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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市,光華山莊。

    黎小鴨換上了新的裙子,二少爺推著輪椅過來了。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宴會?!倍贍敵谅曊f。

    魏林很驚訝。

    黎小鴨被帶回來,對他們影響這么大?一個兩個都脫離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

    不過……還是不足為懼。

    畢竟都這么多年了,他們手里的權(quán)利早就丟失得不能再丟失了。

    如果不是因為當(dāng)初,每個魏家的孩子身邊都配備了死士,他們的死士也的確對他們是忠心耿耿,他們今天還會更加的不好過。

    “二少爺愿意出門,那真是天大的好事!”魏林笑著吩咐身邊的人,“還不快去準(zhǔn)備?”

    去吧,去一次宴會,又受一次刺激。

    回來之后大概下輩子都不想踏出家門一步了。

    因為下肢不便,車開到樓前,都是兩個保鏢把二少爺抬上的車。

    這對于一個成年男人來說,當(dāng)然是無比屈辱的。

    他的拳頭緊緊捏住,手背上的青筋都高高凸起……

    但他這次忍住了。

    他沒有發(fā)瘋。

    這讓魏林又一次驚訝地挑了挑眉。

    “小鴨,你也上車吧?!蔽毫峙ゎ^對黎小鴨說。

    黎小鴨點了下頭,挨著二舅舅坐了下來。

    魏林后退半步說:“我臨時還有點事,晚些再過來。有二少爺在,我也能放心了?!?br/>
    二少爺冷笑一聲:“你不用來都沒關(guān)系?!?br/>
    魏林還是顯得好脾氣似的笑了笑,然后為他們關(guān)上了車門。

    車門一關(guān),二少爺就瞬間換了個表情。

    他竭力將眉尾往下壓了壓,使自己顯得和藹可親一些。

    但他實在太久沒露出過正常的表情了,以至于五官被僵硬地拉扯著,乍一看更奇怪了。

    好在黎小鴨并不會嫌棄。

    她伸手給他拽了拽膝蓋上的毯子。

    “小鴨,二舅舅還沒有告訴你名字呢?!?br/>
    黎小鴨問:“可以寫下來嗎?”

    這是她上次被綁架留下的陰影。

    那會兒她不知道盛玉霄的名字怎么寫……于是后來就養(yǎng)成了個習(xí)慣,寧蘅也好,許如英也好,她都要他們把名字寫下來,這樣她就會記得更深刻。

    “好,好,二舅舅寫給你?!倍贍攩柋gS要了紙筆,然后一筆一劃地寫下:

    魏文雋。

    “認(rèn)識這個字嗎?”他指著最后一個字問。

    “iUn?”

    “對,真聰明?!蔽何碾h一下高興起來。

    黎小鴨盯著說:“二舅舅的字真好看?!?br/>
    魏文雋一下更高興了,握著筆的手都更有勁兒了:“舅舅教你,舅舅還學(xué)過毛筆字?!?br/>
    黎小鴨乖乖點頭:“謝謝二舅舅。”

    魏文雋也不知道為什么,反正胸中就是一團(tuán)火燒了起來。

    那團(tuán)火更蔓延向了四肢百骸,讓他瞬間擁有了許多的力量。

    好像自己突然變得有用了,活在這世界上總算有點意義了……

    這時黎小鴨突然問:“姨媽叫什么呢?”

    魏文雋馬上提筆又給她寫,一邊寫一邊說:“她叫魏文懿?!?br/>
    黎小鴨指著最后一個字問:“這個字是什么意思呢?”

    魏文雋頓了下說:“是形容美好的意思?!?br/>
    黎小鴨掰著手指頭說:“媽媽的名字最后一個字是玉,玉我知道,是一種很昂貴的很漂亮的石頭。小舅舅是磬,是一種用玉、石、金做成的打擊樂器?!?br/>
    魏文雋驚道:“這你都知道?”

    黎小鴨點點頭,說:“雋我也知道,是說才智出眾的人。”

    魏文雋臉上浮現(xiàn)一絲諷刺:“可惜……漂亮的玉碎了,打擊樂器卻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形容美好的人成了瘋子,而我……也變成了這副德行,才智出眾這個形容倒像是命運(yùn)最大的嘲諷?!?br/>
    說完,他又陡然意識到自己不該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正想重新說點什么來補(bǔ)救。

    黎小鴨卻說:“但是外公給你們起名的時候,應(yīng)該是寄托著美好愿望的,對嗎?”

    魏文雋一愣:“是嗎?”

    黎小鴨肯定地點頭:“我覺得是?!?br/>
    接下來魏文雋就再沒說話了。

    他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一直到車開抵宴會地點。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保鏢將魏文雋抬上輪椅。

    魏文雋只覺得渾身像是被火烤一樣難受。

    他不敢去看周圍的目光。

    他只能轉(zhuǎn)頭去看黎小鴨……

    但這個小小的孩子沒有局促,沒有害怕,她就這樣緊緊地貼著站在他身邊,更沒有一點覺得丟臉。

    魏文雋的焦慮與痛苦慢慢就被撫平了。

    他說:“走吧?!?br/>
    于是保鏢推著他往前走。

    但就在進(jìn)門處,他們被攔住了。

    “抱歉,請出示請柬?!遍T童說。

    魏文雋面色微變,立刻意識到了這就是魏林的手段。

    果不其然,身后的保鏢和司機(jī)紛紛露出了慌張的神情:“完了,請柬還在先生那里?!?br/>
    魏文雋忍下心頭的怒火,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說:“我叫魏文雋,魏家的二少,怎么?你們宴請客人,沒有提前做過功課嗎?”

    魏家人才剛回國不久,魏文雋又久不露于人前,門童確實是認(rèn)不出。

    不僅認(rèn)不出。

    門童還遲疑地說:“抱歉,我只知道開醫(yī)院的那個魏家。但那個魏家的少爺,剛剛已經(jīng)先進(jìn)去了?!?br/>
    魏文雋頓時臉色極其難看。

    他竟然落到這種地步?連區(qū)區(qū)門童都能將他攔在門外!

    這時候其他賓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忍不住朝這邊看了過來。

    “那是誰?”

    “不知道啊?!?br/>
    “以前確實沒見過……”

    “看打扮也不像是來蹭宴會的啊?!?br/>
    魏文雋其實聽不清他們議論的聲音,但也正因為聽不清,他腦中反而有了更豐富的遐想。

    他們在說什么?

    說一個瘸子怎么會來這里嗎?

    魏文雋掐緊了輪椅扶手,怒火幾欲噴薄。

    他咬牙說:“立刻!給魏林打電話!”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手背被輕輕地摸了摸。

    他低頭一看,是黎小鴨在安撫他。

    黎小鴨一直盯著來往的賓客……她一邊安撫二舅舅,一邊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biāo)。

    魏林說過,今天的宴會會有很多上流人士來參加……上流人士就是有錢人。

    人群里,恰好就有一個,她認(rèn)識的有錢人。

    “秦邃!”她高喊一聲,想了想,還是添了一句,“秦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