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他們一陣騷亂，引得我也急忙直直的站好，像是軍訓時教官吹了口哨。

    果然，慢慢的，有腳步聲在靠近。聽起來是高跟鞋的聲音，莫非是個女人？

    女人為什么會來這里？眾鬼笑臉迎上，目光中帶點敬意，我站的方向正好是背對的。忍不住轉了過去。

    前來之人令我瞬間矗立，腦門嗡嗡直響，仿佛一輛冒煙的火車從眼前掠過。

    因為這個女人，是娃娃臉。我的前女友。我看得見她倒沒什么，他們也看得見她，說明她，她也死了。她的臉上毫無表情，跟躺在這里的尸體幾乎沒什么區(qū)別。像是在驗貨似得，有幾個在她一句“去吧”之后，就消失了。而那些沒有收到“去吧”的則一臉頹廢的站著，也不敢動，只是站著。

    終于，她走到了我處！

    我不知道用什么樣的表情面對她。

    笑嗎？可以。畢竟三年沒見，老相好重逢，若如初見，難抑歡喜。

    哭嗎？也可以。也因三年沒見，甚是想念，拋我而去，著實可悲。

    關鍵問題是，她怎么也死了？隨之而來的問題是，難道這里發(fā)生的一切是她在搞鬼？她也去了無活界？

    我克制表情。她就像看別人一樣，看了看我，沒跟我說話，就像完全不認識。接著去看旁邊的人。我心想，怎么，我不合格嗎？

    我望著她。又想，莫非是我認錯了？看她的手卻又肯定，她就是娃娃臉。因為她曾經(jīng)一直是洗碗妹，寒冬里長過凍瘡，雖好了，但手上有疤痕。只見她走到了那三個斗地*主的人處?？戳艘谎酆螅尤婚_口了。

    她質問道：“這里是斗*地主的地方嗎？”

    杜老大不開口，顯得有些緊張，因為是他提議的。佘老二卻笑嘻嘻的，道：“心癢是癢，嘴癢是癢，手癢也是癢。”

    娃娃臉看都不看他。罵了一句：“蠢貨！別忘了你們來干什么！”

    話完，她又看別個，再沒有說什么。

    我故意打了個哈哈，隨便往一張床上躺下。也不管旁邊是個什么尸體。還翹起了二郎腿，我看她來不來認我。

    其他幾個留下的看著我，眼中充滿佩服，更是疑惑。然而，一直等到她看完了最后一個，準備離開，都沒理我。我終于忍不住喊道：“娃娃臉！”

    她停了下來。沉默了幾秒，跨出半小步，卻還是轉過身，道：“你不應該來這里！”

    “你為什么在這里？并且你？”我問。

    娃娃臉道：“你又為什么在這里？”

    太平間里本來陰冷，她的臉又死沉。我覺得挺尷尬，故意笑開道：“你怎么也死了！”

    娃娃臉道：“這與你無關！”

    我納悶。她什么時候變這么高冷范了?！澳闶峭尥弈槅?？”我問。

    她不回答。又道：“你不該來這里！”

    這是默認了，我想想有趣，當年她說做鬼也不會嫁我，現(xiàn)在她真的做鬼了，的確是沒嫁我，結合我在樓下看見錢醫(yī)生，他們是成雙成對出現(xiàn)的，她的話說的可真對！我也不多別的廢話。道：“樓下的事是你做的？”

    娃娃臉帶點鄙視的看著我，道：“你比過去更沒用了！”

    答非所問，對牛彈琴。但心中十分惱火。想起她離我而去前的千嬌百媚，和我纏纏綿綿，如今居然這副鳥樣。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扔下了這句話，就消失了。

    老相好居然如此冷漠。連再見都不說一聲。

    我急忙追了上去。卻根本已不見蹤影。我突然發(fā)現(xiàn)，她離開的方式與大蝦等人不同，沒有黑色的光。難道她？

    她不是神工。她是陰兵！

    想到這點，我覺得事情更加復雜了。陰間難不成也行動了？但是，她是什么時候死的，又為什么死了呢？她老公錢醫(yī)生就在醫(yī)院里，我去找他。我有種感覺，自己很孤獨。因為孤獨，所以什么事我都后知后覺，被她突然說這些話，就讓我不知道該怎么反應，甚至想杠幾句都沒言辭。都要自己去了解。我討厭他們?yōu)樗麨椤?br/>
    出了太平間的門，剛走上樓梯。娃娃臉又突然出現(xiàn)在前方，樓梯上恰好鋪了紅地毯，而她一身白裝，樓道里有燈光，拉長了她的影子，她是陰兵無疑。我被這情形嚇得差點摔倒，面對老情人，沖口而出罵她腦子有問題。她不生氣，淡淡的告訴我，張長聲去小土山許愿就是他們夫婦指點的。說完，她又消失了。臨走的時候，叫了一聲我的小名，林有才。

    我直拍自己的腦袋。一來被她這么一叫，頗念過去，有點傷感。二來心中大怪怎的就沒想到這一層呢？這張長聲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就知道有小土山這個地方。定是什么人告訴他的。且告訴他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這對狗男女！

    我一邊走一邊氣呼呼的。走了不久，反而高興了，她說他們夫婦，那就說明姓錢的如今也死了，這對狗男女，命也不長。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又覺得酸溜溜的，他們死了還是一對鴛鴦，并且居然都做了陰兵。

    心又一橫，老子跟你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