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霎時將雙拳握緊,他不是不會這種手段,而是不屑于去用。如果真的無所不用其極的話,朱佲怕是都活不到現(xiàn)在!
不過憤怒歸憤怒,楚尋卻也能理解那句兵不厭詐,他和朱佲從小受到的教育便不同,客棧講究道義,皇庭追求權(quán)力,眼下青霄皇是只有朱佲和朱熙兩位兒‘女’,若是如其他帝皇那樣子孫環(huán)‘侍’,恐怕朱佲對自己的兄弟亦是不會客氣。
同樣的,其他皇子候選也不會對朱佲客氣,這是情勢所迫,其中牽扯到太多太多的利益糾葛。小到各自的‘私’心,大到朝野間的派別,絕非一言能盡。
可話又說回來,理解不代表認同,憤怒不代表楚尋也會使用這種卑劣手段予以還擊,他要做的是敗朱佲于心服口服,斬朱佲于正大光明!
正午時分,楚尋等人正在用膳,大掌柜卻是來到了這里。在攻克禹州城的第二天,楚尋便已經(jīng)寫信給大掌柜,通知了有關(guān)胡萬的詳細情況,大掌柜當即回復表示會盡快前來,奈何路程遙遠,這往返之間,便是十日過去。
大掌柜知道楚很是最關(guān)心顧盼兮,于是便將如何安置顧盼兮直接說了出來,說的那么直接,倒是搞的楚尋臉‘色’一紅,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一方面是出于懷疑,另一方面是為了岔開話題,緊接著楚尋又詢問了關(guān)于三掌柜韋繼元的事情,但大掌柜說此人很是安靜,甚至安靜到反常。
連大掌柜都認為他反常,那他定然便是在暗中‘操’作著某些密謀了,但也正是因為安靜,所以大掌柜屢屢暗探,也未能抓到丁點線索。
最讓楚尋擔憂的事終于發(fā)生了,韋繼元若有異動,客棧必將陷入難境。不過對此楚尋無能為力,即便是大掌柜,在沒抓到確切證據(jù)之前,也是拿韋繼元沒辦法。所以楚尋能做的,仍舊只是盡力保持這邊不會發(fā)生什么大的變動。
隨后,楚尋又把和朱佲的賭約之事說給了大掌柜,大掌柜聽后沉默片刻,旋即說道:“如他再敢造次,不必考慮皇庭和客棧的關(guān)系,直接誅殺即可?!?br/>
這句話說的很平靜,好像朱佲此人并不是青霄皇子,只是一個不關(guān)痛癢的小人物而已。楚尋不得不佩服大掌柜對道義的秉持,但他卻不能照辦。從道義角度出發(fā),朱佲暗害楚尋,有此等卑劣事跡在先,直接派四劍奴將其斬殺也不為過。但從大局方面來考慮,在還未剿平南地之前,卻無論如何都得留朱佲一條‘性’命。
斬殺朱佲等同于對皇庭開戰(zhàn),但辰王身后的神秘勢力還未浮出水面,所以在情況未明時,不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楚尋隨口答應(yīng),旋即再度將話題岔開,最近這十天的時間里,他也是難得擁有了些許空閑時間,有時間自然是抓緊修煉,對于玄‘陰’之氣,他已經(jīng)能夠做到收發(fā)自如,但在“量”的方面,卻是陷入瓶頸。而先天魔氣楚尋則是完全控制不了,依舊如以往那般,只要催發(fā)玄氣,便會有先天魔氣跟著衍生出來。但好在氣海之中的魔根受到玄‘陰’之氣壓制,生長的亦是十分緩慢。
最后便是玄氣了,經(jīng)過這十天的努力,楚尋已經(jīng)隱隱感受到突破跡象,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三五天閑暇時間,便可完成突破,進入到固玄境后期。
他跟大掌柜說這些完全是為了岔開話題而已,當大掌柜聽后卻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覺高興,因為他在楚尋身上看到了自己都沒能達到的程度——
十八歲,固玄境后期。放眼古今,除了鏡圓之外,再無一人辦到過。即便是大掌柜和青霄皇,亦是不行!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大掌柜和青霄皇作為當代玄修界絕巔人物,當年修煉的速度也并不比他們差太多。大掌柜是在十九歲零兩個月時突破到的固玄境后期,青霄皇則是在三十歲時直接從固玄初期跳到天河,在那之后便始終進行著越階突破,雖然這很令人震撼,同時卻也留給世人一種取巧之嫌,因此,雖然大掌柜和青霄皇在各自突破到神海境之后便再也沒有‘交’過手,但世人眼中,九州玄修的代表,卻是必須得是大掌柜。
當然了,世人也不會平白無故便覺得青霄皇有取巧之嫌,究其原因,乃是因為皇庭掌握了天底下最豐足的資源,而且有一種世代襲傳的秘法,便是通過外力來‘激’發(fā)血脈,從而達到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
皇族乃是傲龍血脈,那所謂的外力便是龍屬。龍這種東西,在九州可以說是一個半傳說的是存在,之所以只是半傳說而非傳說,乃是因為除卻皇庭核心之外,極少有人見過真正的龍。即便是蛟類,也只有深山大澤中才能偶然一見。
以龍為媒,以血為碳,皇族便是以此為原理,再輔以不為人知的秘術(shù),才造就那越階突破那種玄修界神話。
所以,當日朱佲才會對楚尋說他的玄修之路也許比不過楚尋,因為他自己也知道,通過這種方式固然能夠使得修為飛速增長,但終究比不上依靠自己穩(wěn)扎穩(wěn)打來的沉實。
不過當時是當時,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可以說眼下朱佲和楚尋已經(jīng)徹底決裂,所以不只是戰(zhàn)爭,他要在玄修領(lǐng)域也壓制楚尋,無論使用什么方法,無論在根本上到底誰強孰弱,最起碼,他要在境界上壓制楚尋,他要楚尋站在自己面前,感到渺?。?br/>
被這種強烈的攀比之心推動著,朱佲便選擇了鋌而走險。此時此刻,朱佲所在的房間之中,一道全身黑衣的身影正跪倒在地。
“殿下,得手了!”黑影氣喘吁吁,如果細看,可以發(fā)現(xiàn)他的衣物上沾染了許多暗紅顏‘色’,像是某種血跡,散發(fā)出陣陣濃腥。
朱佲本是正對窗扉,聽到此言,遙望遠方的他立時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寫滿了興奮。
“源媒現(xiàn)在何處?”語氣中透漏著無以復加的‘激’動之情,即便高傲如朱佲,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也是無法平靜。
“按殿下吩咐,已在據(jù)此百里之外的山脈中挑選了一處隱秘所在,將那源媒供養(yǎng)了起來?!焙谟肮Ь椿氐?。
“甚好,甚好啊哈哈!”朱佲再度回身向遠方遙望,撫掌大笑中,又道:“切記,日食鮮血百斤,少不得半分半兩,如有差錯,本宮唯你是問!”
“殿下放心,屬下親力親為,絕不會出現(xiàn)丁點差池?!?br/>
朱佲點了點頭,他對此人還是很放心的:“下去吧,待得此間事了,本宮便向父皇說明,與你一個心儀的職位?!?br/>
黑影聞言大喜,連連叩首之后恭敬退走。
待得黑影走后,朱佲沉思片刻,好似好像到了什么一般,開始兀自冷笑起來。
“楚尋啊楚尋,無論戰(zhàn)場用兵還是玄修領(lǐng)域,本宮都要將你徹底壓制,要你在本宮面前,永遠抬不起頭來!”
……
由于三掌柜異常的安靜,便如同在醞釀著什么狂風驟雨那般,所以大掌柜晚間便火速啟程,再度回返神劍峰去了。
不過在臨走之前,大掌柜說將會把二掌柜委派過來,一方面是為了尋找胡萬,另一方面則是確保楚尋的安全。
朱佲既然已經(jīng)用過那種卑劣伎倆,就不能不防他故技重施甚至變本加厲,眼下四劍奴已經(jīng)盡數(shù)將禁錮之力施展過一次了,如果再遇到強大對手,便沒了底牌。
對于這種擔心,楚尋其實是抵觸的,讓二掌柜來保護自己對朱銘來說很不公平,因為皇庭方面并沒有給朱佲增加強援,最起碼在楚尋能夠了解的范圍內(nèi)他們并沒有,所以他不想先落了下層。
但大掌柜肯定不會同意,最后經(jīng)過研究妥協(xié),大掌柜答應(yīng)楚尋,二掌柜來此之后不會參與任何戰(zhàn)事,如果楚尋遭遇不合道義的意外,二掌柜才可現(xiàn)身保護。
其實大掌柜有此安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沒人知道朱佲的下線到底在什么程度。對于少了禁錮之力這張王牌的四劍奴來說,以皇庭的高手儲備量,絕對不能夠與他們抗衡的厲害人物。
當然了,這厲害人物不是指單獨一人,而是某個團隊,便如同暗梟鐵衛(wèi)那種。畢竟四劍奴已然可稱神海之下最強者,除卻蕭南天外,恐怕任何一個同階之人都無法與他們抗衡。但若是人數(shù)占優(yōu),便不太好說了。
見得楚尋答應(yīng)之后,大掌柜才安心離去。而在大掌柜離去的不久之后,朱佲方面便派來‘侍’衛(wèi),宣布明日午時,朱佲大軍將開拔趕赴庸臨關(guān),這相當于以‘性’命為籌碼的賭博已要真真正正展開,至于楚尋如何決斷,那便和朱佲沒什么關(guān)系了。
“公子,朱佲宣布開始了,咱們是不是也得早做準備,爭取在起跑線上便領(lǐng)先于他呀?”媚舞好戰(zhàn),興沖沖的問道。
楚尋聞言一笑,道:“不不不,咱們先在這禹州城想幾天清福再說,而且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搞明白,等到‘弄’清楚了,屆時啟程亦是不遲?!?br/>
“可是公子……”
媚舞還待再問,肅卻卻撇嘴將其打斷,道:“可是個屁,要我說你就是‘胸’大無腦,和朱佲同時發(fā)兵勢必引起注意,我們要做的不是攻城拔寨而是奇襲刺殺,若暴漏了敵方視線之下,還怎么襲,怎么刺?”
“你再說一遍試試?”媚舞目光‘逼’人,肅卻只好灰溜溜的轉(zhuǎn)過頭去,閉上了那張破嘴……
次日正午,朱佲大軍準時開拔,楚尋則是帶著四劍奴趕至城南某處的城中山巒,待得登上頂峰,一座似觀非觀的建筑便落在眼里,‘門’匾上刻著三個鎏金大字——極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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