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盤精美非常的桂花糕正擺在寒若面前,并且它已經(jīng)過都勝之手,皇后倒也算聰明,每次送東西來的人,都堅持讓都勝當(dāng)面檢查,確認(rèn)無毒之后才離去,做得滴水不漏,叫人無隙可乘。
如此一來,寒若更好奇謹(jǐn)冰與都勝準(zhǔn)備用何種手段對付皇后。不過這并不是寒若當(dāng)下的困惑,她此時此刻最大的困惑是桂花糕旁那碗熬得濃濃的湯藥??聪蚰撬幫胫畷r,她的面色變得蒼白如紙,不覺已吃下好幾塊桂花糕,卻始終未動那藥汁分毫。
即便如此萬全準(zhǔn)備,宮謹(jǐn)冰仍然不放心,還讓自己的心腹,綠菊堂的小堂主綠玉如意也一同留在關(guān)雎宮中照應(yīng)。不過寒若對此卻有些不大樂意,只因她本就不喜綠玉如意,如今要時時放她在身邊,怎能高興。但是寒若到底沒能違拗謹(jǐn)冰,綠玉如意也算識相,平日里都憑著精妙的易容術(shù)隱于人群中,如不露出她那媚態(tài)天成的笑容與聲音,便是寒若也認(rèn)她不出。
腦中轉(zhuǎn)過這許多念頭,寒若已端起藥碗,卻遲遲不肯喝下,眼中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住嘴唇,強(qiáng)忍著不讓淚流下。另一只手撫上自己柔軟的肚腹,五個月了,肚子已明顯的變大,手掌心下一跳,寒若感受到那個小生命躍動了一下!明明平日里乖巧安靜,從來都不動的他今天竟然踢了母親一下!
帶著不知所措的驚喜,寒若抬頭望向都勝,“他動了!他踢了我一下!”
那抹驚喜聞言頹敗成濃重的哀傷,寒若從沒有哪一刻像這一霎那這樣強(qiáng)烈地感受到這孩子正與自己一同心疼一同呼吸。眼中的悲痛漸漸沉淀為明晰的堅定,她再次開口:“我……”
“六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倍紕亠@然已讀懂了她那抹眼神的含義,當(dāng)即搶在她說出這個決定之前開口:“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兒子的,我們的兒子。”
那強(qiáng)忍許久的淚水終于傾瀉而下,直直跌入那濃濃的藥汁中去,轉(zhuǎn)瞬便混為一體,眼中劃過狠絕之色,寒若端起瓷碗,仰脖一口飲盡。旁邊由金菊堂偽裝成的宮女一步上前接過瓷碗離去,這個碗會消失得干干凈凈。
藥力當(dāng)即發(fā)作,寒若只覺腹中一陣劇痛,都勝立刻上前在她后頸施上一針,寒若只覺眼前一黑,便昏迷了過去。
在那無邊的黑暗之中,寒若的耳邊清晰的響起兒子的哭聲,他哭得那么凄慘,那么無助,那是如撕心裂肺一般地嚎啕大哭。那哭聲攪得寒若的心臟就像要被生生掰碎一般劇痛著,她焦急地循著哭聲的方向奔跑,她多么想將她的孩子擁入懷中,可是無論她如何拼盡全力向前奔跑,那哭聲都越來越遠(yuǎn),最后終于再不可聞。
寒若癱在原地慟哭起來,發(fā)自靈魂地悲痛吶喊出聲:“孩子!我的孩子!”她一邊喊叫著一邊唰地睜開了眼睛,而無論夢里夢外,她都淚流滿面。睜眼之后,疼痛便如決堤之水一般席卷而來。明明痛得連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可是寒若卻絲毫不覺,唯一的感知,便是空虛。無論是心還是身體,都空蕩蕩的叫人難受。
一張比寒若還要蒼白還要悲痛的面容映入了寒若眼中,她像是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將他抓住,無助而凄傷的問道:“孩子,我們的孩子呢?我,我是不是沒保住我們的孩子?”
宮訣凊眼中泛過深深的傷痛,卻仍要安慰著懷中的她,“你聽我說,你還年輕,我們一定還會再有孩子的。”
寒若聞言猛地放開了他,埋首在錦被之間,那壓抑著無限痛苦的哭聲終于響了起來,幾欲窒息之際,寒若抬頭,痛哭著問道:“為什么!明明好好的!為什么我的孩子會保不??!為什么!”
床邊底下已經(jīng)跪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宮訣凊的神色也變得無比狠辣,向都勝質(zhì)問道:“說!為什么皇貴妃的胎會保不??!”
“微臣,微臣也不知曉,為何娘娘會突然發(fā)作,若不是皇上安排微臣隨侍娘娘身邊,恐怕今日娘娘要母子雙亡啊皇上!”人前的都勝是畢恭畢敬的慕秋,他一臉惶恐的朝二人磕著頭。
“皇貴妃最后吃的東西是什么?”宮訣凊的眼神掃向思婉四人。
思婉當(dāng)即跪下,“是皇后娘娘送來的桂花糕皇上。娘娘因?yàn)樘貏e喜歡桂花糕,又感念皇后娘娘之德,所以吃了許多。結(jié)果娘娘突然腹痛不止,幸而慕大人在場,否則……”思婉紅了雙眼,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朕已吩咐過,送入關(guān)雎宮的食物必須嚴(yán)查!你是怎么辦事的!”宮訣凊又朝慕秋發(fā)火道。
“皇上明鑒!微臣的確已經(jīng)驗(yàn)過,桂花糕無毒。請容微臣再查證”都勝連冒冷汗,得到宮訣凊頷首后,取出懷中小包,小心翼翼打開之后抽出一根銀針,扎入了盤中剩余的桂花糕里……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