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他回應(yīng)。
尹濃濃揚起微笑,低頭接著吃飯。
她扒著飯,心情是歡喜雀躍的。
吃完飯,她主動承包后續(xù)洗漱工作,等一切完成又悶回屋里。
她設(shè)計的靈感有時是一瞬間的,她一有點苗頭就趕快記錄下來,生怕錯過。
尹濃濃第二天去公司上班。
對于小佳來說,她卻是一直休息了一個月。
見她來,小佳馬上跑來找她,“濃濃,你這次去干嘛了呀,我看手機上全是關(guān)于你們的新聞。”
尹濃濃想起和陸墨昀去c城的時候,這自然是不能說的,“就是去辦事情了,恰巧碰上而已?!?br/>
小佳信以為真連連點頭,“濃濃,那我也跟你分享個消息。”
尹濃濃湊近她,聽見小佳說,“施設(shè)計師這兩天也一直沒來?!?br/>
尹濃濃還沒進辦公室,自然是不知道這個情況,“她可能有事吧?!?br/>
小佳接著說,“她確實有事,她和程總有事!”
尹濃濃太陽穴的青筋一跳,問她,“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小佳把她拉到一旁的休息室,謹(jǐn)慎的關(guān)上門。
“我上次下班晚了會兒,就在路邊看見兩人吵架,吵的可兇了,程總好像是要拉她上車?!?br/>
“哦哦,那可能是有什么矛盾吧?!币鼭鉂獠幌胱屘嗳酥浪麄儍扇说氖拢€想替他們找借口。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就是那晚之后,施捷就沒來上班?!?br/>
尹濃濃看她手指摸著下巴,裝作深思的模樣,抬手在她額頭上輕彈。
“哎呦,你彈我干嘛,”小佳吃痛地捂著額頭。
“彈你是提醒你,把那些心思放在工作上好啦!”
“濃濃,你真像我媽,她就總愛這么數(shù)落我?!?br/>
小佳說起這個有些難過,“我想她了,昨天她還給我打電話問我過的好不好,其實我要累死了,可我還是強撐著說很好。”
她低頭嘆氣,尹濃濃安慰她,“不過在我看來,你真的很棒啊,很少有像你這個年紀(jì)能進g.m的,不靠父母獨自打拼。”
小佳聽她的夸獎有些臉紅,“我哪有你說的這么好啊?!?br/>
“好了,咱們聊的時間太久了,再偷懶下去該被罵了?!币鼭鉂馓嵝阉?,小佳這才和她一起離開。
進了辦公室,施捷果然不在。
尹濃濃桌子上已經(jīng)堆積了不少文件,都等著她去處理。
她也顧不得想其他的事,迅速投入工作中。
——
這兩天是施捷母親的祭日,施捷站在墓碑前,將手里的花放下。
她靜靜地看著母親笑顏如花的黑白照片。
多少年了?施捷竟然有些記不清了。
少了母親的日子,說實在的,生活軌跡沒有變化。
但是施捷知道,她的心境已經(jīng)徹底被改變。
她站了很久,也對著墓碑說了很久。
等到夕陽西下,她才緩過神來。
腿站的久了有些麻,她就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要出墓園時,她迎面見到了程臨。
她選擇無視他,從他身旁徑直走過。
“施捷,你一定要這樣嗎?”程臨開口說。
施捷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他,“不是我要這樣,是你們要這樣?!?br/>
施捷突然笑了,笑容帶著蒼涼,她對著程臨說:“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敢來,你一會兒到了她面前要說什么呢?說你是如何的無情,如何親手把我們推向深淵嗎?”
“所以,你還是說出來了,”程臨抬頭,面容在夕陽光下顯得愈發(fā)帥氣,“你還有什么心里話?”
落日下的墓園,有種發(fā)舊的感覺,仿佛一切都是古老的照片。
施捷不想忍了,她就想在母親的墓碑前,羞辱他,指責(zé)他,讓他悔恨當(dāng)年他的錯誤!
“我的心里話?我的心里話可多著呢,”施捷向他走近,“不知程先生想聽哪部分?”
程臨看著她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孤傲一世的表情,他扯動唇角,“就聽,你恨我的那部分?!?br/>
施捷只愣了一瞬間,轉(zhuǎn)而揚起笑容,“恨你的部分?哈哈,那太多了?!?br/>
“最恨的?!?br/>
“我最恨的…”最恨的是你讓我愛上了你。
施捷沉默片刻,看起來想是在認(rèn)真思考這個問題,程臨內(nèi)心悲涼,原來是這么難以抉擇。
“最恨的,是我知道你也在場的時候,而你卻一句話都不說。”
她的話如經(jīng)過時間的沉淀般沙啞,揭開原以為已經(jīng)塵封的傷痕。
“那時的我是無比絕望的,我面對父親的出軌卻沒證據(jù),被大家當(dāng)做瘋子一樣看待,我的母親倒在病床上睜不開眼,都說我是罪人,我每天害怕母親隨時會離開的恐懼,也要強忍著眾人的指責(zé)?!?br/>
她頓了頓,拼命忍回眼淚,“程臨,那時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在我人生跌落谷底時你就是我的希望?!?br/>
“結(jié)果那時候你突然告訴我,原來你和我一樣看到了那幕,你卻選擇了沉默?!?br/>
她說話時很平靜,沒有太大的波瀾,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內(nèi)心正在翻涌。
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不過事情既然已經(jīng)如此,也不必緬懷了?!?br/>
“施捷,我……”程臨要開口解釋。
施捷連忙開口打斷他,“你去吧,好好面對她,多說點話,順便懷念一下,你們的過往。”
程臨臉色變得很陰霾,施捷看著卻倍感舒暢,她轉(zhuǎn)身,毫不留戀的離開。
程臨看著她挺直的背影,一如既往的高傲。
——
尹濃濃處理完工作時天已經(jīng)很黑了,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指向八點時慌忙站起身。
連忙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回家,等她拿著包站起身后,發(fā)現(xiàn)了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辦公室門口。
“你什么時候來的?”她驚訝地問。
陸墨昀回答:“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剛到。”其實看了有一會兒了。
尹濃濃怪不好意思的,“那我們快走吧?!?br/>
等車開出公司,她坐在副駕駛上,沒多久就覺得困,長時間坐著,渾身肌肉都在緊繃,加上這幾天她總會設(shè)計到很晚,睡眠時間不充足。
陸墨昀打開音樂,聲音調(diào)的不大。
車內(nèi)暖風(fēng)吹著,空氣干燥舒適,尹濃濃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路口遇到紅燈,停車,陸墨昀轉(zhuǎn)頭看她。
有時候很難分辨
你眼里是不是藏了星星
只是看著你就會紅了眼眶
因為現(xiàn)在我知道你會永遠在我心里
我從來沒想過即使是最美麗的語言也無法描繪出
你萬分之一的美好甚至最細微的光芒”
低沉的女聲從音響中緩緩流逝而出,縈繞在車內(nèi)的空氣中。
陸墨昀看著她被橘色的頂燈照耀而柔化的面容,心被滿滿的情緒填滿。
綠燈變化,他回過神,發(fā)動車子。
尹濃濃再醒來時車已經(jīng)停了,她睜開眼睛,望著窗外的景色,一時沒分辨出自己身在何處,心里有些恐慌。
直到轉(zhuǎn)頭時看見了陸墨昀,對上他漆黑的眼眸,她才莫名的安心下來。
“到了?”她輕聲問。
“嗯,下車吧?!?br/>
她點頭,解開安全帶下車。
別墅燈火通明,進屋后傭人已經(jīng)在屋內(nèi)等待,見到兩人鞠躬問好。
這種惶恐的情緒又重新的籠罩上心頭,是她熟悉的感覺。
“先生夫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晚餐了,現(xiàn)在用餐嗎?”張姨過來說。
“好,”陸墨昀回應(yīng)她。
張姨下去準(zhǔn)備了,尹濃濃看著許久未回來的別墅,依舊整潔寬闊,她走到陽臺處,當(dāng)時準(zhǔn)備的盆栽現(xiàn)在依舊綠意盎然,看來他們不在時也沒有偷懶。
她環(huán)顧一圈后才去餐廳用餐。
看著滿桌菜色,她的胃還是極其滿足的,以后可以過吃山珍海味不用自己做的舒坦日子了。
兩人在寬闊的桌子上吃飯,尹濃濃看著對面的陸墨昀,還是有些懷念兩人相距很近的時候。
人就是不滿足,想搬回來的是她,滿腦子懷念的還是她。
她打算不再想了,低頭正吃著。
“哎呀!”她猛地一拍腦袋。
陸墨昀抬頭看她。
“小黑!我把小黑忘了!”她大聲道,“最近忙設(shè)計方案的事,小黑如今怎么樣也忘了去關(guān)心?!?br/>
陸墨昀聽見她的話倒沒太大的反應(yīng),尹濃濃心想他一向是不喜歡那只貓的,如今不愿意理睬也是正常。
他不理睬,她可不放心,明天得找時間回去看一眼。
“先吃飯吧,”陸墨昀開口。
尹濃濃點頭,她不該總咋咋呼呼的,現(xiàn)在老實的吃飯。
因為心里想著事情,她吃的并不多,幾口就吃不下去,忙著上樓畫畫去。
已經(jīng)凌晨一點,陸墨昀還發(fā)覺書房亮著燈,尹濃濃再這么下去設(shè)計不知道能不能還一說,先把自己累倒了。
他上書房去抓人,推開門發(fā)現(xiàn)尹濃濃正站著,躬著腰,整個人都趴在桌上,正在拿著格尺測量圖例尺寸。
她記錄好數(shù)據(jù),站直身體活動幾下,又偏著身子去測量另一處。
她認(rèn)真的樣子陸墨昀感覺像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辦公室時她就是這樣,對于周遭發(fā)生的事情都渾然不覺。
他走到她身旁,低頭看她的圖紙。
尹濃濃剛要直起身,忽然發(fā)覺身旁冒出來一個人影。
尖叫一聲腳步向后挪,膝蓋窩碰到椅子邊緣,整個人失去平衡,慌忙見就要尋找支撐點,她拉住陸墨昀的胳膊。
陸墨昀對于她這么大的反應(yīng)也沒料到,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她拉住。
尹濃濃倒在椅子上,后背靠在椅背上,手還拽著他的胳膊。
她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兩人離的很近。
陸墨昀兩手分別拄在椅子扶手上,緊繃著雙臂才穩(wěn)住身體沒繼續(xù)撲到她身上。
尹濃濃大大的杏眼里滿是驚慌,粉紅的嘴微微張著。
陸墨昀看著她的唇,喉結(jié)上下涌動。