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拳頭落在祁曉瑜身上，頭上，臉上，她死死的護住蒸籠，全身的疼痛讓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這一秒的她，只知道拼死護住屬于她跟少煌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拿起那個木凳一下子砸在祁曉瑜頭上，眼前突然一黑，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滴落……
在祁曉瑜恢復意識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滿身是血躺在地上，那幾個男人已經(jīng)離開，身旁聚集一群人圍觀。
“這小姑娘怎么了，誰下手這么狠，死了沒有……”
“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員怎么還沒到……？”
“滿身的血，多臟啊，還是等救護車來吧！”
嘈雜聲傳進祁曉瑜耳朵，她坐起身，頭上大股大股的往外冒著殷虹的鮮血。
她發(fā)現(xiàn)懷里抱住的蒸籠完好無損后，嘴角出現(xiàn)笑容。
可當她再次看見被砸碎的煎鍋跟爐車，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一顆顆眼淚流出眼眶混入臉上的鮮血里面。
“有誰看見那幾個人了，他們?nèi)四?？?br/>
祁曉瑜快速扒開地上狼藉的垃圾，從里面找出一切還能用的東西。
最終，找到了一大把一次性筷子，還有幾個沒有砸碎的食盒，她小心翼翼的放到蒸籠旁邊，又開始翻找。
“小姑娘別找了，你傷的這么重，還是趕快通知家里人帶你去醫(yī)院吧?！庇形恢心昱藢嵲诳床幌氯チ?，可看見祁曉瑜滿身的鮮血，她也沒敢靠近祁曉瑜。
祁曉瑜手上的動作一頓。
家里人！
“少煌……你在哪兒……？”
祁曉瑜抱緊鮮血淋淋的臉頰，緩緩蹲下身子，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她沒看好她們的小攤，她對不起他！
“麻煩讓一讓?！?br/>
穆少煌遠遠看見小攤前聚集了一群人，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升起，他加快腳步。
撥開人群，看見祁曉瑜渾身是血抱頭痛苦，他一張蒼白的俊臉猛然陰沉。
“曉瑜……曉瑜！”
穆少煌不顧一切的沖過去，將祁曉瑜抱進懷里：“你怎么了，怎么會這樣？”
“少煌……！”
祁曉瑜像是終于找到了遮風擋雨的大樹，哭得說不出話來。
“小伙子，這是你妹妹吧，剛剛來了幾個穿西裝的男人，也不知道你們怎么得罪了他們，把你們的東西砸了還打人，趕快送你妹妹去醫(yī)院吧?！?br/>
先前的那位好心中年女人提醒。
“去醫(yī)院，曉瑜，我們?nèi)メt(yī)院。”
穆少煌將祁曉瑜抱在手里，拔腿快速走到路邊攔車。
可祁曉瑜滿身的鮮血，那些的士司機遠遠就躲開了。
“我們還要做糖水賣，我不去醫(yī)院?！逼顣澡⒛樎裨谀律倩托厍?，不想睜開眼睛。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還做什么糖水！”
穆少煌清朗的聲音已經(jīng)顫抖，干脆抱緊祁曉瑜開始狂奔。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天空飄起了雨。
穆少煌身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他咬牙拼命奔跑。
“少煌……我想睡覺……！”
祁曉瑜臉色開始發(fā)青，因為失血過多意識漸漸混沌起來。
“不要睡，曉瑜，千萬不要睡，你陪我聊天吧。”穆少煌漆黑的深眸注視還有很遠的醫(yī)院方向。
抱著一個人長期的奔跑，讓穆少煌氣喘吁吁。
“可是，我真的很累?！逼顣澡づμЯ颂а燮?。
“曉瑜，不要睡，算我求求你好嗎，會好起來的，未來的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穆少煌的聲音里，突然多了一絲哽咽，她陡然多了一抹清醒。
“我不睡，少煌你不要哭，你是男孩子不能哭的……”
“我不哭，曉瑜，我們都別流淚！”
雨，還在下。
沖刷干凈祁曉瑜臉上的血霧，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小臉，她的眼角卻不停流淚。
穆少煌彎著腰，盡量為她遮擋雨水。
終于艱難走進了醫(yī)院。
“醫(yī)生，快來救救她！”
幾個護士走來，快速將祁曉瑜推進急診室。
“這位先生，病人的情況比較嚴重，需要驚醒縫合傷口手術(shù)和住院觀察，請您先去交醫(yī)療費用?！?br/>
有醫(yī)生在為祁曉瑜處理傷口時，一個護士開出一張單據(jù)遞給穆少煌道：“出門左轉(zhuǎn)二十米就是收費處?！?br/>
“交錢？謝謝醫(yī)生?！?br/>
穆少煌愣神后，來到醫(yī)院收費處。
“先生，請先交五千塊錢押金，后期會根據(jù)病人情況多退少補?！辈ＡТ袄锏呐o士冷漠道。
“好的?！?br/>
穆少煌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大把五塊十塊的零錢，這是他跟祁曉瑜全部的積蓄。
數(shù)了很久，穆少煌俊臉上出現(xiàn)一抹尷尬：“護士小姐，我只帶了一千八百零五塊錢，你看……”
護士抬頭看了看穆少煌完美的俊臉，扶了扶眼鏡，眼底閃過一抹同情。
最終，她面色緩了緩：“我先給你開一個票據(jù)，不過這是絕對不夠的，先看看醫(yī)生那邊怎么說。”
“謝謝護士?！?br/>
穆少煌點點頭。
還差三千塊多塊錢，他該去哪里找來？
不管怎樣，祁曉瑜要先止血再說。
穆少煌失魂落魄拿著單據(jù)回到急診室，將單據(jù)遞給護士。
“你這里才交一千多塊，病人現(xiàn)在失血過多很危險，我們可以先給她手術(shù)縫合傷口，但是這些錢真不夠血漿加上醫(yī)藥的費用，您還是快點想想辦法吧?！?br/>
“請你們一定要先為她治療，我不會欠你們醫(yī)院的錢?！?br/>
“還是快去交押金吧，雖然你的遭遇我們也很同情，但是醫(yī)院有醫(yī)院的規(guī)矩，耽誤病人的病情就不好了?！?br/>
護士將單據(jù)遞到穆少煌手上，揮揮手走開了。
穆少煌咬咬牙，解開濕漉漉染血的襯衣紐扣，從修長的脖頸上取下一條玉石吊墜。
他放在手里用力握緊，漆黑的深眸里閃過一抹暗淡。
這是穆少煌的父親臨終前給他的遺物，也是他對于父親的念想，從父親離世那天起，穆少煌一直帶著這個吊墜從沒有取下過。
現(xiàn)在，他沒有選擇。
快步走出雨中，穆少煌毫不猶豫走進醫(yī)院附近的一家珠寶店。
“小姐，這里收不收玉石首飾?！?br/>
珠寶店接待小姐上下打量一眼穆少煌，見他渾身的血跡后，聲音顫抖問：“您要賣首飾？”
穆少煌將玉石吊墜往柜臺一放：“鴿血石，只要你們愿意收，價格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