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這個字眼從喬靈腦海中劃過,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砰地一聲炸開。
她匆忙移開視線,落在他西裝上的手指也縮了回來。
安靜得冷清的房間里,喬靈站在那兒、臉蛋兒很燙。
到底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有時候雖然嘴巴上能說出一些露骨點的字句,但里子里是保守害羞的。
喬靈兀自站著冷靜了好一會兒,決定打電話給管家,讓管家來照顧。
可是她將包包翻了幾遍,都沒有找到那張名片。
悲催。
只有自己來了。
喬靈先去解薄御深的襯衫扣子,從脖子那里一路向下,指尖最后卻停在皮帶那里。
襯衫的下半截,被扎進(jìn)西褲里了。
喬靈咬住唇,盡量使自己不去看他的……那里,然后攥住襯衫將其往外抽。
解決完襯衫后,喬靈吁了口氣,兩手將襯衫和西裝捏在一起,準(zhǔn)備一次性給刮下去。
但刮到一半,她愣住了。
薄御深身上,好多交錯的疤痕。
他左邊肋骨下得那條疤,足足有20幾厘米長。
觸目驚心。
喬靈不由自主地就按上了他那條疤,溫軟的指尖跟著那條疤蜿蜒。
那凹凸不平又粗糲的觸感,讓喬靈皺眉:這個男人受了這么多傷還能活下來,也是奇跡。
不過,得有多痛。
“所以說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傷成這樣?!币驗閺男∪鄙倥惆?,喬靈其實有個自言自語的毛病。
“很好奇?”男人酒后的沙啞嗓音。
喬靈怔了怔,沒有立即抬起頭來。
“薄先生,你身上這多傷,其實不應(yīng)該再喝酒。”
何況是醉酒。
因為小時候她因為嫌棄喬燕京喝酒,所以喬靈常會勸他。
而她現(xiàn)在勸薄御深,不過是因為順口。
薄御深沒有回應(yīng)。
喬靈這才抬起頭來看他。
可能是因為醉酒的緣故,他的眸色特別的深濃,像化不開的濃墨,要把人溺進(jìn)去。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別誤會,我不是在干涉你。我只是……”喬靈頓了下,斟酌用詞,“我只是在關(guān)心你?!?br/>
薄御深的眸色越發(fā)地深了:“關(guān)心?”
喬靈解釋說:“雖然我和你的關(guān)系有點特殊,但那并不代表我不可以關(guān)心你。畢竟每個人都會有善良的一面,即便是在路邊看到一只可憐兮兮的流浪狗,我也會喂點東西給它?!?br/>
“流浪狗?!辈恢罏槭裁?,薄御深重復(fù)了這三個字。
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荒涼,恰巧被喬靈看在眼里。
她剛故意提起流浪狗,不過是不想讓薄御深以為她喬靈在對他薄御深自作多情,是想彰顯她的行為屬于人性本能而已。卻沒想到…會無意揭了他的傷疤。
喬靈自責(zé),想了想后主動說:“薄先生,既然你醒了,那我扶你去浴室洗漱吧,然后我再給你煮碗醒酒湯。”
薄御深閉上眼睛,頭一次在喬靈面前露出冷戾的樣子。那是他最本來的樣子。
“不用了?!?br/>
喬靈也沒堅持,回了自己的房間。
畢竟,她和薄御深也不過見了幾面而已,不會真的對他多么上心。她也不想讓薄御深覺得她對她上心了。
而且,以她這個冒牌身份,跟薄御深越是疏離越好,以免產(chǎn)生不必要的感情以至于糾纏不清。。
但是喬靈這時候還不明白,兩個人除非永遠(yuǎn)沒有交集,否則一定會生出感情上的糾葛。
譬如她之前因為放了薄御深的鴿子而生出的愧疚,又譬如她剛剛說錯話而產(chǎn)生的自責(zé)。
愧疚、自責(zé),又何嘗不是感情之中的一種。
……
喬靈回到房間洗漱過后,本來準(zhǔn)備直接睡覺的,可是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個多小時,最后也沒睡著。
她干脆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套后就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客廳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沙發(fā)上好像也沒男人的身影。
畢竟薄御深是真的喝醉了,喬靈害怕出事、有點不放心,于是穿過走廊去了薄御深的臥室。
臥室里沒有燈光。
“薄先生?”
沒有回應(yīng)。
喬靈輕輕推開臥室門,為避免發(fā)出聲音赤腳踩在地上,去了床邊。
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的薄御深身姿周正地躺在床上,看樣子是睡著了。
現(xiàn)在已是冬天,他什么都沒蓋。
他床上的被子被他壓在了身下。
喬靈沒在他房間找到多余的被子,稍加思考后便回房間把自己的被子拿過來,給他蓋上。
做完這一切后,她才輕手輕腳地替薄御深關(guān)上門,離開了。
臥室里,床上的男人緩緩打開眼睛。
呵。
有意思。
……
薄御深有很強(qiáng)的生物鐘,哪怕前一天醉酒了,他依然在第二天早上六點準(zhǔn)時醒過來。
收拾好自己到下樓,用了10分鐘不到。
樓下沙發(fā)里,躺著蜷縮成一團(tuán)的、在熟睡的喬靈。
她身上只蓋著一件她自己的大衣,一只手從沙發(fā)上垂下來,露在外面。
露在外面的,剛好是那只纏了紗布的、受傷的手。
薄御深冷眸盯了她一眼,什么也沒做就離開了。
……
喬靈這一次是真的感冒了,嗓子火辣辣地疼。
不過在她準(zhǔn)備自己去藥店買藥的時候,薄御深的公寓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喬靈倒了杯水雙手遞給對面貴氣的婦人,然后在她對面坐下來。
婦人保養(yǎng)得很好,看著不超過40歲,里面穿著暗色的連衣長裙,外面罩著一件駝色的盤扣大衣。
“你是御深的未婚妻?”婦人的聲音也是柔柔的,聽著很舒服。
喬靈點了點頭。
婦人笑得親和:“我是杜婉怡。”
介紹完自己,她將這公寓掃了一圈,目光最后直直地落在喬靈臉上。
“我沒想到,你只用了這么短的時間,就能夠讓御深把你接來和他住在一起。根據(jù)我對他的了解,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實在讓我驚訝?!?br/>
喬靈忍著嗓子的痛,乖巧地笑:“我自己也很意外,畢竟我和薄先生彼此都還不怎么熟悉?!?br/>
杜婉怡切入自己的話題:“我過來,是有點事情要跟你談?wù)??!?br/>
杜婉怡說到這里頓住,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后才笑看了喬靈一眼。
這個杜婉怡雖然表面親和柔婉,但她眼眸深處透著的光,都是算計和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