>
“那……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我想你!”
“你現(xiàn)在在哪兒,老家還是北清市,我可以去找你嗎?”葉楓忍不住又發(fā)了一條。
“我已經(jīng)回北清市了,還是我去找你吧?!睆垥贼婊貜偷?。她怎么可能讓葉楓來找張曉冬,“他”和自己不能都住在這里吧。
“那就明天……行嗎?”葉楓早已迫不及待,他想立刻就見到張曉冬。
“好,那就明天見!”張曉翩回復道。
葉楓高興地站了起來,一直緊繃的心終于放松下來??梢粫海职l(fā)起愁來:“明天去哪見面呢,我和他竟然沒有一起去過的餐廳,一起去過的電影院……他又不讓我去接他……”忽然腦子里閃現(xiàn)一個地方。
“明天上午10點,北清大學門口,好嗎?”葉楓發(fā)。
“好!”張曉翩回復道。
“那就明天見+表親:抱抱”葉楓發(fā)。
過了半天,終于收到張曉翩的回復,“嗯,明天見+表情:抱抱?!?br/>
葉楓閉上眼睛,把手機屏幕貼在嘴唇上,像是親吻手機那頭的人。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涌出,他太高興了,這是“失而復得”幸福的淚水。
張曉翩放下手機,走去衛(wèi)生間,洗了一把臉。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之前剪短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長了不少,蓋過雙耳,像極了小時候媽媽給她剪的板凳頭,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一二歲的模樣。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微微地笑了一下,關上燈,走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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