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曹東是個孤兒,沒有親人,也沒了朋友?!?br/>
“嗯,我知道,我會給他辦場追思會,幾乎所有豐鎮(zhèn)的人都會參加?!?br/>
紀允兒驚異地睜大眼,他又一次猜透了她的想法,更是提前為她籌劃好一切。
將頭靜靜地靠在他的右肩上,雙手抱著他的手臂,沉靜而又安寧的感覺一點一點的充盈著她的心臟。
“唐凌?”
“嗯?”
“有你真好?!?br/>
唐凌聽到女人這么一句又軟又柔的話,有意無意地騰出手來,擁過她,低頭在她發(fā)絲上輕輕一吻。
感覺到小女人的情緒有些低落,為了不讓她多想,他低沉著嗓音暗啞地說道:“乖,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一覺,到了我叫你?!?br/>
紀允兒懷抱著他的手臂沒有啃聲。
唐凌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肩,柔聲道:“乖,聽話,你這樣靠著我,我沒法安心開車,嗯?”
對上男人如墨濃稠的眼眸,紀允兒一呆,微愣著收回手,直直地坐好。
“那我睡了哦,到了叫我。”
唐凌寵溺地笑了笑:“......好。”
......
7:30左右,紀允兒已經(jīng)醒來。
看著漸漸映入眼簾的古老小鎮(zhèn)——豐鎮(zhèn),越是臨近了,她心中的沉重就會更加的濃郁。
綿長的街道兩旁被人用****畫上了隔離線。
紀允兒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風俗,忍不住拉著唐凌的手,問道:“這是做什么的?畫了這么長的白線?”
唐凌淡淡地瞥過街頭的白線,靠近她耳邊回答說:“這叫做黃泉路,很多地方的習俗都是這樣,走我們直接去殯儀館?!?br/>
黃泉路?
紀允兒望著這兩條從村頭延綿至村委,甚至是更遠的白線,愣愣地點頭道:“好。”
豐鎮(zhèn)不大的殯儀館里,自建國后就沒有舉辦過這么隆重的追思會。
唐凌領著紀允兒趕到時,陳涵正等候在追思會大廳的門口,見唐凌和紀允兒走過來,她迅速迎過來說:“老板,這邊都準備好了,就等您和紀小姐了。”
說完,淡淡地目光在紀允兒臉上停頓數(shù)秒,收回。
紀允兒看向她,低低地說了聲:“辛苦了?!?br/>
陳涵努努嘴,不置可否地后退一步將臺階讓出來給了他們。
紀允兒:“......”
陳涵一貫對她的冷漠,她早已習慣,說完這句道謝之后,被唐凌緊緊地擁在懷里。
紀允兒想要從他懷里推開,就聽頭頂傳來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待會兒見到曹東,你不要太過悲傷,我們盡量幫他的葬禮舉辦地隆重周全點,但是過了今天,你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好么?”
他是怕她多想?自尋苦惱么?
紀允兒啞然地笑了笑,伸手回抱著他,低低地問:“那你告訴我,他們撈上他的時候,身上是不是有很多處傷痕?有沒有在水中泡得時間過長?”
她問出這些的時候,已經(jīng)在心中將曹東此刻的遺體輪廓描繪了出來,心里又脹又痛。
曹東的死,都是因為她。
“還好,就是一般的溺水,這里的入殮師已經(jīng)給他做了美容,他會體體面面地離開這個世界,乖,你別哭了好么?”
唐凌的聲音又輕又柔,看到紀允兒隱隱又有了哭泣的跡象,英挺的眉頓時心疼地皺了起來。
這就是他矛盾的地方。
帶她來怕她傷心,不帶她來,今后想起來肯定會怪他,留下遺憾。
紀允兒用力地將眼淚逼了回去,她知道她在擔心她。
她靜默了片刻,仰起頭微微一笑:“我們進去吧,時間差不多了,我也挺好的,你別擔心?!?br/>
正如唐凌所說的,曹東的追思會豐鎮(zhèn)的街坊幾乎全到了。
紀允兒挽著唐凌走進肅穆的大廳時,人很多并不引人注目。
偌大的悼念大廳里,四周堆滿了鮮花和花圈,正中央的位置停放著一口水晶棺木。
紀允兒走上前,點了兩支香,鞠躬了四下,將香插回了遺體前的香爐里。
唐凌站在她身后,靜靜地陪著她,眸光里,全數(shù)是她窈窕娉婷的身影。
悠揚沉重的哀樂響起,全場的人員跟著司儀的指揮,圍繞遺體環(huán)走一圈。
當她真正走進的時候,紀允兒這才發(fā)現(xiàn),被鮮花圍簇著的曹東遺體上,露出的手臉部分,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
紀允兒鼻尖一酸,就聽到耳邊有人低低地開始議論起來。
“造孽哦,小東子怎么這么慘喲?!?br/>
“是呀,這個王四怎么下得去手呀,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呀?!?br/>
“唉,可憐這從小就沒爹沒媽的孩子......前陣子小帥才剛走啊?!?br/>
“是呀。誰都想不到會出這種事?!?br/>
“唉?那你們說王四現(xiàn)在怎么樣了?被抓了沒?”
“咦,你剛回來還不知道么?”
“不知道呀。怎么了?”
“那王四前兩天殺人拒捕被武警斃了?!?br/>
“啥?”
“別瞎嚷嚷了,整個鎮(zhèn)上都知道的事,你還這么驚訝做什么,我說王四已經(jīng)被擊斃了,他殺了東子之后被人舉報,然后上面派了武警過來抓,結果王四拘捕......”
王四死了?
聽到這里,紀允兒快速回國后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默不作聲的唐凌,男人高深莫測的俊美面容倒影在她清透明亮的眼眸里。
唐凌似乎感覺到她的頓足回望,抬起頭迎向她探尋的目光。
四目相對。
紀允兒眼角發(fā)澀地轉過臉,腳下無意識地跟著人流圍著曹東遺體轉著圈。
從追思會上出來,到遺體入爐、取骨灰、下葬......
全都由豐鎮(zhèn)的公安部分負責辦好。
當一切塵埃落定,一座新碑豎起的時候,只花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紀允兒站在墓碑前,手持一束鮮花,悲慠地看著碑上的那張年輕人照片。
三天前還見過的,如今已經(jīng)安靜地躺在了公墓里。
前來吊念的人們,在骨灰下葬后,陸續(xù)離開。
曹東的墓碑前漸漸地只剩下紀允兒、唐凌和陳涵等人,還有一名不知的人遠遠地站在身后。
紀允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覺得那人身上散發(fā)著的一股不同于唐凌的淡漠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