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家屬過來簽字?!?br/>
“陳碌碌的病人家屬過來簽字。”
夜晚的醫(yī)院有些空蕩蕩,醫(yī)生的聲音是那么突兀又嘹亮,驚醒了地上抱著腦袋正痛苦嗚咽的男人。
“我!我是!”他有些慌亂的朝醫(yī)生跑去,手上還沾了點點血跡。
他前胸的衣裳上也是一片紅色,像是暗夜盛開的花朵一般,殘忍又妖嬈。
“你是她什么人,能做得了她的主么?”
醫(yī)生望著“陸思丞”三個字,眼神有些不相信。
男人眼神無措,說的話卻是堅定無比:“能的!能的!她沒有別的親人了,我是她未婚夫。”
醫(yī)生也不再多說話,轉(zhuǎn)身叫人準備手術(shù)。
陸思丞踉蹌了一步,直直抓住醫(yī)生的手臂:“求你救救她!只要你救好她,你要什么我都給你?!?br/>
醫(yī)生什么樣的事兒沒見過,卻還是被男人這么痛苦的語氣拽了一下心臟,生疼。
她臉色柔和了下來,輕聲安慰了一句:“我們會盡全力的?!?br/>
陸思丞這才放開她的胳膊,輕聲道謝。
“謝謝?!?br/>
晚上的風不知從哪里溜了進來,在空蕩蕩的醫(yī)院走廊里呼嘯,帶著那兩個字飄蕩。
過了好一會兒,陸思丞望著身前那三個刺目顯眼的大字,眼神和腦袋都慢慢恢復(fù)了清明。
手術(shù)中!
他的碌碌還在手術(shù)中,他可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摸了摸口袋中正在震動的手機,他眼眸一暗,走到了樓梯口去接電話。
“我答應(yīng)你會回去,前提是我要娶陳碌碌為妻。”
“嗯!只有這一個要求?!?br/>
“再見?!?br/>
掛斷電話,他想了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是我,無畏工作室你去接手,還有樓底下那間書屋,好好打整?!?br/>
“對!我要回去了,帶著碌碌一起。”
他背影蕭瑟,望著那綠色光芒明明滅滅的指示燈,蹲下抱住了自己。
是他錯了!是他做錯了!是他將碌碌逼到了如今的地步!
如果,如果碌碌沒了!
那他一定要將那幾人送下地獄,然后,他再去找她懺悔。
頹敗的靠著墻坐下,他眼里是一片瘋狂。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有陽光照了進來,緊閉著的手術(shù)室大門緩緩打開。
陸思丞緊張的攥緊了拳頭,那是一種類似于恐懼的緊張。
“手術(shù)很成功!慶幸只是顱骨破裂,流的血多了些,沒有傷到顱內(nèi)組織。病人休養(yǎng)幾個月就沒事了?!?br/>
醫(yī)生的腦袋上帶著像天使一般的光芒,陸思丞神情一松,嘴角驀然溢出點點斑駁的血跡。
醫(yī)生的心臟又被拽了一下,這得有多深情??!才能急得吐血!
陸思丞卻是不在乎的抬手一抹,咧嘴對著醫(yī)生露出一抹傻笑,牙齒上還沾著些鮮紅。
碌碌沒事了!他的碌碌還活著!
剛做完手術(shù)不久,陳碌碌還沒有醒來,她腦袋上纏著紗布,臉上是一片寧靜。
陸思丞坐在一旁看著,握著她的手,輕聲呢喃著喚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的神情和語氣都是那般溫柔。
睡著的人忽然眼皮動了動,睫毛如蝴蝶振動翅膀那般顫起來,她睜開眼,里面是一片懵懂。
陸思丞眼中瞬間溢滿萬分驚喜,就如第一次在人海中尋到她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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